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地生活甜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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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比不得京城繁华，城墙古朴厚重，街道宽阔，行人衣着朴素，却别有一种边塞的粗犷与生气。
晋王府坐落在城东，原是前朝一位郡王的府邸，虽有些年岁，但占地颇广，亭台楼阁俱全，稍加修葺便焕然一新。
江砚辞牵着沈欢愉的手下车，指着府门匾额上“晋王府”三个鎏金大字，笑道：“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
沈欢愉心中微动，仰头看他。一路行来，他瘦了些，肤色也因风吹日晒深了些，但眼神明亮，眉宇间少了在京城时的沉郁，多了几分舒展。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江砚辞眼睛一亮，握紧她的手：“走，带你看看。”
王府内果然宽敞。前院是待客议事之处，中庭有花园池塘，后院则分成东西两苑。江砚辞直接带她去了东苑——主院“归晏居”。
“这院子原名‘听松’，我让人改了。”他推开院门，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园林展现在眼前。虽已深秋，但菊花开得正盛，枫叶如火，廊下还摆着几盆开得极好的秋海棠。
正房三间，窗明几净，陈设雅致，既不显奢靡，又不失王府气度。最妙的是东暖阁，临窗设了榻，推开窗便能看见后园一片小小的梅林。
“等冬天，梅花开了，坐在这儿赏雪煮茶，定然惬意。”江砚辞站在她身侧，温声道。
沈欢愉确实喜欢。这院子处处合她心意，显然是用了心的。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她问。
“出发前便传信让云州这边的管事准备了。”江砚辞道，“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说。”
沈欢愉摇头：“已经很好了。”
安顿下来后，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云州天高皇帝远，江砚辞这个“闲散王爷”名副其实——每日除了处理一些封地庶务，便是陪着她。
起初沈欢愉还有些不习惯。前世在京城，他忙得脚不沾地，十天半月见不着一面是常事。如今却像变了个人，晨起陪她用膳，上午处理公务，午膳必回后院与她同用，下午若无事，便带她出门。
云州民风淳朴，百姓见王爷王妃出行，虽恭敬行礼，却无京城那种战战兢兢的畏惧。市集热闹，卖的都是些边塞特产：皮毛、奶酪、风干肉，还有各式各样的手工制品。
沈欢愉对什么都好奇，江砚辞便耐心陪她逛，她多看两眼的东西，他便让随从买下。几日下来，归晏居里堆了不少“破烂”——一个彩绘的陶罐，一串狼牙项链，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把据说能辟邪的牛角梳。
这日从市集回来，沈欢愉摆弄着新买的几颗色彩斑斓的鸟蛋石，忽然道：“这里真好。”
江砚辞正在看边关送来的军报——虽交了兵权，但北境驻军将领多是他的旧部，常有书信往来。闻言抬头，眼中漾开笑意：“喜欢？”
“嗯。”沈欢愉点头，“自在。”
没有京城的繁文缛节，没有无处不在的窥探眼光，没有需要时刻提防的明枪暗箭。就像寻常夫妻，过着寻常日子。
江砚辞放下军报，走到她身边坐下：“那便一直住下去。”
沈欢愉抬眼看他：“朝廷那边……不会召你回去吗？”
“父皇既准了我来，便不会轻易召我回。”江砚辞语气淡然，“至于以后……新帝是谁，与我无关。我只要守好云州这一亩三分地，守好你，便够了。”
沈欢愉心中温暖，却又有些酸涩。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才放弃的。那个位置，本应是他的。
“其实……”她犹豫着开口，“你若想……”
“不想。”江砚辞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秋儿，前世我坐过那个位置。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每日算计权衡，连真心笑一笑都难。最后还失去了你。”
“这一世，我宁可做云州一个逍遥王爷，每日只忧三餐四季，陪你赏花看雪。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说得恳切，眼神真挚。沈欢愉不再多言，只反手握紧他的手。
又过了几日，江砚辞神神秘秘地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马车出城，行了约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草原，秋草金黄，远处有白色的羊群如云朵般移动，更远的地方，雪山连绵，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这是云州最好的牧场。”江砚辞扶她下车，“我买下来了，送给你。”
