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室逼问，玉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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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是前朝某位王爷修建的藏宝秘窟，入口极为隐蔽，就在怀璧寝殿床榻下的机关里。重生后，怀璧第一时间重新掌握了这里的开启方法。
此刻，暗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诡谲变形。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杨选躺在简陋的石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那支箭已被取出，伤口敷上了金疮药，用干净的布带层层包扎，但依旧有暗红的血渍渗出。他发着高烧，时不时因疼痛而抽搐，陷入昏迷已有一日一夜。
怀璧坐在石榻对面的椅子上，一身素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手中，正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块双鱼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身。
暗室入口处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怀璧起身，走到门边，按下机关，露出一条缝隙。卫峥闪身而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和水囊。
“殿下，外面情况已大致稳定。杨解……已登基，定国号为‘雍’。正在清理皇宫，搜捕皇室余孽及抵抗者。他对外宣称，先帝暴毙，传位于他，元贵妃……殉主了。”卫峥低声汇报，将食盒放下，“这是干净的清水和粥。”
怀璧点点头，眼中讽刺一闪而过。果然，元珍“被殉主”了，倒是干净。“姐姐那边如何？”
“怀珏公主已安全转移到城外据点，只是受了惊吓，身体虚弱，需静养。影七在旁照料。”
“嗯。暗卫可有折损？”
“三人轻伤，无亡。已妥善安置。”
“辛苦了。”怀璧顿了顿，“府外监视情况？”
“比之前更严密了。杨解似乎并未完全相信公主已死或在乱中失踪，派了不少人暗中查探公主府及可能藏身之处。此处暂时安全，但不宜久留。”
“我知道。”怀璧看了一眼石榻上的杨选，“等他醒，问清一些事，我们就准备离开。”
卫峥看了一眼昏迷的杨选，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殿下，此人终究是杨解之子，又是……驸马。留着他，风险极大。不如……”卫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怀璧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还有用。而且……有些事，我必须亲口问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卫峥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暗室重归寂静。怀璧走回石榻边，静静看着杨选。他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一缕黑发粘在苍白的颊边，让他少了平日那种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破碎感。
“唔……”杨选忽然发出低低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起初是涣散的，适应了昏暗光线后，慢慢聚焦，然后，他看到了站在榻边的怀璧。
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嘶哑至极的声音：“怀……璧？”
怀璧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杨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冒出冷汗。但他依旧固执地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紧紧锁在怀璧脸上，贪婪地、仿佛要将她刻入骨髓一般看着。
“你没事……太好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深重的疲惫。
“好？”怀璧终于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杨选，你看清楚，这里是公主府的密室。而你，是我的囚徒。”
杨选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处境。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以及深埋其下的痛楚。“你想知道什么？”
怀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将手中的玉佩悬在他眼前。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双鱼仿佛要活过来。“这块玉。你找它十年，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在我面前演戏冷落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元珍说，你想用它保我的命？怎么保？用它向杨解表忠心？还是用它，换我一条生路？”
杨选看着那块玉，眼神复杂难言，有怀念，有痛悔，有挣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保你的命？呵……或许最初，我曾天真地这么想过。”
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似乎想触碰那块玉，却在半途无力垂下。“这玉佩，是先帝私下所制，一共两对。一对赐予我父母作为定亲信物，另一对，赐予了你父母。它不仅是信物……更关键的是，其中暗藏了前朝遗留的一支秘密暗卫的调令方式和联络图谱。这个秘密，只有历任皇帝和极少数心腹知晓。我父亲……杨解，他也是在一次偶然机会，从先帝醉酒后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的。”
怀璧心中震动。果然！母后留下的，真的是暗卫！
杨选继续道，语气带着自嘲：“父亲觊觎这支力量很久了。他需要这块玉，不仅是为了向……向新帝（指杨解自己）证明他彻底掌控了前朝的一切隐秘，更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分散在各地的暗卫资源和人脉。他命令我，无论如何要找到它。”
“所以，你娶我，接近我，也是为了找它？”怀璧的声音更冷。
“一开始……是的。”杨选没有否认，他直视着怀璧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清晰可见，“但我没想到……我会爱上你。”
怀璧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涌起更强烈的怒意和荒谬感：“爱我？杨选，你的爱，就是三年冷落，就是眼睁睁看着元珍欺辱我，就是在叛变之夜，带兵杀入皇宫，手刃我的父皇母后？！”
杨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鬼，胸前的伤口因激动而渗出更多鲜血。“我没有杀皇后！”他嘶声道，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我去晚了一步……你母后她……是自尽的！她留下遗书，说不想受辱，也不想成为你要挟我的筹码……至于先帝……”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颤抖和挣扎，“是……是我动的手。但那是父亲以你的性命相逼！他说，若我不亲手斩断与周朝的最后牵连，他就会在攻破皇宫后，第一时间找到你，然后……”
他哽咽住，说不下去，只有眼泪无声地从通红的眼眶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狼狈凄惨。
怀璧僵在原地。母后是自尽的？父皇……是他被迫所杀？为了……保她？
“所以你杀我父王，是为救我？”怀璧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恨是悲，“杨选，你的深情，真让人恶心又可怜！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和你父亲犯下的滔天罪孽？就能抵消我这三年所受的屈辱和绝望？就能抵消我前世被活活杖毙的痛苦？！”
“杖毙？”杨选茫然地抬头，眼中是纯粹的不解和震惊，“什么杖毙？怀璧，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我找到你之后，明明把你藏起来了！我想尽办法给你找药治伤，我……”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难道……难道后来，是元珍？是她趁我外出寻药时……不……不可能……我明明安排了人看守……”
看着他脸上真实的、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怀璧心中一片冰凉，却又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他前世，并没有放任元珍杀她？甚至……试图救她、藏匿她？
那她魂魄所见，他后来的崩溃呕血……
“够了！”怀璧猛地打断他，后退一步，像是要远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攥紧玉佩，指尖发白。“无论你知道还是不知道，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杨选，结局已经铸成。我的恨，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她转身，不再看他脸上那种万念俱灰般的绝望。
“你好好养伤。你的命，现在是我的。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取。”说完，她快步走向暗室出口，按下机关，头也不回地离开。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杨选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泣，以及他昏迷前最后的呓语：
“璧儿……别怕……爆竹……”
怀璧靠在冰冷的石门外，缓缓滑坐在地。她将脸埋入膝间，肩膀微微颤抖。
别怕爆竹……那是她小时候最怕的，每次听到都会吓得往他身后躲……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候的事了。
原来，他都记得。
可是，太迟了。
真的，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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