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病初现,阴阳眼开
第1章 诡病初现,阴阳眼开
字数:3,701 | 更新时间:2025-1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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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四年秋,山阳村。
浓得化不开的雾,一连罩了三天三夜。雾气不是白的,带着一股河底淤泥般的土黄色,粘在皮肤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腥气。
陈铁山蹲在自家破败的篱笆院门口,粗糙的手指捻着一片枯黄的草叶,右腿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感,提醒着他那场改变命运的狩猎——三年前追一头受伤的野猪,摔下断崖,右腿从此便不大利索了。二十八岁的猎户,本该是村中好手,如今却成了旁人背后指点的“陈瘸子”。
他不在意那些闲话,他在意的是这雾。
雾里有东西。
打小他就知道自己和旁人不同。偶尔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飘忽的影子,在墙角,在树后,一闪而过。起初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些东西,别人瞧不见。这双眼睛,不干净。所以他从不说,说了也没人信,只会坐实他“瘸子脑子也不灵光”的名声。
可这三天的雾,太邪性了。雾气深处,那些影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也更多。它们聚拢在村西头刘大牛家附近,隐隐绰绰,不散不去。
正想着,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刺破了沉闷的雾气,从村西头猛地炸开!
陈铁山心头一跳,下意识抓起身旁的猎叉,跛着脚就朝声音来处赶去。腿脚不便,速度却不慢,常年山林行走练就了独特的步伐节奏。
刘大牛家院子外围了不少人,个个伸着脖子,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种病态的好奇。院子里,村医李仁心正哆哆嗦嗦地往外退,脸色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一个沾满秽物的布包。
“李大夫,大牛他……咋样了?”有胆大的村民问。
李仁心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话来:“怪……怪病!浑身滚烫,喉咙里、嘴里……全烂了!长满了白色的……像是霉斑,又像烂肉……呕——”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扶着墙干呕起来。
院子里又传来一阵“嗬嗬”的、仿佛破风箱抽动的声音,夹杂着肉体摩擦床板的刺耳响动。几个靠近院门的妇人吓得惊叫后退。
陈铁山挤过人群,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而是猛地抬向上方——刘大牛家那低矮的、铺着灰瓦的房顶。
雾气在那里盘旋得格外浓重。一个惨白惨白的影子,正蹲在屋脊上。
那是个约莫两三岁孩童大小的东西,浑身不着寸缕,皮肤是死人才有的青白色,布满蛛网般的黑紫色血管。它低着头,看不清面目,怀里抱着一杆比它身子还高的、破旧的白布幡子,幡面脏污不堪,垂落下来。
它在笑。
没有声音,但陈铁山清晰地“看到”它嘴角咧开,露出稀疏尖锐的黑色牙齿,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窃笑。一股寒气顺着陈铁山的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握着猎叉的手心沁出冷汗。
“看什么看!陈瘸子,就你眼尖?”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是村里的闲汉赵四,斜睨着陈铁山,“瘸腿还跑这么快,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铁山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房顶的苍白孩童。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一点点扭过头来。
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邃的黑窟窿。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铁山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一股混杂着绝望、痛苦、怨毒的冰冷情绪顺着视线蛮横地冲进他脑海。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腿一软,差点摔倒。
“哟,真看见鬼了?瘸子见鬼,晦气!”赵四的声音更大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周围几个村民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疏远和一丝嫌弃。在这种时候,任何异常都被视为不祥。
陈铁山咬牙站稳,压下心头的悸动,再看房顶,那苍白孩童的身影却模糊了一下,仿佛融进了雾里,消失不见。但他知道,它没走,那种被窥视的、粘腻阴冷的感觉还在。
李仁心终于缓过气,冲着围观的村民摆摆手,声音发颤:“都散了吧,散了吧……这病邪门,怕是……怕是过人了。准备……准备后事吧。”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刘家院子,连诊箱都忘了拿。
人群嗡嗡议论着,恐惧像这浓雾一样弥漫开来。有人低声说起前几日刘大牛从镇上回来,就说喉咙不舒服,没想到这么快就……
陈铁山沉默地转身离开,背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着他。
“这瘸子,刚才那眼神真吓人。”
“可不是,直勾勾的,别是真撞邪了吧?”
