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相初现，双生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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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
那块颈后的红色胎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旁敲侧击地问过李婧，李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从小就有的，没什么特别。她依旧温柔体贴，白天忙于自己的画室工作，晚上会给加班的陈默留一盏灯，一碗热汤。她从不要求看陈默的手机，不过问他的过去，包容他偶尔的走神和噩梦惊醒后的冷汗。
但有些细节，在甜蜜的表象下，悄然滋生着异样。
李婧从不和陈默在白天约会。她的理由很充分：画室白天忙，光线好适合创作；她不喜欢拥挤的周末人群；她有些“光敏性皮肤”，太强的阳光不舒服。陈默起初接受，但时间长了，心里难免嘀咕。
更让他不安的是，楼下车库老王养的那条大黑狗。那狗以前见了陈默还算友好，偶尔会摇摇尾巴。但自从李婧常来，每次见到李婧，哪怕只是远远闻到气味，黑狗就会开始狂吠，不是寻常的犬吠，而是那种充满恐惧和警告意味的、背毛耸立、龇牙咧嘴的疯狂吼叫，拼命想挣脱锁链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李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老王好几次差点拉不住，最后只好尽量把狗关在屋里。李婧对此总是微微蹙眉，轻声说：“我小时候被狗咬过，可能身上有让狗害怕的气味吧。”
陈默记得一些老说法，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还有镜子。自从换了电视屏幕，陈默对镜面反射变得敏感。他有时会无意中瞥见卫生间或厨房的光洁表面，里面映出的李婧的身影，似乎总比他实际看到的要模糊一点，或者动作有极其细微的滞后。但当他定睛看去，又一切正常。他怀疑是自己神经质。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李婧说画室有急事出去了。陈默在家打扫卫生。当他打开卧室衣柜，准备把换季衣服整理到上层时，他的手碰到了衣柜最里面角落一个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心里掠过不祥的预感。他扒开堆放的旧衣物，看到了那个眼熟的黑色绒布盒——装着金耳环的盒子！它不应该在公安局吗？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颤抖着手打开盒子。一对金耳环静静躺着。旁边，竟然还有那条失踪已久的金项链！它们下面，压着那枚刻着“永契”的金戒指。
三件“聘礼”，齐了。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了他的衣柜深处。
寒意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是谁放回来的？李婧？还是……那个“红裙女人”？李婧知道这些首饰的存在吗？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从未提起？如果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他心神巨震时，楼下突然传来老王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嘈杂的人声。陈默冲到窗边往下看，只见老王抱着他那条大黑狗，狗一动不动，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周围围了几个人，指指点点。
陈默心里一紧，有种更糟糕的预感。他冲下楼。
黑狗已经死了，被一刀刺中心脏，伤口干净利落。凶器就扔在旁边——一把常见品牌的不锈钢水果刀，和老王家里用的款式不同，和之前陈默家丢失、柳如萱案中出现的那把，一模一样。
警察很快来了。陈默作为楼上住户也被简单询问。他看着那把熟悉的刀，看着狗脖子上熟悉的项圈（项圈上有个小铃铛，他有时晚上能听到叮当声），浑身发冷。又是这把刀！它上次神秘回归，带着柳如萱的血迹，现在又沾上了黑狗的血。下一次呢？会是谁？
警察做了记录，带走了刀和狗尸。老王哭得老泪纵横，嘟囔着：“造孽啊……哪个天杀的跟一条狗过不去……这刀，这刀不是我的啊……”
陈默失魂落魄地回到楼上，坐在一片死寂的客厅里。衣柜里的三件金饰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黑狗的死亡和那把阴魂不散的刀，像最后一根稻草。他不能再逃避了，不能再沉溺在李婧编织的温柔假象里了。这一切，绝对和李婧有关！就算她不是主谋，也一定知道什么！
他需要弄清楚李婧到底是谁！他想到了一个人——房东周大勇。周大勇上次提到“红裙女人”和“冥婚”，眼神闪烁，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他在这里当了多年房东，说不定认识以前的租客。
陈默找到周大勇时，他正在巷口小卖部门口和人下棋，一脸油汗。看到陈默，他眼神躲闪了一下。“小陈啊，有事？”
“周叔，借一步说话。”陈默把他拉到一边，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他偷拍的李婧的侧脸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拍，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不信任），“周叔，你帮我看看，认识这个人吗？她最近常来我这儿。”
周大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下一秒，他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发出声音：“她……她……她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大勇猛地后退一步，仿佛手机屏幕里是洪水猛兽，他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她……她是李雪啊！两年前……租我房子那个……后来在梧桐路出车祸死了的那个姑娘！就穿红裙子那个！她……她怎么还活着？不！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眼里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李雪？！租他的房子？出车祸死了？陈默如遭五雷轰顶。李婧说，她姐姐叫李雪，两年前车祸死了。周大勇说，照片上这个和李婧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就是两年前租他房子、出车祸死了的李雪！
