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与幽灵导师的跨维度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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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记的灼烫感时强时弱,仿佛一个信号接收器,在T.O.A.使用探测设备靠近时便会报警。这也验证了他的猜想:这胎记与“时间”或“循环”密切相关,很可能是沈墨言提到的“同步率”的某种外在体现。
第四天深夜,他潜入了一个早已停工的多层电子厂厂房。这里残留着一些老旧的、早已被淘汰的仪器机柜和粗大的线缆。在一间布满尘埃的实验室里(或许是以前的产品测试间),他找到了一个还能通电的、带有大型示波器和复杂接口的老式工作站。电源指示灯微弱地亮着,像黑暗中喘息的眼睛。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
沈墨言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提到了“钥匙”。那张透明的卡片,他研究了好几天,用火烤、用水浸、对着光看,都一无所获。它需要特定的读取设备。而眼前这个老旧工作站,虽然落后,但其接口标准……他对比笔记本上沈墨言手绘的一些设备草图,发现有一个接口的形制与卡片边缘的隐形触点阵列惊人地相似。
赌一把。
他颤抖着手,清理掉接口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将透明卡片插入。
没有反应。
他试着给工作站通电,打开示波器。屏幕上依旧是杂乱的噪声波形。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他手腕的胎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灼痛,仿佛有电流直接刺入骨髓!与此同时,示波器的屏幕猛地一暗,所有的噪声波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虚空。
然后,虚空中,一点微弱的光芒亮起,逐渐勾勒出一个破碎的、不断闪烁的人形轮廓。轮廓极其不稳定,像是信号极差的全息投影,面部细节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样貌,气质沉静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
“……又……来了……”破碎的电子音从工作站老旧的扬声器里传出,夹杂着大量噪音,“同步……信号……识别……陈……星澈……”
陈星澈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沈墨言教授?”
“是……也不是……”人影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我是沈墨言……留在时间夹缝中的……一段意识残响……依托于‘钥匙’中的高维编码……存在……每次激活……消耗编码稳定性……”
“时间夹缝?您真的被困住了?T.O.A.说您被循环吞噬了……”
“T.O.A.?”沈墨言的残影波动了一下,发出类似冷笑的杂音,“时间秩序局……好听的名字。他们是‘管理者’,也是……既得利益者。循环的存在,使得某些事件、某些经济波动、某些权力更迭……可以被预测,可以被操控。他们隐藏在幕后,利用这552.36天的‘剧本’,维持着对他们最有利的世界秩序。任何试图揭开真相、打破循环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陈星澈感到彻骨的寒意。所以,循环并非宇宙保护机制,而是被利用的囚笼?
“破局的方法,您在日志里提到了同步率和维度跳跃,但那是绝路。还有别的办法吗?”陈星澈急切地问,“我的朋友被他们抓走了,威胁要删除她的存在!”
沈墨言的残影闪烁得更厉害了,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肉身跳跃……确为绝路。但……循环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他的声音变得缥缈,“莫比乌斯环……并非完美无瑕。锚点瞬间,循环重置,新旧片段交替,存在一个极其短暂……约42个普朗克时间的……信息湍流窗口。理论上,如果意识同步率足够高……可以……可以在这个窗口期,将记忆信息……逆向投射到……下一个循环的起点之前……”
陈星澈脑子嗡地一声:“您的意思是……不是肉身跳跃,而是把‘记忆’和‘意识’提前送到下一个循环?像……像存档读档?”
“比喻……粗陋……但类似。”沈墨言的残影越来越淡,“需要极高的同步率……作为‘坐标’和‘牵引力’。你的胎记……是我早年一次不成功的……同步率烙印实验的意外产物……它让你比常人更容易感知循环,但也让你成为T.O.A.的显眼目标……”
“我该怎么做?如何提高同步率?如何逆向投射?”陈星澈追问。
“同步率……与对真实时间的‘认知锚定’有关。知晓循环真相,在循环中保持清醒,做出不同于‘剧本’的选择……都能提升。但99.73%的临界值……极难达到……”沈墨言的声音几不可闻,“‘钥匙’里……有我留下的最后遗产……一段‘高维数学编码’……它记录了真实宇宙的……部分底层规则……理解它,运用它……或许能……找到……其他的路……”
残影剧烈闪烁,几乎要消散。“记住……循环是牢笼……也是训练场。T.O.A.是看守……但并非……最终的敌人。真正的答案……在循环之外……在……”
声音戛然而止。示波器屏幕上的光影彻底消散,重新被噪声波形占据。插在接口上的那张透明卡片,“啪”地一声轻响,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光泽也暗淡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能量。
陈星澈瘫坐在冰冷的铁皮椅上,浑身被冷汗湿透。与幽灵的对话信息量巨大,几乎冲垮了他的认知。
T.O.A.是操控循环的既得利益集团。沈墨言留下了破局的种子(胎记)和钥匙(高维编码)。破局的方法不是牺牲,而是利用循环规则,在下一次循环开始时,携带记忆“提前入场”。
但这需要近乎不可能的高同步率,以及理解运用那段高维编码。
时间不多了。倒计时:【9天07小时……】
赵清音在T.O.A.手里。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冒着无法达到同步率的风险,尝试在本次循环结束时的“窗口期”进行记忆投射?还是利用剩下的时间,尽可能为下一次循环(如果能成功投射的话)做准备?
一个更加疯狂、更具侵略性的方案,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不要被动等待拯救,也不要孤注一掷的赌博。他要利用这剩下的九天,主动布局。既然这个循环注定要结束,既然T.O.A.以为抓到了他就万事大吉,那么……他何不将计就计,演一出戏?
他要假装走投无路,故意被T.O.A.抓住。在审讯中,他可以观察T.O.A.的运作方式,获取信息。更重要的是,他要给秦朔,给T.O.A.,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一个让他们在下个循环开始时,就会感到不安的“预言”。
同时,他要在这九天里,用尽一切办法,记录下未来(其实是下一个循环)可能用到的关键信息:股市波动、科技新闻、重大事件、甚至是一些特定人物的动向。沈墨言的笔记本里有关于循环周期内某些“固定事件节点”的模糊推测,他可以尝试验证和细化。
他要为下一个循环的“自己”,准备一份详细的“攻略”。
如果记忆投射失败,他可能万劫不复。但如果成功……下一次循环开始时,他将不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高中生,而是一个知晓未来一年半内无数细节的“先知”。
这个想法让他因恐惧而颤抖,却也让他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小心地收起出现裂痕的“钥匙”卡片和沈墨言的笔记本。走到破碎的窗边,望着远处城市朦胧的灯火。那些灯火下,是无数按部就班生活、对自身命运被操控一无所知的人们。
他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训练场是吗?”他低声自语,“好,那我就用这个训练场,练到满级。”
“秦朔,T.O.A.……我们下个循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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