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踪教授的秘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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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咒语一样缠着陈星澈。接下来的几天，他表面如常，填报高考志愿（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东海大学物理系），应付父母的询问，内心却像绷紧的弓弦。他不断复盘车祸细节，研究那篇论文的数学推导，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赵清音的话也萦绕在耳边——她父亲曾是沈墨言的助手。
或许，赵景明知道些什么。
他再次来到图书馆，找到赵清音。这一次，他选择开门见山。
“赵姐，关于沈墨言教授，你父亲还提到过别的吗？比如他最后在研究什么？或者，他有没有可能留下什么……实物资料？不在官方档案里的那种。”陈星澈压低声音，目光恳切。
赵清音正在整理古籍索引卡，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眼看了看陈星澈，青年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困惑和惊人执着的火焰，让她想起了父亲提起沈教授时偶尔流露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压在索引卡下，推到陈星澈面前。
“父亲离开研究所前，沈教授曾交给他一把钥匙，说是学校后山老防空洞某个废弃仓库的。父亲一直留着，但从未去过。他说，沈教授交待，如果有一天，有人真正理解了他的研究，并且‘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能把钥匙交给那个人。”赵清音的声音很轻，“父亲前年去世了。钥匙我一直留着。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给你是不是对的。但……你好像就是沈教授说的那种人。”
陈星澈拿起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谢谢。”他郑重地说。
“小心。”赵清音再次叮嘱，目光复杂。
东海大学后山，曾经是抗战时期的防空区域，后来荒废，被茂密的植被覆盖，人迹罕至。陈星澈根据赵清音描述的粗略方位，在荆棘和断墙间摸索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处几乎被藤蔓完全掩蔽的山壁旁，找到一个锈蚀严重的铁门。门锁早已锈死，但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仿佛通风口的小铁盖，上面挂着的锁孔，正好与那把黄铜钥匙匹配。
用力拧动，锁簧发出艰涩的“咔哒”声。小铁盖向内打开，露出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狭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涌出带着尘土和霉味的冷空气。
陈星澈打开手机电筒，钻了进去。通道向下倾斜，走了约十几米，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地下室。空气凝滞，灰尘在手机光柱下肆意飞舞。但眼前的一切，让陈星澈瞬间忘记了呼吸。
这里不像废弃仓库，更像一个……精简版的高能物理实验室。靠墙是一排布满旋钮和仪表的老式机柜，连接着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造型奇特的金属平台，平台上方悬着数个环状探测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墙上的一块老式阴极射线管显示屏，屏幕亮着，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上面不是雪花点，而是一串不断跳动的、猩红色的数字：
【当前锚点同步倒计时：13天22小时47分11秒】
数字正一秒一秒地减少。
陈星澈感到喉咙发干。552.36天，差不多就是一年半。如果从他高考日（假设那是某个周期的“锚点”或关键事件点）算起，倒计时结束，意味着什么？新的循环开始？还是别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中央平台。平台上积着厚灰，但几个关键的开关和接口区域，灰尘明显有被定期清理的痕迹。仪器还在低功耗运行！他辨认出一些标识：能量缓冲器、时空曲率微扰探测器、局部信息熵记录仪……都是论文中提到过的概念对应的实验设备原型。
他的目光落在平台一侧的一个类似老式录像机控制面板的区域。上面有坐标输入键盘和一个标着“回溯播放”的按钮。坐标……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车祸地点的经纬度（他事后查过），以及精确到秒的时间：6月8日，傍晚6点42分左右。
手指微微颤抖，他输入了坐标和时间范围。
按下按钮。
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悬在上方的环状探测头亮起微弱的蓝色光圈。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旁边，分出了一个较小的窗口，开始闪现模糊扭曲的画面，像信号极差的旧电视。但很快，画面稳定下来。
正是那个十字路口，便利店，斑驳的蓝墙。
