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周晏清的生活，比许昭意想象的更难，却也简单。

难的是习惯。习惯每天早上没有他笨手笨脚准备的早餐问候，习惯没有他事无巨细的关心电话，习惯走在街上不会再突然被他从身后拉住手，习惯深夜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冰冷。心口那个地方，总是空落落的，时不时传来细密的刺痛。

简单的是现实。她搬回了以前租住的旧小区，用最后一点钱付了房租。周夫人没有赶尽杀绝，或许是对她那句“想让他爱真正的我”有一丝触动，债主那边竟然暂时没了动静，母亲也被送到了外地一个戒赌机构（费用未知，许昭意不想深究）。她重新开始找工作，投简历，面试，忙碌让时间变得模糊，却填不满心里的空洞。

周晏清给的那张银行卡，她最终没有动用。那不属于她，无论是作为叶疏桐，还是许昭意。她把它连同那只玉镯，一起打包寄回了周家老宅，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秋叶落尽，初冬的第一场寒流降临。

这天晚上，许昭意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街上已经灯火通明。寒风凛冽，她裹紧单薄的外套，低头走向地铁站。

忽然，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行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四周高楼巨大的LED广告屏。

“咦？怎么黑了？” “是不是要放什么广告？” “快看！出来了！”

许昭意下意识地跟着抬头。

只见原本播放着各种光鲜广告的屏幕，在同一时间暗了下去，紧接着，同时亮起相同的画面。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起初是一些快速闪过的、模糊甚至有些滑稽的片段：一个顶着一头夸张紫发、戴着耳钉的侧影（被打上了害羞的卡通贴纸）；一份颜色诡异的饭团特写；一只手机划着弧线飞向湖面的慢动作；办公桌上一个强势的吻（镜头巧妙避开了正脸，只留下暧昧的剪影）；摩天轮轿厢的轮廓映在夕阳里……

然后，画面变得清晰稳定。

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有点丑萌的小猴子玩偶，和一颗莹润的、放在丝绒盒子里的珍珠。字幕浮现：

「森林里来了一只小猴子，他弄丢了他最爱的香蕉。有一天，他遇到了一颗被遗忘在贝壳里的珍珠。小猴子以为是他的香蕉回来了，欣喜若狂。他把珍珠擦得亮亮的，带回家，把自己最喜欢的果子都分给它。」

画面切换，小猴子对着珍珠说话，带它看星星，下雨天把它紧紧捂在怀里。

「可是珍珠不会变成香蕉。珍珠就是珍珠，它不会变黄，也没有香蕉的味道。小猴子很难过，他觉得自己又弄丢了香蕉。他把珍珠放回了海边，转身离开，以为这样就能找回过去。」

画面里，小猴子孤独地坐在森林里，看着空荡荡的手。

「然而，小猴子很快发现，他怀念的不是香蕉的味道，而是擦亮珍珠时它折射的光，是它冰凉温润的触感，是它静静听着他所有傻话的样子。他弄丢的从来不是香蕉，他爱上的是那颗独一无二的珍珠。」

音乐响起，是轻柔的钢琴曲。画面最后，小猴子狂奔回海边，在礁石后找到了那颗静静躺着的珍珠。它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字幕变大：

「珍珠，对不起。我花了太久才明白，我爱上的，从来不是记忆里的幻影。」 「我爱你本身的光芒。」 「邝安然，回到我身边。」 「不许拒绝。」

最后四个字，带着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全城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和议论。

“邝安然？谁啊？” “这是哪个土豪的告白？太浪漫了吧！” “视频是不是没剪好？怎么没头没尾的？‘冷少’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但好感人啊！那只小猴子好可怜……”

许昭意呆立在寒冷的街头，仰着头，仿佛化成了雕塑。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那些闪耀的字幕。

邝安然。那是她母亲娘家姓氏和父亲给她取的小名的组合，除了早已去世的父亲和少数几个童年玩伴，几乎没人知道。周晏清……他查了她。不是作为叶疏桐去查，而是作为许昭意。

他用了“冷少”这个只有他们知道的黑历史梗。他隐晦地提到了所有只有他们经历过的细节。他承认了自己曾经的错误和挣扎。他说，他爱上的，是珍珠本身的光芒。

不是叶疏桐，是许昭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寒冷似乎被隔绝了，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颤抖着手接通，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周晏清的声音。不再是失忆时中二的朗诵腔，也不是恢复记忆后刻意保持的冷静疏离，而是带着一丝紧张、一丝不确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恳切。

