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夜接手，初建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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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屏退所有宫人，只着一件素色披风，悄无声息地出了殿门，沿着记忆中的偏僻小径，向皇宫西北角的冷宫区域走去。前世，她魂魄飘荡时，曾无意间“听”到一些老宫人的闲谈，提及冷宫枯井附近，偶有神秘身影出没，似与先帝有关。
她颈间的双鱼玉佩贴在肌肤上，微微发凉。前世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这块母后临终前郑重交给她的玉佩，除了是婚约信物，还有什么意义。直到元珍狱中那番话，以及重生后她仔细回忆母后当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句含糊的“璧儿，此玉……紧要关头，或可护你周全……”
护她周全？如何护？
她摩挲着玉佩上细腻的纹路，心中隐约有了猜测。父皇晚年昏聩，母后却一直是清醒的。她是否早已察觉到杨家的不臣之心，暗中为她留下了什么？
冷宫残破，荒草萋萋，月光被浮云遮掩，只透下惨淡微光。夜枭偶尔啼叫，更添阴森。怀璧却步履坚定，毫无惧色。比起人心鬼蜮，这些荒芜景象又算得了什么？
她来到那口著名的枯井边——正是前世她被弃尸之处。井口黑洞洞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她静静站了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与寒意，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信号烟花。这是她从公主府带出的私藏，今夜，她要赌一把。
“咻——啪！”一道微弱的蓝光在空中绽开，迅速湮灭在夜色里。
等了约莫一刻钟，除了风声，四周寂静依旧。怀璧的心慢慢下沉。难道猜错了？或是……时机不对？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身后蓦地响起一道低沉冷肃的男声：“长公主殿下，夜露深重，何以至此？”
怀璧心中一凛，迅速转身。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之外，无声无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审视着她。
怀璧稳住心神，不答反问：“暗影十三卫？”
男子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语气却依旧平稳无波：“影首卫峥，参见殿下。敢问殿下，何以知晓‘暗影’？”
怀璧取出颈间玉佩，悬于掌心。月光下，羊脂白玉温润，双鱼图案栩栩如生。“母后遗物在此。暗号是……”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母后弥留时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含糊不清的话，当时她只当是呓语，“璧碎山河在。”
卫峥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绝对的忠诚与炽热。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暗影十三卫，隐匿二十载，今得见玉令！听候长公主差遣！”
成了！怀璧心中巨石落地，同时又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母后，您到底为我，费了多少心思？
“起来说话。”怀璧收起玉佩，“如今十三卫，还剩几人？身在何处？”
卫峥起身，依旧垂首：“禀殿下，先帝创立暗影十三卫，本为监察百官，守护皇室。先帝驾崩后，属下等遵懿德皇后（怀璧母后）密令转入暗处，静待玉令召唤。二十年间，或因任务，或因年迈，折损四人。现存九人，皆在京城及周边潜伏，各有身份掩护。属下明面身份，是禁军副统领。”
禁军副统领！怀璧眼底闪过精光。这可是关键位置！前世，卫峥正是率领部分禁军殊死抵抗，最终殉国。原来他还有这层身份。
“很好。”怀璧点头，“卫峥，本宫现在需要你做几件事。”
“殿下请吩咐，万死不辞。”
“第一，暗中清查宫中，特别是长乐殿、御书房、以及……慎刑司偏院周围的眼线，列出名单，暂时监视，勿要打草惊蛇。”
“第二，动用暗卫渠道，秘密调查两个人。一是贵妃元珍，我要知道她入宫前所有经历，入宫后与宫外的一切联系，特别是……与北漠有无瓜葛。”前世元珍最后得意时曾炫耀自己早有退路，与北漠某部落有联系。怀璧当时只当是吹嘘，如今想来，未必是空穴来风。
“第三，”怀璧顿了顿，“调查杨选之母，当年真正的死因。”
卫峥一一记下：“属下领命。殿下，杨选如今被软禁，是否需要属下……”
“暂时不必动他。”怀璧摆手，眸光冷冽，“留着他，还有用。另外，暗卫之中，可有年纪较轻，约莫十六七岁，样貌……与杨选有几分相似的？”
卫峥沉吟片刻：“回殿下，确有一人。名唤‘影七’，今年十七，是属下五年前从北地战乱中救回的孤儿，因其机敏且根骨不错，收为暗卫培养。他样貌清秀，眉眼间……确有二分神似杨驸马。殿下要见他？”
“暂时不必。”怀璧心中一动，“将他背景再仔细查一遍，特别是身世来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此人，我另有用处。”
“是。”
“最后一事，”怀璧看向卫峥，语气郑重，“暗卫重启之事，乃最高机密，除你我及可信核心之人，不得泄露。往后联络，需绝对隐秘。”
“属下明白。”
交代完毕，卫峥如鬼魅般悄然而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怀璧独自站在冷宫残垣下，望着天上稀疏的星子。手中似乎还残留着玉佩的温润触感。有了暗卫，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复仇的路上，终于有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她拢了拢披风，转身往回走。步伐依旧轻盈，背脊却挺得更直。
接下来，该给元珍找点麻烦了。怀璧想起卫峥提到的“北漠”。她需要一些“恰到好处”的线索，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三日后，一份匿名投递的密奏，悄然出现在了都察院某位素以刚直闻名的御史案头。密奏中，隐约提及宫中某新晋宠妃，似与北漠商人有过秘密往来，且数额巨大，行为诡秘。
朝堂之上，刚刚因杨家之事而暗流汹涌的水面，又被投入了一颗新的石子。
而怀璧，在长乐殿中，对着铜镜，练习着最温婉无害的笑容。她知道，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而这一次，她要站在风暴眼里，掌控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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