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地反击，坟地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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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他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李婧（雪）真的是鬼，是来索命的“鬼新娘”，那他必须摆脱她！周大勇上次提到过“归还聘礼”，李婧（雪）自己在梧桐路也说过类似的话。也许，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不敢再向周大勇求助，那个油腻的房东显然隐瞒了更多，甚至可能参与其中。他只能靠自己。归还，还给谁？还给哪里？李婧（雪）说过，“在她‘认定’的地方”。可能是她殒命的梧桐路，也可能是……她安息的地方。
安息的地方——坟墓。
陈默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退路。他开始暗中调查李雪的葬身之地。通过那张老照片博客的蛛丝马迹，结合一些本地殡葬信息查询（以远房亲戚名义），他最终锁定了城郊一处偏僻的旧公墓。那里安葬着很多无主或家境一般的逝者，管理松散。
他选了一个阴云密布的傍晚出发。背包里装着那三件用黑布紧紧包裹的金饰，一把新买的强光手电，一捆结实的绳子，还有……一把锋利的工兵铲。他也不知道带铲子干什么，或许潜意识里觉得，归还可能需要“入土为安”？
旧公墓在一片荒山的背阴面，树木稀疏，墓碑杂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他按照查到的区排号，在众多斑驳的墓碑中艰难寻找。天色越来越暗，乌云低压，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终于，他在一片荒草丛生的角落，找到了那个简陋的水泥墓碑。墓碑上只刻着简单的几个字：**李雪 之墓 199X-201X**。没有照片，没有立碑人，只有岁月和风雨留下的污痕。墓碑前空荡荡，连个祭拜的痕迹都没有，荒凉得令人心酸。
就是这里了。陈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转身逃跑的冲动。他放下背包，拿出三件金饰，摆在墓碑前。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天光下幽幽反光。
“李雪……”他对着墓碑，声音干涩发抖，“东西……我还给你。我和你无冤无仇，求你……放过我吧。那些首饰，你拿走，我们两清了，好吗？”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像是无声的嘲笑。
这样就行了吗？陈默不确定。他想起一些志怪故事里，归还遗物似乎要“物归原处”，甚至要“埋入土中”。他看看手里的工兵铲，又看看墓碑前坚硬的土地。
挖开？这太不敬了，也太瘆人了。但万一这样摆着没用呢？那个“东西”会不会觉得诚意不够？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吹得他睁不开眼。风过后，他惊骇地发现，摆在地上的三件金饰不见了！
不，不是完全不见。它们被移动了，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墓碑的基座边缘，正对着墓碑上的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了过去。
陈默背脊发凉，连连后退。有“东西”在这里！它接收了，但似乎……不满意？
他咬紧牙关，豁出去了！捡起工兵铲，走到墓碑侧后方，避开正面的位置，开始用力铲土。泥土潮湿坚硬，每一下都耗费他巨大的力气。汗水混合着恐惧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不敢挖太深，也不敢太靠近墓碑，只挖了一个浅坑。然后，他颤抖着走过去，再次拿起那三件金饰。触手依旧冰凉刺骨。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浅坑中。
“现在……可以了吗？”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依旧没有回应。他不敢再多待，拿起铲子想填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墓碑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靠着一件长条状的、黑乎乎的东西。
他心脏一抽，慢慢挪过去，用手电照去。
那是一根生锈的、一头带弯钩的……撬棍。它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墓碑上，锈迹斑斑，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刚被人用过，随手放在这里。
可是，这荒郊野岭，这废弃墓园，除了他，还有谁？谁会用撬棍？又用来撬什么？
陈默的血液几乎冻结。他猛地环顾四周，只有影影绰绰的墓碑和越来越浓的暮色。没有半个人影。
这撬棍……是给他的“提示”吗？难道……归还聘礼，不是简单地埋起来，而是要把东西……放进棺材里？！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晕厥。不！他做不到！太可怕了！
他转身就想跑。但脚步刚动，那根靠在墓碑上的撬棍，突然“哐当”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他的脚前，挡住了去路。锈迹斑斑的弯钩，在昏暗的光线下，指向那个他刚刚挖出的浅坑。
陈默双腿发软，冷汗涔涔而下。这是……逼他？
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激烈交战。最终，他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弯腰捡起了那根冰冷沉重的撬棍。触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顺着棍身传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用撬棍的弯钩，颤抖着，开始扩大那个浅坑，并向墓碑基座下方挖掘。泥土被不断翻开，露出下面更潮湿黑暗的土壤。他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铛！”
