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实身份，双生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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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监控屏幕外，警官给陈默看了几段录像和照片。一段是周大勇（真实姓名何勇）在陈默到达梧桐路前，鬼鬼祟祟在现场布置、藏匿乙醚毛巾的监控（来自附近一个侥幸还能用的旧摄像头）；另一段则是刚刚现场执法记录仪拍下的，何勇崩溃认罪的过程。
“何勇，原名周大勇是假身份证。他以前在物流公司干过，有案底，猥亵未遂，出来后用假身份当了房东。”警官解释道，“两年前，他看中了独居的租客李雪，多次骚扰未果。在李雪最后一次严词拒绝并警告要报警后，他恼羞成怒，在一次夜间尾随中，在梧桐路那个偏僻路段企图用强。李雪激烈反抗，过程中，何勇失手……勒死了她。”
陈默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那个穿着红裙、满怀对生活希望去相亲的年轻女孩，在黑暗荒凉的路上，是如何绝望地挣扎，最终香消玉殒。
“他伪造了车祸现场，用他自己的破车反复碾压尸体，破坏痕迹，然后逃逸。因为路段偏僻无监控，他本人又有一定反侦察意识，当时以交通肇事逃逸结了案。”警官叹了口气，“但他没想到，李雪不是独自在这城市。她有个妹妹，李婧。”
陈默猛地睁开眼。
“李婧比李雪小两岁，但两人是异卵双胞胎，长得非常像，只是李雪颈后有明显的红色胎记，李婧没有，锁骨有颗小痣。”警官调出一张姐妹俩的合照。照片上，两个眉眼相似的女孩头靠头笑着，一个温婉，一个俏皮。李雪的颈后，红色胎记依稀可见；李婧的锁骨处，确实有颗小小的痣。
“姐姐死后，李婧不相信是单纯车祸。她偷偷调查，凭借姐妹间的心灵感应和一些细微线索（比如姐姐失踪的遗物，包括那套金首饰，是母亲留给她们的念想），渐渐怀疑上了房东何勇。但她没有证据，何勇又十分警惕狡猾。”
警官点开另一份文件，里面是李婧这两年来，通过伪装成不同身份（包括租客、收废品的、社区调查员等），一点一点搜集到的证据：何勇车辆维修记录（在事发时间后不久，更换了前保险杠和清洗了底盘）、何勇偷偷祭奠时说的醉话录音、甚至还有何勇保留的、偷拍李雪的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李婧知道，常规手段很难让何勇伏法。而且何勇做贼心虚，一直试图摆脱‘李雪的鬼魂’。李婧利用了这一点，策划了一个漫长的复仇计划。”警官看着陈默，“你就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一环，陈先生。”
陈默喉咙发干：“那些快递……”
“是李婧寄的。用的是何勇当年从李雪那里偷走、后来又被李婧设法找回的首饰。她知道何勇一直在暗中关注这些遗物的去向，也调查过何勇其他租客的情况。你，一个独居、工作忙、社交简单的程序员，成了她选中的‘诱饵’。她算准了何勇一旦发现遗物出现在其他租客手里，会想方设法转嫁‘诅咒’，甚至不惜再次杀人。”
“柳如萱的死……”
“是个意外，但被何勇利用了。柳如萱当时惹上了高利贷，被仇家追杀。何勇可能暗中引导了凶手，或者只是顺水推舟。水果刀是他潜入你家偷走，又放回去的，为了加深你的恐惧和与命案的联系。黑狗也是他杀的，为了制造灵异升级的假象，逼你走投无路去找他‘求助’。”警官顿了顿，“而李婧，则以‘知情人’和‘受害者妹妹’的身份接近你，一方面引导你调查，另一方面……也是在保护你，防止何勇真的轻易得手。同时，她也在不断给何勇施加心理压力，比如假扮姐姐的鬼魂（一些你看到的红影、家里的异动，部分是李婧用备用钥匙潜入制造的），逼他最终露出马脚。”
陈默想起了那些被收拾的屋子、煮的粥、洗的袜子……原来，不全是鬼魂，也有李婧。想起了梧桐路初遇时她那哀伤又神秘的话语，想起了恋爱中她偶尔的异常和回避……一切都有了解释。她是在演戏，演一场为了复仇，将他卷入其中的大戏。而他，在戏里动了真情。
“那……刚才那个‘李雪’……”陈默声音沙哑。
警官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神情：“那是李婧假扮的。她提前潜伏在附近，用了特殊的服装、化妆和一些……声光效果？我们也不清楚具体，但她扮演得确实……非常像。加上何勇自己心里有鬼，深夜环境下，一下子就崩溃了。我们也是接到李婧提供的完整证据链和行动计划，才部署了这次抓捕。”
都是假的？那惊心动魄的红裙身影，那空灵的声音，那最后悲伤温柔的眼神……都是演技？
陈默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是愤怒还是悲哀。
“李婧现在在哪里？”他问。
“在医院。她之前为了取信何勇，也为了最终计划的执行，以身犯险，在与你‘恋爱’的同时，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风险。何勇最后狗急跳墙，她也担心你的安全。抓捕结束后，她情绪有些激动，体力不支，我们送她去医院检查了。”警官看着陈默，“她想见你。”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医院病房门口的。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到李婧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侧脸依旧美丽，但写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沉的哀伤。她锁骨上的那颗小痣，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他推门进去。