“离他远点,晦气!”
……
夜幕降临,雾气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刘大牛的嚎叫声在天黑前就彻底停了,死寂笼罩着村西头。没人敢去收尸,连刘大牛的妻儿都被李仁心强行隔离开了,安置在村口的旧磨坊里。
陈铁山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睁着眼。那苍白孩童的黑窟窿,一直在眼前晃。他知道,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鬼”,它带来的是一种……瘟疫。刘大牛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光脚踩过潮湿的土地。
陈铁山猛地坐起,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浓雾翻滚,一个矮小的、惨白的身影,正抱着那杆白幡,静静地站在他晾晒兽皮的木架旁。它仰着“脸”,那两个黑窟窿,正对着他的窗户。
它找上门了。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恐惧混合着被逼到绝境的愤怒。陈铁山抄起炕边防身的柴刀,一把拉开房门,低吼一声冲了出去!
那苍白孩童似乎没料到他敢直接冲出来,身影晃动了一下。陈铁山挥刀就砍,柴刀却从那模糊的身影中穿过,只劈散了些许雾气,手腕传来砍空的滞涩感,让他胸口一闷。
孩童的身影凝实了一些,咧开嘴,无声的笑容更大了,带着嘲弄。它举起手中的白幡,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带着浓烈腐臭的阴风扑面而来。陈铁山只觉得呼吸一窒,头晕目眩,喉咙发痒,忍不住干咳起来。他能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东西,正试图钻进他的口鼻。
不能让它得逞!
陈铁山踉跄后退,眼角瞥见院墙根下有几块垒鸡窝剩下的青石。他丢掉无用的柴刀,弯腰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也顾不上瞄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苍白孩童的方向狠狠砸去!
这一下,并非冲着孩童虚影,而是砸向它身旁一步之遥的空地——在他眼中,那里盘踞着一团格外浓郁、几乎凝结成墨色的雾气,正是那阴风腐臭的源头!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扎破腐烂皮囊的响声传来。
“呀——!!!”
一声尖锐到能刺破耳膜、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孩童尖啸,陡然在陈铁山脑中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院中那苍白孩童的身影猛地一颤,怀中的白幡剧烈抖动,它捂住肩膀的位置——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凭空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溃烂伤口,正汩汩冒着黑气。它猛地转过头,“看”向陈铁山,黑窟窿里仿佛有无尽的怨毒要喷涌而出。
但它没有扑上来,身影迅速变淡,融入浓雾,消失不见。只有那充满恨意的尖啸余音,还在陈铁山脑中嗡嗡回荡。
院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惊恐的叫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陈铁山喘息着看去,只见赵四和另外两个晚上睡不着出来晃荡的村民,正一脸骇然地指着他的院子,又指着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瘸子……你……你扔石头打到了什么?我……我好像看见雾里有个白影子晃了一下……”赵四牙齿都在打颤。
陈铁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向地上那块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黑气的青石,又看了看吓破胆的三人,心中了然。刚才那声尖叫和孩童受伤的景象,普通人虽然看不见过程,却可能感知到异样,甚至隐约瞥见轮廓。
他没有解释,只是弯腰捡起那块石头,粗糙的指尖能感到石头上残留着一丝冰凉的、令人不适的触感。只有他接触过的东西,才能伤到那诡物?
