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图书馆的异常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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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跳出常规的思维框架。
一周后，他走进了市立图书馆。这里收藏着大量学术期刊和过时的专业书籍，也许能在某些冷门的角落找到线索。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凭着直觉，在布满灰尘的旧刊区翻阅。
物理学、天文学、数学、甚至一些边缘的哲学和神秘学刊物。时间在翻页声中流逝，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放弃，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排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理论物理学报》合订本时，一本硬壳笔记本大小的灰色册子从两本厚重的合订本之间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不是正规刊物。像是私人印刷的论文集或学术报告。
陈星澈弯腰捡起。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串手写的编号：TM-77。他翻开扉页，手写的标题映入眼帘：
《时间拓扑结构中的莫比乌斯猜想及观测证据初探》
作者：沈墨言。
单位：东海大学理论物理研究所。
日期：1999年8月。
纸张已经泛黄变脆，边缘有被水渍浸润过的痕迹。陈星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拿着册子，找到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论文的语言极其晦涩，涉及大量高维拓扑、非欧几何、时间晶格理论。但核心观点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基于对特定时空坐标重复出现的‘既视感事件群’的统计分析，提出一种猜想：我们所感知的线性时间流，可能是一种宏观近似。真实的时间结构更接近于一个‘片段时间环’，即存在一个固定的周期T（论文中根据有限数据推算T≈552.36±0.01个地球日），每个周期内的事件序列独立且近乎相同，如同录像带的片段被循环播放。周期之间并非首尾相连的圆圈，而是构成一个宏观的‘莫比乌斯带’，这意味着在足够多的周期迭代后，某些信息可能通过‘扭曲面’发生微弱的传递，表现为强烈的预知感或残留记忆……
……周期重置点（或称‘锚点’）可能与全球范围内某种尚未被理解的同步意识活动或能量涨落有关，其具体机制不明……
……最关键的是，每个‘片段’在信息上是基本封闭的，试图记录或传递跨越周期的信息会受到强烈的‘信息熵衰减’干扰，表现为记录介质模糊、电子信号丢失、记忆自然淡忘……
陈星澈握着论文的手微微颤抖。552.36天。车祸的既视感。模糊的照片。消失的影像。还有那段被自己遗忘的日记！所有零散的线索，被这篇二十多年前的论文串成了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链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过论文末尾。没有常规的发表信息，没有引用，只有一行小字：“内部交流，严禁外泄。”以及一个模糊的、几乎被划掉的电子邮箱后缀，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现已不常见的早期服务商。
“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陈星澈一惊，迅速合上论文，抬头看见一位穿着素雅连衣裙、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站在桌旁，手里抱着几本待上架的书。她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陈星澈之前办理借阅证时见过她，胸牌上写着“赵清音”。
“呃，一篇……挺老的论文。”陈星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赵清音的目光落在那本灰色册子上，眼神微微一动。“TM系列……很少见了。这些是当年一些研究人员内部交流的非正式出版物，很多都没有录入电子系统。”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这篇……我有点印象。几年前有人专门来查过，也是找沈墨言教授的东西，后来就再没见这本册子出现在常规位置，没想到夹在这里。”
“有人来查过？是谁？”陈星澈立刻追问。
赵清音摇了摇头：“不清楚，但看起来不像普通学生或学者。他们权限很高，直接调阅了原始档案记录。”她看着陈星澈紧张而专注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你……对沈教授的研究很感兴趣？”
“他……论文里的猜想，很惊人。”陈星澈斟酌着词句。
“沈墨言教授，曾是东海大学的传奇。”赵清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我听父亲提起过。他是真正的天才，思想超前时代几十年。但大概在2000年左右，他突然从学校消失了，所有研究成果被归档封存，关于他的公开资料也被大量删除。官方说法是病休，然后出国，但……”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父亲认识他？”
“我父亲赵景明，以前是沈教授的助手之一。”赵清音的声音更轻了，“父亲很少谈那段日子，只说沈教授最后那段时间，整个人变得非常……紧张和孤独，沉迷于一些不被主流认可的实验。他失踪后，父亲也很快离开了研究所，转行做了别的。”
陈星澈的心脏怦怦直跳。禁忌的知识，失踪的天才，被封存的资料，还有专门来调查的神秘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而他，已经站在了旋涡的边缘。
“谢谢。”他真诚地对赵清音说。
赵清音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带着一丝担忧：“小心些。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说完，她抱着书离开了。
陈星澈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论文末尾那个模糊的邮箱，虽然服务商可能早已关闭，但万一呢？他尝试着在网络上搜索“沈墨言”和那个邮箱后缀的片段，信息寥寥无几。他犹豫了片刻，打开了手机上一个特殊的浏览器——一个他偶尔用来访问学术暗网、查找稀有论文的匿名通道。
通过几层代理，他找到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仿佛停留在二十年前的网页界面，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邮箱输入框，旁边标注着“TM Contact”。这像是一个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联系窗口。
他敲击虚拟键盘，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描述了高考日车祸的既视感、照片模糊、日记异常，并直接引用了论文中关于周期T和莫比乌斯结构的猜想。他没有署名，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个人信息。
点击发送。屏幕显示“信息已投递”。
他等了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老旧浏览器那单调的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
回复来了。只有一句话，同样没有任何落款：
“你已察觉，便无法回头。”
光标在句子末尾孤独地闪烁着。陈星澈盯着这七个字，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这不像鼓励，更像是警告，或者说……宣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送那封邮件后不久，图书馆某个隐蔽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个角度，对准了他刚才坐着的位置，红外指示灯微弱地亮了一下。
而当他深夜回到家中，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整理今天的发现时，屏幕右下角的网络连接图标，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异常的红叉，又迅速恢复正常。一个隐藏在系统深处的、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手段察觉的后台进程，悄然启动，将他电脑中所有与“沈墨言”、“时间拓扑”、“循环”相关的浏览记录、文档缓存，甚至键盘敲击日志，加密打包，通过一条隐蔽的网络通道，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陈星澈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对那句“无法回头”的思索中，并庆幸自己提前将所有关键信息，包括那篇论文的核心内容，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抄，记录在了那本石墨笔记板上。笔尖划过特制纸面，留下无法被电子手段轻易抹去的痕迹。他手腕上的胎记，在台灯下泛着比往日稍深一点的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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