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房东摊牌，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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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回来了，像往常一样带着温柔的笑容和便当盒，仿佛从未离开。她看到了陈默颈上的印记，眼神闪烁了一下，用手指轻轻触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和心疼：“怎么弄的？过敏了？还是……蚊子咬的？这么大一块。”
陈默僵硬地躲开她的触碰，声音干涩：“没……没事。可能刮到了。”
李婧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去厨房热菜，背影依旧纤细美好。但陈默看着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这个日夜陪伴他的女人，到底是谁？是含冤而死的鬼魂李雪，还是心怀叵测的妹妹李婧？或者，她们根本就是……一体？
周大勇好几天没露面，陈默也尽量避免出门。但恐惧和疑惑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必须找到破局之法，哪怕是与虎谋皮。
他再次主动联系了周大勇，这次语气强硬，暗示自己掌握了一些“证据”，关于两年前梧桐路车祸的“证据”。周大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嘶哑地说：“晚上，来我家。别让人看见。”
晚上九点，陈默敲响了周大勇那间位于一楼、堆满杂物的昏暗房间。房间里弥漫着烟酒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周大勇开了门，眼神躲闪，脸色比上次更差，眼袋浮肿，胡子拉碴。
“周叔，你到底知道什么？李雪是怎么死的？李婧又是谁？”陈默开门见山。
周大勇猛灌了一口白酒，抹了抹嘴，眼神游离：“小陈，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就脱不了身了。”
“我已经脱不了身了！”陈默低吼，“那些首饰！柳如萱！黑狗！还有我脖子上的东西！她都跟着我回家了！周叔，你说过‘归还聘礼’，我照做了，我去她坟前还了！可没用！她还在！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听到“坟前归还”，周大勇眼皮猛地一跳，脸上掠过一丝混合着恐惧和诡异的了然。“你还了？怎么还的？”
陈默简述了经过，省略了撬棍自动出现和出租车惊魂的细节。
周大勇听完，又灌了一口酒，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臭的气，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异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陈，你……想彻底摆脱她吗？真正地，一劳永逸地摆脱？”
陈默心头一震：“你有办法？”
“有，但是……”周大勇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热气喷在陈默脸上，“有点……风险。需要你配合，而且，得再来一次。不过这次，地点和方法，得听我的。”
“什么方法？去哪里？”
“去她‘执念’最深的地方，不是坟地，是……她死的地方，梧桐路。”周大勇眼神闪烁着，“而且，光是归还不够。那种横死的厉鬼，执念太深，光是还东西，她不会甘心放手。需要……做一个‘了断’的仪式。”
“什么仪式？”陈默警惕地问。
周大勇从抽屉里摸出几样东西：一叠粗糙的黄纸符（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地摊买的），一小包香灰，还有一截细细的、暗红色的绳子，像是浸过什么液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用这个‘锁魂绳’，沾上你的血，系在那三件首饰上。然后，在梧桐路她出事的具体地点，挖个深坑，把东西埋进去。埋的时候，心里要默念‘尘归尘，土归土，你我两清，永不相见’。埋完，头也不回地走，别回头，一直走到有活水的地方，洗洗手和脸，把晦气洗掉。”周大勇说得煞有介事，但眼神却不敢与陈默对视，“记住，一定要午夜子时去，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通道’最明显的时候。还有，必须你一个人完成，不能有第二个人在场，否则就不灵了。”
陈默看着那截诡异的红绳，心里充满了怀疑。周大勇的话听起来像蹩脚的江湖术士，但此刻他如同溺水之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想抓住。“这样……真的能行？你保证？”
周大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骗你干嘛？我好歹也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听过的见过的多了！这是老法子，专治这种缠人的阴魂！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陈，这法子用了，我这可是泄露天机，帮你担了因果啊。而且，那些东西……”
陈默明白了，掏出身上所有现金，大约两千块，塞给周大勇。
周大勇掂了掂，塞进口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行，看你诚心。记住，明晚子时，梧桐路老物流园后面那个废弃的岔路口，我打听过，那就是当年出事的大概位置。东西带齐，按我说的做。做完，你就自由了。”
离开周大勇家，陈默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减轻。周大勇的话漏洞百出，他那闪烁的眼神和急于拿钱的态度更让人生疑。但陈默没有别的选择。他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明知前面的桥可能已经腐朽，也只能赌一把踏上去。
第二天，陈默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李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傍晚时打电话说画室要通宵赶稿，不回来了。这让陈默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更加忐忑。
深夜十一点半，陈默带着那三件用红绳系好的金饰（他用针扎破指尖，按周大勇说的滴了血在绳结上），一把折叠工兵铲，强光手电，还有一把藏在怀里的水果刀（新的），来到了梧桐路那个废弃的岔路口。
这里比上次来时更加荒凉死寂。废弃的物流园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残骸，断壁残垣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和空洞的门框，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像是东西腐烂的沉闷气味。
陈默找到一片相对空旷的硬化地面，根据周大勇模糊的描述，这里可能就是当年车祸发生的附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铲子挖掘。地面是压实的土石混合，非常坚硬，挖掘进展缓慢。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内衣，冰冷地贴在身上。
午夜十二点整，子时。
周围忽然变得更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几度。陈默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挖了一个约半米深的坑，停下喘息。该进行下一步了。他拿出那三件系着红绳的金饰，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红绳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他蹲在坑边，双手捧着首饰，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周大勇教的那句话：“尘归尘，土归土，你我两清，永不相见……”