“抬头，看对面商场二楼，露天咖啡厅的栏杆边。”

许昭意泪眼朦胧地望过去。

对面商场二楼的灯光下，周晏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大衣，拿着手机，正隔着熙攘的街道，远远地望着她。他身后，夜空中忽然绽开大朵大朵紫色的烟花，绚烂夺目，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又温柔。

“许昭意，”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那颗又矮、又倔、眼底下有颗小痣、做饭难吃得要命、却让我怎么也放不下的珍珠……我找得你好苦。”

许昭意捂住嘴，泣不成声。

周晏清看着她的方向，对着手机，也是对着全城那些尚未熄灭的屏幕，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说：

“这一次，没有合约，没有替身，没有记忆错乱。” “我周晏清，清醒地、明确地、请求你，许昭意，以你原本的名字和样子，留在我身边。” “可以吗？”

街道上的人群似乎发现了男主角的存在，纷纷看了过来，发出善意的惊呼和笑声。

许昭意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挂掉电话，推开面前的人群，朝着马路对面，朝着那个在紫色烟花下等待她的男人，奔跑过去。

寒风掠过耳畔，却带着炽热的温度。

她穿过斑马线，跑上商场台阶，径直撞入那个早已张开双臂的温暖怀抱。

周晏清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胸膛微微震动，传来低沉愉悦的笑声，还有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许昭意在他怀里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大衣上。

良久，周晏清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手指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笃定。

然后，他微微蹙眉，用一种近乎抱怨，却满是宠溺的语气低声说：

“许昭意，你真矮。” “这样吻你，我很麻烦。”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已然低头，精准地俘获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真正属于许昭意的吻。不再是透过她看别人，不再带着演戏的痕迹或自我欺骗的沉溺。它温柔而坚定，炽热而虔诚，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再也不放手的决心。

身后，全城的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着小猴子与珍珠的童话。紫色的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盛开，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这个冬天，最温暖的光。

【正文完】

番外一：岑砚视角·从怀疑到沉沦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是在那条肮脏的小巷里。

听到那混混脱口而出“许小姐”的瞬间，剧烈的头痛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冲击大脑：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手机里叶疏桐冷静到残酷的告别语音，还有母亲疲惫又担忧的脸……

“桐桐……”他当时下意识地搂紧怀里颤抖的女孩，却清晰地看到了她右眼下方，那颗叶疏桐绝对没有的、淡褐色的小痣。

她是假的。

这个认知伴随恢复的记忆，让他瞬间清醒，又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

他很快查清了一切。许昭意，二十二岁，父亲早逝，母亲嗜赌，欠下高利贷。通过赵婧牵线，与母亲签订替身协议，扮演叶疏桐，目的——引导他“主动分手”，换取五十万还债。

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一个为了钱接近他的骗子。

他应该立刻揭穿，结束这场闹剧。可当他看着监控里，她被债主堵在门口时苍白的脸，看着她母亲抱着她腿哭求时她眼中隐忍的绝望，还有……她进入公寓，看到他杀马特造型时那瞬间空白、几乎要崩溃却又强自镇定的眼神……

他该死的，心软了。

而且，他悲哀地发现，除了最初的震惊和荒谬，他竟然并没有多少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有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唾弃的庆幸——庆幸她出现了，庆幸这个“叶疏桐”还在，哪怕她是假的。

失去叶疏桐的空洞和车祸后的心理创伤，让他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明知道是根稻草，也舍不得放开。

所以他选择配合。配合她漏洞百出的表演，看着她绞尽脑汁想惹怒自己，结果总是弄巧成拙。那份加了致死量芥末的饭团，他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胃里火烧火燎，心里却有点想笑。她怎么这么笨？演戏都不会。