沈欢愉愕然：“送我牧场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吃牛肉吗？”江砚辞笑道，“以后咱们有自己的牛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还从江南请了个厨子，擅长做全牛宴，今日便让他露一手。”
说着，早有仆从在不远处支起帐篷，摆好桌椅。不多时，烤肉的香气便飘了过来。
那厨子果然了得，一头牛做出九道菜：炭烤牛肋排、清炖牛尾汤、爆炒牛柳、卤牛腱、牛骨熬的粥……道道色香味俱全。
沈欢愉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江砚辞看得欢喜，不停给她夹菜：“慢点吃，都是你的。”
饭后，江砚辞牵来两匹马，一匹通体雪白，一匹枣红神骏。
“会骑吗？”
沈欢愉点头。前世他教过她，只是后来……便再没机会一起骑马了。
江砚辞扶她上马，自己翻身上了那匹枣红马。两人并辔而行，在草原上缓缓踱步。
秋风送爽，天高云淡。远处有牧人唱着悠长的调子，歌声随风飘来，苍凉又自由。
“秋儿，”江砚辞忽然问，“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
沈欢愉转头看他。他侧脸在秋阳下轮廓分明，眼神温柔地望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喜欢。”她听见自己说，嘴角不自觉扬起，“很喜欢。”
江砚辞笑了，那笑容如阳光破云，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我便让你一直这样喜欢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沈欢愉几乎要忘了前世的腥风血雨。
江砚辞说到做到，每日“只忧三餐四季”。他带着她逛遍云州城，尝遍边塞美食；教她辨认草原上的草药，告诉她哪些可以入药，哪些有毒；甚至陪她去市集摆摊，卖她闲来无事绣的帕子荷包——虽然最后都被他暗中让人买走了。
他还带她去看了云州的驻军。将士们对这位曾经的统帅依然敬重，江砚辞也不摆王爷架子，与老兵们喝酒聊天，听他们讲边关故事。
沈欢愉在一旁听着，看着他在火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某个角落，悄悄软成了一汪春水。
这日，天气转寒，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沈欢愉坐在东暖阁的榻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手中是一件做了一半的男式冬衣——是给江砚辞的。
针线活她不算拿手，前世也没机会给他做过衣裳。这一世，忽然就想试试。
江砚辞从衙门回来，披着一身风雪，进门见她正低头缝衣，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这是……给我做的？”
沈欢愉有些不好意思，将衣裳往身后藏了藏：“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江砚辞几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给我看看。”
沈欢愉犹豫一下，将衣裳递给他。江砚辞接过，仔细抚过每一寸针脚——确实不算精致，甚至有些地方缝得歪歪扭扭，可在他眼里，却比龙袍更珍贵。
“很好。”他声音有些哑，“我很喜欢。”
沈欢愉见他眼眶微红，心中微软，轻声道：“等做好了，你试试，不合身我再改。”
“好。”江砚辞应着，却仍抱着那半件衣裳不撒手，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暖意融融。
沈欢愉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捧着衣裳的男人，忽然觉得，重生这一世，或许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学会放下，学会珍惜，学会……去爱。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江砚辞浑身一震，抬眼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欢愉抿唇一笑，收回手，低头继续缝衣，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砚辞看着她的侧影，久久不动。
许久，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抬手飞快抹了下眼角。
秋儿，他的秋儿，终于……又开始靠近他了。
这一刻，他觉得前世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遗憾，都值得了。
只要她在身边，只要她肯给他机会，便是让他立刻死去，他也甘之如饴。
当然，他不会死。他要好好活着，陪她一辈子，两辈子，生生世世。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庭院，覆盖了远山。
而在遥远的京城，一场更大的风雪，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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