撬棍的尖端碰到了坚硬的阻碍，不是石头，是木头！腐朽的、被泥土浸透的木头！
陈默差点扔了撬棍。他真的挖到棺材了！可能是薄棺，也可能只是骨灰盒的外椁。
他再也忍不住，连滚爬爬地退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浅坑，看着那截露出的朽木，看着手里沾满泥土的撬棍，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结束了……就这样吧。他把三件金饰抓起来，闭着眼，胡乱地扔进了那个挖开的坑里，扔在那截朽木上。然后，他疯了一样用铲子把土往回填，手脚并用，恨不得立刻把这里恢复原状。
填平，踩实。做完这一切，他丢下铲子和撬棍，背起空荡荡的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墓园。他一口气跑到山下的公路边，肺像要炸开一样疼痛。
夜色已深，这条通往城郊的公路车辆稀少。他站在路边，拼命挥手。终于，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减速，停在他面前。
陈默拉开车门，像濒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瘫倒在后座上。“师傅，去市区，XX小区，快！”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一段，陈默惊魂稍定，才发现自己浑身泥污，狼狈不堪。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又看看前座沉默的司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逃出来了……东西还了……应该……结束了吧？
就在这时，司机忽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猛地一顿。陈默向前一冲，惊问：“怎么了？”
司机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兄弟，你……你们几个人上车的？”
陈默一愣：“就我一个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脸色似乎有些发白。“就你一个？”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紧了，“那……那你旁边坐着的……是谁？”
陈默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空座位。
座位上……空空如也。
但在司机那面的后视镜里，陈默惊恐地看到，镜中映出的后座影像里，自己的身边，赫然坐着一个低垂着头、长发披散、穿着暗红色裙子的模糊身影！那身影紧挨着他，仿佛一直就坐在那里。
“停车！！”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司机也吓得够呛，一脚急刹停在路边。陈默连滚爬爬地冲下车，头也不回地沿着公路往前疯跑。身后，传来出租车司机惊魂未定的咒骂和迅速驶离的声音。
陈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力竭，才瘫倒在路边，剧烈地呕吐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冷风吹过，他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走……她跟着回来了……“聘礼”还了也没用……她还是要缠着他……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失魂落魄地、像个游魂一样走回了出租屋。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李婧不在。他连灯都没开，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感到异常疲惫，肩膀尤其沉重，像是压着什么无形的东西。颈侧传来一阵冰凉的、濡湿的触感，像是一个轻柔的吻，又像是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舔舐。
第二天早上，陈默在沙发上醒来，浑身酸痛，头痛欲裂。他挣扎着走进卫生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当他抬头看向镜子时，整个人僵住了。
镜中的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而在他的左侧颈动脉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暗红色的……吻痕。颜色很深，像瘀血，又像某种印记。
他颤抖着伸手去摸，皮肤完好无损，但那暗红的印记实实在在存在着。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在他因为极度惊恐而放大的瞳孔倒影里，镜子的边缘，似乎飞快地掠过一抹鲜红的裙角，一闪即逝。
他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物。
只有客厅中央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金色的戒指，正是他昨晚扔在坟坑里的那一枚。它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这里，滚落在他必经的路上，幽幽地反射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惨白的天光。
陈默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枚戒指。冰冷依旧。
他清楚地看到，戒指内侧，那模糊的“永契”二字，此刻在晨光下，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永恒的……契约。
他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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