“滚。”他对着赵四三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边跑边喊:“陈瘸子真能看见!他能打中那东西!刘大牛的病……”
陈铁山关住院门,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右腿的旧伤针扎似的疼,但比不上心头的沉重。他能看见,能打到,这意味着什么?麻烦,巨大的麻烦,可能还有……责任。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带着犹豫的叩击声,三下,又三下。
陈铁山猛地警惕起来,握紧那块青石,压低声音:“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传来一个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又压低了的、温柔女声:“铁山哥,是我……”
是柳月娘。
陈铁山立刻拉开院门。一个裹着深色粗布头巾、身形窈窕的女子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即便遮着头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她面容姣好,只是眉眼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愁和恐惧。
“月娘?你怎么来了?赵有财他……”陈铁山急问。柳月娘是村中富户赵有财的妻子,也是他深藏心底、不敢言说的女人。两人自幼相识,情愫暗生,奈何赵家殷实,柳家贪财,将她许给了年长六岁、看似老实巴交的赵有财。更隐秘的是,一年前,柳月娘曾悄悄为他诞下一个不足月便夭折的男婴,那是他们血脉的连接,也是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睡了,我偷溜出来的。”柳月娘的声音在发抖,她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铁山哥,我……我怕。”
“别怕,有我在。”陈铁山想伸手拍拍她,手抬到一半又僵住,最终只是涩声问,“是不是……也梦到宝儿了?”宝儿,是他们给那个夭折孩子起的小名。
柳月娘用力点头,泪水滚落:“连着好几晚了……宝儿在哭,一直哭,嘴里喊着‘娘亲,我好疼,好冷’……铁山哥,我总觉得,刘大哥这病,还有村里这雾,跟宝儿……跟咱们宝儿有关系!”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陈铁山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把他好好安葬,他在地下不安宁,回来找我们了?还是……还是村里那些人,那些规矩……”
陈铁山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入手却感觉到她脖颈处衣领下,有一道异样的凸起。他轻轻拨开一点领口,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柳月娘白皙的脖颈侧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仿佛被细小手指掐过的红痕。
柳月娘自己似乎并未察觉,只是惶惑地看着他。
陈铁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宝儿的怨念?不,恐怕不止。房顶上那抱着招魂白幡的苍白孩童,刘大牛嘴里溃烂的霉斑,月娘颈上的红痕,还有这笼罩全村、透着死气的浓雾……
山阳村,要大祸临头了。
而他能看见那东西,似乎……也只有他能做点什么。
“月娘,”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也握紧了手中那块残留异感的青石,“这几天,千万别一个人待着。赵有财要是……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宝儿的事,我会弄清楚的。”
柳月娘靠在他肩头,低声啜泣着,将一件东西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拿着,我亲手绣的,里面……有我的头发,还有宝儿当时留下的一缕胎发。我总觉得,它能护着你。”
陈铁山摊开手,是一个靛蓝色粗布缝制的香囊,针脚细密,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奶腥气。握在手里,似乎连那青石上的冰凉不适感都减弱了些。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柳月娘,陈铁山独自站在愈发深沉粘稠的夜雾中。他摩挲着温热的香囊,又掂了掂冰凉的青石,目光投向村中宗庙那黑黢黢的轮廓方向。
宝儿,按照村里的规矩,不足月夭折的婴孩,是不能入祖坟的,只能草席一卷,埋在宗庙后面那片专门扔弃婴尸的乱石坡下。那是山阳村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对待“畸婴”或“不祥之儿”的残酷习俗——沸水烫死,骨灰混入泥浆,涂抹宗庙外墙,据说能“镇邪”。
难道,这累积了千百年的婴孩怨气,终于在某一天,借着他们宝儿的尸身,回来了?
远处,隐约又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不知是哪一家。
陈铁山知道,他不能再躲了。这双招灾惹祸的“阴阳眼”,或许正是这死局里,唯一能窥见生路的那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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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病初现,阴阳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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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诡病初现,阴阳眼开
3,701字
2025-12-19 15:14 阅读中
第2章 瘟疫肆虐,月娘惨死
3,1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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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高僧入村,联手伏魔
2,916字
2025-12-19 15:14
第4章 宗庙挖尸,母子连心
3,204字
2025-12-19 15:14
第5章 血经换命,魔童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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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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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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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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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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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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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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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灵异悬疑 灵异
山阳村瘟疫横行,瘸腿猎户陈铁山天生阴阳眼,能见常人不可见之诡物。当瘟疫源头指向他夭折的亲子,当爱人惨死,当高僧化魔,陈铁山执掌伏魔铃,踏上一条追魔救世之路。铃响瘟散,傩面遮颜,他以永生孤独为代价,换至亲解脱,守人间安宁。绝境凡人执神器,荡尽瘟瘴守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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