如果周大勇没认错（他惊恐的样子不像装的），那李婧是谁？如果李婧就是李雪，那她为什么冒充自己的妹妹？如果她真的是李婧，为什么周大勇会把她认成死去的李雪？双胞胎？可李婧从未说过她和姐姐是双胞胎！她只说是姐妹，年龄相差两岁！
混乱的线索在陈默脑中炸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周大勇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狠劲：“周叔！你把话说清楚！李雪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说‘亲眼看到’什么？！”
周大勇拼命挣扎，眼神乱瞟，语无伦次：“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认错了！对，我老花眼，认错了！这姑娘可能就是长得像……小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他用力甩开陈默，踉踉跄跄地跑了，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陈默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周大勇的反应，几乎坐实了他的话里有鬼。他“亲眼看到”李雪死了？一个房东，怎么会“亲眼看到”租客出车祸？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陈默脑海。
他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需要证据。他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搜索两年前本地关于“梧桐路车祸”、“年轻女性死亡”的新闻报道。论坛的只言片语不够，他需要更正式的信息。
经过几个小时繁琐的筛选和关键词组合，他终于在一个地方性报纸的电子档案角落里，找到了一则简短的新闻快讯，日期正是两年前的秋天。
【昨夜城西梧桐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李姓女子（24岁）不幸身亡。警方初步调查为车辆肇事逃逸，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没有照片，没有详细身份信息。但年龄对得上（李婧现在26，姐姐两年前24）。陈默不死心，继续深挖。终于，在一个已经关闭的本地社区网站的历史缓存页面里，他找到了当时网友拍下的、距离现场很远的模糊照片。警戒线，盖着白布的轮廓，地上隐约有一滩深色痕迹。而在围观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陈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像素很低，但那发福的体态，那件油腻的夹克，分明就是周大勇！他正伸长脖子看着现场，脸上似乎不是单纯的围观好奇，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紧张？甚至是一丝放松？
陈默将那张模糊的局部放大，再放大。在周大勇脚边不远处的地上，似乎掉着一个什么东西，小小的，反着光。陈默几乎把眼睛贴到屏幕上，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是一个金色的、小小的锁形吊坠？
金项链？
陈默猛地关掉网页，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周大勇在现场！可能还和李雪的遗物有关！李婧（或李雪）颈后有红色胎记……等等，胎记！
他重新点开那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当然不可能看到死者容貌。但他记得李婧说过，姐姐李雪当时穿着红裙子。他又想起李婧颈后那块在雷雨夜闪电下清晰无比的红色胎记。
如果……如果死去的李雪也有这样的胎记呢？
他再次开始搜索，用尽一切办法，寻找可能留存下来的、关于死者“李雪”的更多图像信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他在一个早已无人访问的、似乎是李雪生前同学或朋友的个人博客相册里（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和名字联想找到），找到了一张合影。
合影很老旧，像素不高，像是很多年前的学生时代。几个女孩并肩站着，笑容青涩。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在最右边那个女孩身上。她穿着普通的校服，扎着马尾，清秀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而最让陈寒意彻骨的是——在她微微侧头、露出一点颈后皮肤的位置，因为照片的模糊和光影，那里恰好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印记！
虽然看不清具体形状，但那位置，那暗红的色调……像极了李婧颈后的胎记！
这张照片的标注名称是：【高中毕业留念，摄于200X年，从左至右：XXX，李雪，XXX……】
死去的李雪，颈后可能有红色胎记。
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李婧”，颈后有红色胎记。
周大勇指认“李婧”就是死去的“李雪”。
李婧自称妹妹，但从未出示过任何能证明姐妹关系的证据，也从未带陈默见过任何家人朋友，甚至从未在白天真正和他长时间待在阳光下。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逐渐在陈默冰冷的心中浮现：
他的女朋友李婧，很可能……根本不是活人。
她就是那个两年前死于车祸、穿着红裙子、阴魂不散、通过金首饰寻找“冥婚”对象的……
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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