办公室那个吻，一半是醋意驱使，另一半，是他终于按捺不住。她对着别的男人笑，哪怕知道是演戏，他也嫉妒得发狂。吻下去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僵硬和生涩，那不是叶疏桐会有的反应。可就是这种青涩的真实，让他更加沉沦。

湖边扔手机，他确实有点心疼那部存了不少重要联系方式的手机。但看到她扔完手机后那副快要哭出来、强装凶狠却微微发抖的样子，什么火气都没了。只剩心疼，和一种“她想闹就闹吧”的纵容。抱住她，感觉她在自己怀里崩溃大哭，他竟有种诡异的满足感——至少这一刻，她的情绪是真的，为他而流的眼泪也是真的。

生日宴上，母亲递出玉镯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怕她按计划拒绝，让母亲难堪，也让这场戏提前落幕；又怕她真的接下，坐实了“叶疏桐”的身份，那他这份对替身不该有的心思，将更加无法收拾。

可她接了。用那种复杂得他看不懂的眼神，说了谢谢。那一刻，他狂喜，又恐慌。狂喜于她似乎有那么一点在意他的感受，恐慌于这是否意味着她入戏太深，或者……另有打算？

小巷救援是意外。跟踪她的行踪是出于担心，却撞见那样危险的场面。听到她真实姓氏的刹那，最后一块记忆拼图归位。他冲进去，抱住她，感受她的恐惧和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有事。

给她银行卡，说“永远百分之百相信你”，是真心，也是试探。他看到了她眼中巨大的震惊和崩塌般的愧疚。他知道，他的信任，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摩天轮上，她平静地提起“紫色烟花烫”时，他就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她太聪明，也太清醒，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说出“不会爱上一个替身”时，他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如刀绞。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警告，也是自我催眠。他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在一个虚假的替身带来的温暖里，那对她不公平，也会让他更加无法面对真正的、已然失去的过去。

离开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艰难，也最自以为是的决定。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能让他回归“正常”。可仅仅两天，他就开始发疯般地想她。想她生气时咬下唇的小动作，想她尴尬时飘忽的眼神，想她偶尔流露出的、属于许昭意本身的倔强和柔软。

没有她的房子，空旷冰冷得像坟墓。吃着厨房精心准备的食物，却怀念那份齁死人的咸汤和芥末饭团。看着街上穿着高跟鞋步履匆匆的女人，却总想起她因为不习惯而微微踉跄的样子。

他查了她的一切。她的童年，她的父亲，她的小名“安然”，她所有的喜好和厌恶（与叶疏桐天差地别）。越是了解真实的许昭意，他就越是清晰地认识到：他思念的，他渴望的，从来不是记忆里完美却虚幻的叶疏桐。

他爱上的是那个会做黑暗料理、不穿高跟鞋、眼下有颗小痣、被生活折磨却依然坚韧、在他面前会笨拙演戏也会真实崩溃的——许昭意。

认清这一点，所有的纠结和痛苦都豁然开朗。什么替身，什么记忆，都去他的。他爱的是这个人，是她的灵魂，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于是，有了全城的告白。幼稚，肉麻，兴师动众。但他不在乎。他要用最盛大、最无法忽略的方式，告诉她，也告诉所有人：

周晏清爱的，是许昭意。

仅此而已。

番外二：婚后日常与身份正名

两年后，周氏集团年会暨周晏清许昭意新婚答谢宴，在市中心最高的酒店宴会厅举行。媒体云集，星光熠熠。

周晏清一身定制西装，身姿挺拔。许昭意穿着由她自己的小型设计工作室出品的礼服裙，简约大方，妆容精致，眼下的泪痣不再遮掩，成了她独特的标志。她挽着周晏清的手臂，面对闪烁的镜头和众人的注目，笑容沉静坦然。

司仪按照流程，邀请新人致辞。周晏清接过话筒，却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感谢词。

他环视全场，目光掠过脸色欣慰的周夫人，掠过好奇的宾客，最终落在身边的许昭意身上，温柔而坚定。

“感谢各位今天前来。”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借着这个机会，我想正式介绍我的妻子。”