时间指向6点41分50秒。
陈星澈屏住呼吸。他看到自己和苏逸云等人坐在烧烤摊，看到街上的车流人流。一切正常。
然后，白车出现，失控，撞击。
第一次播放，和他记忆以及现实经历完全一致。
但紧接着，画面没有结束。屏幕上的时间戳忽然模糊，然后像是快速回退，又像是跳到了另一个“频道”。同样的十字路口，同样的傍晚，白车再次出现，撞向同样的墙。然而，烧烤摊上的人不同了，穿着也略有差异，像是更早几年的款式。路口建筑的细节也有细微差别。
第二次撞击。
第三次。
第四次……
每次“回放”，场景核心——白车撞墙——都精确复现，但周围环境、人物、车辆款式，都在微妙地变化，仿佛是不同的“6月8日”。直到第七次回放。
陈星澈的血液几乎凝固。
在第七次回放的画面里，白车撞墙后的混乱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高中校服、面容更稚嫩一些，但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那个年轻的“陈星澈”站在围观人群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车祸现场，然后，仿佛感应到什么，缓缓转过头，目光竟似穿透了时间和观测设备，直直地“看”向此刻正在地下室里观看回放的陈星澈！
“嗡——！！！”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空间内炸响！显示屏瞬间被鲜红的警告标志覆盖：【外部定位信号入侵！坐标暴露风险：高！建议立即切断电源，撤离！】
陈星澈心脏狂跳，几乎从胸腔蹦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按下控制面板上一个最大的红色紧急停止按钮。所有仪器的嗡鸣和光亮瞬间熄灭，只有墙上的倒计时屏幕还顽强地亮着，猩红的数字继续跳动：【13天21小时03分55秒】。
暴露了！有人通过观测行为定位到了这里！
他来不及细想那个看到自己的恐怖画面，以最快速度扫视实验室。在控制台下方一个半开的抽屉里，他看到一本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硬皮笔记本。他一把抓起笔记本，塞进怀里，又迅速检查了几个可能存放数据存储器的抽屉，但都是空的。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倒计时屏幕下方一个嵌在墙里的金属小盒上，盒子有密码锁。
没时间了。他凭着直觉，输入了论文末尾那个模糊邮箱后缀的一部分字符。
“咔。”
盒子开了。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类似透明塑料的卡片，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可见的图案或文字。
他将卡片也塞进口袋，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实验室，钻进狭窄通道，并回身尽量将小铁盖复原锁好。当他跌跌撞撞冲出后山，回到有路灯的校园小径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仍在剧烈撞击着肋骨。
他不敢回家，怕连累父母。他在市区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网吧，包了个通宵的隔间。在嘈杂的游戏音效和烟雾缭绕中，他颤抖着打开那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笔记本。
是沈墨言的工作日志。字迹潦草，充满了复杂的公式、图表和零碎的思想片段。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力透纸背的字：
“实验证实，周期T固定，锚点可预测。‘观测者效应’在跨周期时被极度放大，任何试图记录或传递锚点关键信息的尝试，都会引发‘信息扰断’（即照片模糊、记忆消退）。这是系统自身的免疫机制。”
“唯一的破局希望，在于‘同步率’。当个体意识与真实时间流的‘同步率’达到临界值（计算显示需＞99.73%），在锚点事件发生的瞬间——即循环最薄弱点——进行主动的‘维度跳跃’，或可撕裂这层莫比乌斯薄膜。”
“然，肉身无法承受跳跃的能量。此路实为绝路。”
“后来者，若你读到此文，切记：破局者，非一人之力可为。需在循环中积累，需找到‘钥匙’……”
钥匙？陈星澈下意识摸出口袋里那张冰冷的透明卡片。这就是“钥匙”吗？它有什么用？
日志在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空白页。
陈星澈靠在脏兮兮的椅背上，感到一阵虚脱。前路似乎是绝路。但他想起了第七次回放中，那个看向自己的、更年轻的“陈星澈”。如果那个“自己”也曾到达实验室，看到这篇日志……那么，他现在做的，是否也是某个更早循环中的“自己”做过的事？
循环中的积累……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或许，沈墨言指的，不是在一个循环内积累，而是在一次次循环中，像滚雪球一样积累记忆、知识、资源？
就在他沉思时，网吧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网管那种随意的敲法。而是有节奏的、稳定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意味的三声叩击。
叩，叩，叩。
陈星澈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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