第4章 妖妃乱政，宫廷比试召
正在加载上一章
三月初，漠北传来紧急军报，朝廷三万大军中伏，几乎全军覆没，主将战死。消息传回，朝野震动，皇帝震怒。
然而，就在这国难当头的关口，深得圣心的苏贵妃却向皇帝进言，称漠北此败，非战之罪，实乃军中有奸细通敌，且必是身负武艺、心志不坚之辈。为震慑宵小，彰显天威，当行非常之法。
她提议，于御前设“刽子手比试”，由刑部与大内（实则是她控制下的大理寺）各出一名顶尖刽子手，当众对捕获的漠北战俘施以“凌迟”之刑。比试技艺高低，更比试谁能在行刑中让奸细吐露更多情报，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此议荒唐残忍，却有佞臣附和，称可显天朝威仪，震慑不臣。皇帝竟在苏贵妃的软语温存下，准了。
旨意传到刑部，裴简气得当场摔了茶盏，却又无可奈何。旨意中指名，要刑部“鬼面”卫斩出战。
夜间，裴简再次秘密来到小院。这一次，屠城已无法起身，只在里间昏睡。裴简与卫斩在堂屋对坐，油灯如豆。
裴简面容比上次更加憔悴，眼中血丝密布。“卫兄弟，此乃妖妃毒计！”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所谓比试是假，清除异己、震慑朝堂是真。她是要借你这把‘皇城第一刀’的手，来行她铲除异己、巩固权势之实！那些战俘，其中或许真有奸细，但更多可能是被构陷的忠勇之士！”
卫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魂”冰冷的刀柄。
“而且，”裴简前倾身体，声音带着颤抖，“据宫中眼线密报，苏贵妃对你……似有留意。或许因你是如今刑部最快的刀，煞气最重，她想将你收为己用，或……借机除掉。此去御前，凶险万分。”
“圣旨已下，我没有选择。”卫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不，你有。”裴简忽然离座，对着卫斩，竟是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卫斩一惊，身形微动，已伸手托住裴简手臂。裴简是朝廷二品大员，这一跪，他受不起。
裴简却执意不肯起身，抬头望着卫斩，眼眶泛红，竟有泪光：“卫壮士！裴某此来，非仅为传旨，更是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社稷存亡，天下苍生气运！”
卫斩手上用力，将他托起：“裴大人请讲。”
裴简就势站起，紧紧抓住卫斩手臂，指尖冰凉：“那妖妃苏寒衣，绝非人类！她蛊惑圣心，祸乱朝纲，吸取宫人精气修炼邪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清流一党，已有多位忠良被她陷害下狱，下一个就是我！我死不足惜，可这江山百姓……”
他喘息着，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御前比试，是你唯一能接近她的机会！我要你……在比试之时，寻得契机，于二十步之内——斩了那妖妃！”
饶是卫斩心志坚定，闻言也是心中剧震。御前行刺，目标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这何止是九死一生，简直是十死无生，且必定株连九族（虽然他并无九族可株）。
“裴大人，你……”卫斩想说他疯了。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形同让你去送死！”裴简泪水滚落，“可满朝文武，禁军侍卫，无人能近她身！她身具妖法，寻常刀剑难伤！唯有你这柄饮血无数、煞气冲霄的‘断魂’，和你这手快过闪电、斩首无痕的刀法，或许……有一线机会！”
“陛下……”卫斩涩声问。
“陛下已被妖法迷惑，心智不清！”裴简咬牙，“唯有斩除妖源，陛下或可清醒！卫壮士，此举非为弑君，实为清君侧，救社稷！裴某愿以全族性命担保，若事成，必竭尽全力，保你身后清名！若事败……裴某与你，同赴黄泉！”
堂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里间屠城偶尔传来的微弱咳嗽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师父的遗言在耳边回响：“小心宫里……那不是人……”
宇文墨滚落的头颅在脑海中浮现：“持刀者，目仅一尺！”
自己脸上伤疤隐隐的灼痛，十八年前乌鸦食婴的惨案……
卫斩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左脸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粗糙的疤痕在指尖下起伏，仿佛烙印着不为人知的过去和仇恨。
如果……如果宫里那位，真的就是当年袭击自己、害自己家破人亡（或许）的妖物呢？
如果斩了她，不仅能救这个糜烂的王朝，还能……报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他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他不需要什么身后清名，也不需要谁保他。他这条命是师父捡来的，本就如草芥。以前浑浑噩噩，只知奉命挥刀。如今，似乎有一条更明确、更值得挥刀的路，摆在了面前。
哪怕这条路，尽头是万丈深渊。
卫斩那只独眼里，凶光一闪，如同雪夜中盯上猎物的独狼。他松开抚摸伤疤的手，握紧了身边的“断魂”。
刀身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冰凉，却仿佛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
他看着泪流满面、眼中充满绝望与希望的裴简，缓缓吐出三个字，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夜里：
“我换了。”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