他微微侧身，面向许昭意，牵起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一吻，然后转向媒体镜头。

“她叫许昭意。许，是许诺的许；昭，是日月昭昭的昭；意，是意趣相投的意。” “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是任何故事的替代品。” “她是我周晏清，三生有幸，亲自求娶、用心珍爱的，唯一的妻子。” “她的设计才华出众，她的工作室‘昭然’刚刚拿到了国际新锐奖。我很骄傲。”

话音落下，全场有片刻的寂静，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周夫人在台下，看着儿子眼中不容错辨的深情和维护，看着许昭意微微泛红却挺直脊背的模样，最终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淡淡的微笑。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一刻。第二天，“周晏清公开为妻正名”、“许昭意：从替身到总裁夫人与设计师的逆袭”等标题席卷各大媒体头条。那个“替身”的传闻，在此刻被彻底击碎。

几个月后，叶疏桐回国进行学术交流。她约了许昭意在咖啡馆见面。

许昭意有些紧张。尽管周晏清早就跟她说过，他和叶疏桐是和平分手，对方理性独立，绝不会为难她。

见到叶疏桐本人，许昭意有些讶异。她和照片上一样温婉清丽，气质却更加疏淡通透，眼神睿智平和。

“你好，许小姐，久仰。”叶疏桐微笑，落落大方，“应该是我说抱歉，我没想到当初我的离开，会引发后面这么多事，还让你……卷了进来。”

许昭意摇头：“不，是我该说谢谢。如果不是……或许我和晏清也不会……”

“缘分很奇妙，不是吗？”叶疏桐轻笑，抿了口咖啡，“我和晏清，是大学时代自然而然的吸引，但后来发现，我们对未来的规划和人生追求并不相同。我渴望更广阔自由的学术天地，而他肩上有家族的责任。分手是理性选择，只是没想到他会出车祸，记忆还出了差错。”

她看着许昭意，眼神真诚：“看到新闻了。你很厉害，许小姐。不仅仅是指你抓住了他，更是指你敢于挣脱那个替身的身份，做回自己，还做得这么精彩。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

“也谢谢你。”叶疏桐顿了顿，笑容里有一丝释然，“谢谢你让他这么快乐。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我们都解脱了，也找到了各自真正适合的路。”

这次会面，比许昭意想象中轻松愉快得多。她们聊了设计，聊了艺术，甚至聊了咖啡豆的产地。离开时，许昭意心里最后一点关于“白月光”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回到家，周晏清正在厨房，对着菜谱手忙脚乱。他坚持要学做她爱吃的菜，尽管成果时常令人扶额。

许昭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围着碎花围裙（她买的），一脸严肃地和一条鱼“搏斗”，忍不住笑出声。

周晏清回头，看到她，眉眼瞬间柔和：“回来了？叶疏桐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人很好。”许昭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她说谢谢你让我这么快乐。”

周晏清身体放松下来，低笑：“她应该谢谢你，收了我这个祸害。”他关火，转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工作室那边怎么样？新系列有灵感了吗？”

“嗯，有点想法了。”许昭意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想做一个以‘珍珠’为主题的系列。”

周晏清眸色一深，低头吻了吻她的泪痣：“周太太这是在暗示我，告白不够，还得赞助？”

“是啊，周先生。”许昭意狡黠地笑，“我老公这么有钱，不投资老婆的事业，说得过去吗？”

“投，必须投。”周晏清将她抱起来，放在干净的料理台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怀中，目光灼灼，“我老婆的才华，值得让全世界都看见。不过现在……”

他吻住她，含糊地说：“先收点利息……”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锅里炖着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曾经，她是为钱演戏的替身，他是沉溺记忆的伤患。 如今，她是备受瞩目的设计师，他是她最大的投资人与拥趸。 那些错位、谎言、挣扎与眼泪，都成了爱情故事里独一无二的注脚，偶尔被提起，也只剩相视一笑的甜蜜与庆幸。

“幸好当年我妈找的是你，”某天夜里，周晏清搂着昏昏欲睡的许昭意，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无尽庆幸，“不然，我得打一辈子光棍。”

许昭意往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回应：“那你得好好谢谢赵婧姐……还有，你那个杀马特造型……”

周晏清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笑了，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额头。

“黑历史不准再提。” “我偏要提，冷少……” “许昭意！” “老公，我错了……唔……”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春意正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