念到第三遍时，他忽然感到脖颈后面传来一丝轻微的、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人在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陈默全身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停住了念诵。
四周依旧空荡黑暗，只有他手电的光柱孤零零地照着土坑。
是错觉吗？他不敢细想，加快速度，想把首饰扔进坑里埋掉。
就在他松开手的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突然从他身后猛地伸出，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握着一块脏兮兮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毛巾，狠狠捂向他的口鼻！
是乙醚！陈默瞬间反应过来，拼命挣扎，但脖子被铁箍般的手臂勒住，呼吸艰难，那毛巾上的气味更是让他头晕目眩。他用手肘向后猛击，脚胡乱踢蹬。
“别动！小兔崽子！”身后传来周大勇压低的、狰狞的声音，“乖乖的，很快就好！你死了，她就能彻底安息了！我就解脱了！妈的，缠了老子两年……都是因为你接了那快递！”
陈默的心沉入谷底。果然是陷阱！周大勇想杀他献祭！他根本不是想帮自己，而是想用他的命，来换自己的“解脱”！那些首饰，那些死亡，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周大勇为了转嫁诅咒而设计的！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陈默趁着乙醚还未完全生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踩在周大勇的脚背上，同时脑袋猛地向后一撞！
“啊！”周大勇吃痛，手臂松了一瞬。
陈默趁机挣脱，踉跄着向前扑倒，大口喘息，剧烈咳嗽。他回头，只见周大勇面目扭曲，眼里布满血丝，在月光下如同恶鬼，手里攥着那块毛巾，又扑了上来！
“把命留下！你死了我才能活！”周大勇嘶吼着。
陈默想跑，但双腿发软，乙醚还是吸入了一些。眼看周大勇就要再次扑到，他绝望地摸向怀里的水果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阴冷刺骨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吹得周大勇一个趔趄。风中，似乎夹杂着一声极轻极冷、却又饱含无尽怨毒的叹息。
周大勇僵住了，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看向陈默的身后，仿佛那里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陈默也感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从背后涌来。他艰难地转头。
月光下，废弃场地的边缘，一个穿着鲜红如血长裙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长发披散，遮住了大部分脸，只能看到一小片苍白失色的下巴和没有血色的嘴唇。她的脖颈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在红裙的映衬下，仿佛在幽幽发光。
李雪！或者说，那个“红裙女人”！
周大勇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李雪！你……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红裙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来。她的脚步轻盈得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周大勇的心尖上。
周大勇崩溃了，转身想跑。但红裙身影的速度更快，仿佛瞬间就飘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何勇，”一个空灵幽怨、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女声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夜空下，“你总算……认罪了。”
何勇？陈默一愣。周大勇不是姓周吗？
周大勇（或者说何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错了！李雪！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打你！更不该……不该在你反抗的时候失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看，我把你的东西都找回来了，我还帮你找到了他（指着陈默）！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红裙身影的后方，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突然亮起，刺破了黑暗。几个身穿警服的人从废墟阴影中迅速冲出，为首的正是之前负责柳如萱案子的那个警官！
“警察！不许动！”
周大勇（何勇）彻底傻了，瘫软在地。
红裙身影——李雪，在警察出现的瞬间，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陈默。
那一刻，陈默看清了她的脸。苍白，清秀，和照片上的李雪一模一样，和李婧也几乎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神，不再空洞怨毒，而是充满了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一丝解脱般的温柔。她看着陈默，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说了句什么，但没有声音。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迅速变淡，变透明，最终消失在冰冷的月光和手电的光柱交织中，只留下空气中一缕极淡的、栀子花般的余香，和地上那三件静静躺着的、系着红绳的金首饰。
陈默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警察迅速控制了面如死灰的周大勇（何勇），给他戴上了手铐。警官走到陈默面前，把他扶起来：“陈先生，没事吧？我们是接到匿名举报和详尽证据，提前在这里布控的。看来，来得还算及时。”
匿名举报？证据？陈默茫然地看着他。
警官看了一眼红裙女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先回所里吧，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弄清楚。关于两年前李雪的真实死因，以及……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些事。”
陈默被搀扶着，踉跄地走向警车。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月光下荒凉的废墟。
风依旧在呜咽，但似乎少了些什么。
那个困扰他多日的、红裙的幻影，终于消失了。
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李雪最后那个眼神，那无声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李婧……她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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