李婧转过头，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担忧、释然……最终化为一个苍白而疲惫的微笑。“你来了。”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李雪的空灵，也不是恋爱时的甜美，就是她原本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意。
陈默站在床边，看着她，一时无言。愤怒吗？有的，他被当成棋子，卷入生死危机，感情被利用。但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给姐姐复仇，隐忍谋划两年，独自承受一切，最后甚至不惜以身诱敌的女孩，那些愤怒又难以聚集。
“对不起，陈默。”李婧先开了口，眼泪无声地滑落，“利用了你，欺骗了你的感情。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何勇太狡猾，常规途径我试过了，没用。姐姐死得那么惨，我不能让她白白冤死。选择你，是因为调查发现你相对简单，而且……何勇对你这种独居的年轻男性，更容易下手转嫁目标。我本以为能更好地控制局面，保护你，没想到还是让你经历了这么多危险和恐惧……真的，对不起。”
她的道歉很真诚，泪水也真实。陈默想起黑暗中那些若有若无的“保护”，想起她每次及时出现的信息引导，想起最后时刻她假扮鬼魂现身，吸引了何勇全部的注意力，给了警察和自己机会……
“那些灵异现象，哪些是你做的，哪些……是真的？”陈默涩声问。
李婧擦了擦眼泪：“大部分你察觉到的‘照顾’，比如收拾屋子、煮粥，是我用备用钥匙偷偷做的，想让你对我产生好感和依赖，也为了加剧何勇的恐惧。一些红影和镜子里的异样，是我利用光线、投影和小机关制造的。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和敬畏，“有些……我也无法解释。比如，那根自动出现在坟地的撬棍；比如，何勇有时候确实会产生强烈的幻觉，看到‘红裙女人’；比如，那三件首饰，有时候真的会自己移动位置……也许，姐姐的魂魄，真的有一部分……一直没有离开。她在帮我，也在……看着这一切。”
陈默默然。他想起了出租车司机看到的“超载”，想起了颈侧那个冰凉的吻和诡异的印记（现在印记已经淡了很多），想起了李雪（鬼魂）最后那个消散前，看向他的温柔眼神。
“你颈后的胎记……”
“是画的。特殊的化妆品，在雷雨夜那种光线和环境下，足以以假乱真。”李婧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颈后，“姐姐的胎记，是她的标志，也是何勇最恐惧的记忆点。”
真相大白。没有真正的鬼新娘冥婚，只有一场精心策划、利用人心恐惧和罪恶感的复仇。他是一个关键的诱饵，也是一段虚假恋情的男主角。
“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真心？”陈默问出了最想问，也最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李婧怔住了，望着他，眼泪再次涌出，但眼神却没有躲闪。“陈默，我接近你，最初确实是为了计划。但是……”她深吸一口气，“和你相处的日子，你的善良，你的简单，你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都是真的。我也……真的动心过。但我不能，我身上背负着姐姐的血仇，我走的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我不能把你彻底拖进来。那些甜蜜，那些温柔，半是真心的情不自禁，半是刻意的表演……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了。对不起，我配不上你的真心。”
陈默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中百感交集。恨吗？好像恨不起来。爱吗？那建立在欺骗和利用基础上的感情，又算什么？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何勇会得到法律的严惩。姐姐的冤屈，终于洗清了。”李婧看向窗外，阳光洒在她脸上，“我……想离开这个城市，到处走走，画点画。试着……重新开始生活。”
陈默点点头：“也好。”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过去的惊心动魄和虚假甜蜜，此刻都化为了尴尬和伤感。
最后，陈默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李婧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保重，陈默。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陈默转身离开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阳光明媚，人来人往，充满生机。他慢慢地走着，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噩梦醒了，但梦里残留的恐惧、悲伤，还有那一点点虚幻的温暖，却真实地烙印在了心里。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病房里的李婧，在他关上门后，从枕头下缓缓摸出一张小小的、边角磨损的照片。照片上，她和姐姐李雪笑得灿烂。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姐姐的脸，泪水无声流淌，低声呢喃：“姐姐，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你可以……安息了。”
窗外，一片梧桐树的枯叶，在阳光下打着旋，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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