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布局下个循环：我是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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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一味躲藏，而是开始有限度的“活动”。利用对T.O.A.巡逻规律和监控盲区的“预判”，他辗转于几家管理松散的网吧，使用不同的匿名账号，访问各种金融数据库、学术预印本网站、全球新闻聚合器。他根据沈墨言笔记本上关于“固定事件节点”的提示（如某些必然发生的科学突破、周期性经济危机、甚至是一些地区冲突的时间窗口），结合自己的推理和大量公开数据的交叉比对，疯狂地记录。
内容庞杂得惊人：
- **金融市场**：精确到日的全球主要股指关键转折点、几支特定科技股（与未来突破相关）的爆发性增长时间段、比特币等加密货币的几次重大波动周期。
- **科技前沿**：一篇将在七个月后震惊学界的关于“室温超导材料初步验证”的论文核心作者和机构；一项在一年后由某跨国企业突然公布的“量子计算原型机阶段性突破”的关键技术路径；甚至包括几个尚未引起重视、但将在循环期内申请核心专利的初创公司名字。
- **事件节点**：某国政治领袖的突发健康状况时间点；一次影响深远的国际航运通道中断事故的大致日期；一场将在循环中期发生的、未被提前预警的强热带风暴登陆区域。
- **人物轨迹**：记录了秦朔（通过有限观察和推测）在接下来一年半内可能负责的几项“外勤任务”类型和区域；标注了几个在未来科技发展中会起到关键作用、但目前还寂寂无名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当前所在地和联系方式。
他不用电子文档，全部手写在随身携带的多本石墨笔记板上，并使用了一套自己设计的、融合了物理符号和数学密码的加密方式。笔记板不怕电磁干扰，无法远程删除。
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提升同步率”。沈墨言说，保持清醒、做出不同于“剧本”的选择是关键。他不再被动躲避，而是开始进行一些微小的“干扰实验”。
比如，他知道某个街角在特定时间会有一场因为外卖员抢行导致的小剐蹭（来自多次循环背景画面的细节叠加）。他提前几分钟到达，故意掉落一摞书本在路口，短暂阻碍了交通流，结果那场小事故没有发生。
比如，他“记起”某个便利店会在循环期的第三个月因为电路老化发生小型火灾。他匿名拨打119，以闻到焦糊味为由提前报警，消防员赶到后确实发现了隐患并排除。
每一次成功干扰“既定事件”，哪怕再微小，他都能感觉到手腕胎记传来一阵轻微的、舒适的暖流，而非被探测时的灼痛。蓝色似乎也深邃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这证实了他的猜想，也给了他信心。
第七天，他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暗网节点（楚飞白——未来团队的技术核心——在某个循环中会常用的一个联络节点，这是他根据碎片信息拼凑的猜想），匿名发布了一条经过加密的预言：“47小时后，纳斯达克指数将于开盘一小时内因‘算法交易连环故障’触发熔断机制，持续17分钟。”并附上了一小段看似乱码、实则为部分推导过程的数据。
他需要验证，也需要吸引潜在的“同类”。
预言发布后，他切断了与那个节点的所有联系，如同蛰伏的毒蛇。
第四十八小时，他在另一处藏身地，用一台偷来的、早已断网的旧电视调至财经频道。新闻主播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播报：“……前所未有的技术性故障导致连锁反应，纳斯达克开盘即暴跌，触发熔断……目前技术团队正在紧急排查……”
预言应验了。
暗网那个沉寂许久的节点，在他下次冒险登录时，收到了一条新的、同样加密过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两个词：“Interesting. Who?”
陈星澈没有回复。种子已经播下。如果下一个循环他能成功“入场”，这个化名“Ghost”的神秘预言者身份，将是他联系楚飞白的最佳敲门砖。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天。陈星澈停止了所有外部活动。他将所有笔记板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藏匿在三个只有他知道的、位于不同城区的绝对物理隐蔽点（废弃桥墩夹缝、老公园特定树洞、某段地铁隧道维修间的暗格）。每个藏匿点都留下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方位标记和开启提示。
最后一天，黄昏。
他仔细清洗了脸和手，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衣服。然后，他做了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老式照相馆，拍了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透一切的淡然。
他将照片小心地夹在沈墨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空白处。
晚上十点，他主动出现在一个车流稀少的十字路口，站在明亮的路灯下，仰头看了看天空。胎记处传来持续的、温和的暖意，蓝色在皮肤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同步率是多少，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达到了顶峰，而某种更深层的连接正在建立。
远处，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行过来，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秦朔坐在里面，依旧是那身灰色制服，脸色冷硬，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凝重。他显然没料到陈星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时间到了？”秦朔问，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陈星澈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驶向未知的地点。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陈星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霓虹，此刻在他眼中，都像舞台上的布景，精致而虚假。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位于市郊、没有任何标牌的建筑地下车库。电梯向下，深入地下。经过数道需要生物识别和动态密码的厚重金属门后，他们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审讯室。光线柔和却无处可逃，墙壁似乎是某种吸音材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陈星澈被安置在一张固定于地面的金属椅上。秦朔坐在他对面，打开了一个记录终端。
“陈星澈，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沈墨言的所有遗留资料，详细供述你的所有发现和同伙，接受记忆调整，你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秦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星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秦朔。他的眼神让久经训练的秦朔感到一丝不适，那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十八岁青年该有的眼神。
“秦监察官，”陈星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知道552.36天后，你会被派往南太平洋执行一次代号‘海沟’的深潜器异常信号调查任务吗？”
秦朔瞳孔骤然收缩！这个任务预案是高度机密，仅仅在T.O.A.内部少数高层和技术人员中讨论过，绝不可能外泄！
“你……”
“在那次任务中，”陈星澈继续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调说，“你会遭遇一次计划外的强流冲击，深潜器被迫上浮至危险浅层，差点暴露。原因是导航系统的一个底层代码，在特定水压和地磁环境下，会产生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性错误。错误代码段在你们总部服务器‘阿特拉斯’的备份库第7分区，文件名是‘nav_legacy_2077b’。”
秦朔的脸色彻底变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记录终端，指节发白。这已经不是泄密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是……预言！而且是精准到代码文件名的预言！
“你是谁？”秦朔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冷静，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陈星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微微向前倾身，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甚至有些神秘的弧度。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秦朔，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看向了那不断跳动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循环终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秦朔的心上：
“别紧张，秦监察官。”
“我们……”
“下个循环见。”
说完，他放松身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手腕上，那蓝色的胎记，在审讯室冷白的光线下，流转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
秦朔僵在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看着眼前这个闭目养神的青年，第一次感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从未来归来的幽灵。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倒计时，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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