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感陷阱，甜蜜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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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路看起来荆棘密布，尽头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家中没有再出现被收拾的痕迹，也没有新的匿名快递。那把水果刀被他彻底扔进了远处的河道。破碎的电视屏幕他请人换了一块便宜的二手屏，只要能显示图像就行。他试着回归工作，但注意力难以集中，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眼光让他如坐针毡。
就在他以为要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绝望循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公司接了一个新的UI设计优化项目，合作方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工作室。项目启动会上，当合作方的代表走进会议室时，陈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李婧。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褪去了那晚在梧桐路的苍白与哀伤，显得干练而柔和。她显然也看到了陈默，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会议中，李婧作为设计方代表，思路清晰，言辞专业，对产品逻辑的理解甚至超过了一些技术出身的同事。她的声音依旧好听，但不再是那晚空灵的质感，而是带着职场女性的沉稳与自信。陈默作为对接的程序员，不得不与她频繁交流。每一次目光接触，李婧的眼神都坦荡自然，完全没有提及那晚之事的迹象。
这让陈默更加困惑。那晚的李婧，和眼前的李婧，判若两人。哪个才是真实的她？还是说，那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梦，或是自己精神压力下的幻觉？
项目需要紧密配合，他们加了微信，沟通从工作逐渐延伸到偶尔的生活片段。李婧的朋友圈很干净，大多是绘画习作、风景照片，偶尔有几张看似随意却构图精美的下午茶或阅读时光，充满艺术气息和生活情调。她从不提家人，不提过去。
陈默小心翼翼地试探过一次，在微信上问：“李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婧很快回复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陈先生是指项目启动会吗？（微笑）”
“不，我是说更早，比如……城西那边？”陈默紧紧盯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李婧才回复：“城西？我工作室以前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不过已经搬了。陈先生可能记错了吧。（可爱）”
她否认了。陈默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那晚天暗，自己可能认错人？），还是刻意隐瞒。但她的否认，反而让陈默心里那点怀疑的种子开始发芽——如果她心里没鬼，为何要隐瞒那次相遇？
然而，怀疑抵不过孤独和渴望。在这个城市，陈默没什么朋友，家人远在故乡，最近又被恐惧和流言包围。李婧的出现，像一道温和的光，照进他冰冷灰暗的生活。她聪慧、优雅、善解人意，会在陈默加班时提醒他注意休息，会在他因为bug烦躁时发来轻松的表情包，偶尔聊起电影、书籍，见解也独到有趣。
陈默沉寂已久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他拼命告诉自己，这很危险，这个女人身上谜团太多。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是自己真的弄错了？万一她只是那晚恰好去祭奠姐姐，不想被陌生人打扰才否认？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项目临近尾声，公司组织了庆功宴。席间，李婧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眼神比平时更水润灵动。散场时，陈默鼓起勇气提出送她。她没有拒绝。
夜晚的街道霓虹闪烁，晚风轻柔。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陈默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于栀子花的清香，很好闻。
“陈默，”李婧忽然轻声开口，不再叫他“陈先生”，“你最近……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陈默心头一颤，苦涩涌上喉咙。他有多久没被人这样关心过了？“没什么，就是……一些私事。”
李婧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街灯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光点。“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也许，说出来会好受点。”她的语气真诚而温柔。
那一刻，陈默的心理防线近乎崩溃。他差点就要把所有匪夷所思的经历和盘托出。但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都过去了。谢谢你，李婧。”
李婧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夜色和微醺中，显得格外动人，也格外……具有诱惑力。“陈默，你是个好人。”她轻声说，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了些，“下周我有个画展的小开幕，有兴趣来看看吗？我送了你一张邀请函，放你办公桌上了。”
画展那天，陈默特意收拾了一番。李婧的画作风格独特，色彩运用大胆又细腻，带着一种梦幻与现实交织的质感。她穿梭在来宾中，应对自如，光彩照人。陈默远远看着她，那种心动的感觉越发强烈。
画展结束，李婧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走到独自站在一幅画前的陈默身边。“喜欢这幅？”她问。画面上是一个背对观众、穿着红裙走向黑暗深处的女子背影，周围是朦胧的、像废墟又像记忆的斑驳色块。
陈默心头一跳，点了点头：“很特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它叫《未归人》。”李婧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怅惘，“是给我姐姐的。”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而凝重。陈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阴影。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
“李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不，从和你一起工作开始，我就……”
李婧愣住了，脸上迅速浮起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陈默，你……我们认识时间还不长，而且……”
“我知道这很唐突，”陈默急切地说，“但我控制不住。这段时间，是你让我觉得生活还有光。我不在乎你过去是什么样，我只想……”
李婧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陈默，我……我也对你有好感。但是，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有些事，还没准备好。”
这近乎默认的回应，让陈默欣喜若狂。他没有追问“什么事”，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甜蜜。
关系从此迅速升温。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约会、看电影、分享日常。李婧的温柔体贴几乎抚平了陈默心中所有的恐惧和创伤。他几乎要相信，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噩梦，而李婧，是他噩梦醒来的奖赏。
直到那个雷雨夜。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李婧突然来到陈默的出租屋，说她租的公寓停电了，又怕打雷，想在他这里待一会儿。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我见犹怜。
陈默连忙让她进来，给她找了干毛巾和自己的干净T恤。李婧去卫生间换衣服，陈默在客厅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的雷鸣，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李婧出来了，穿着他宽大的T恤，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也有些飘忽。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陈默关切地问。
李婧摇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闪电撕裂的夜空，喃喃道：“这天气……真像那天晚上。”
“哪天？”陈默问。
李婧没有回答，忽然转身，扑进了陈默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她的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陈默，抱紧我……我好冷，好怕……”
温香软玉在怀，陈默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笨拙地回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冰凉。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雨水和栀子花的气息。
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就在这一刹那，陈默的目光无意中掠过李婧的颈后。
在那里，T恤的领口下方，靠近肩颈连接处的皮肤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胎记！在闪电的强光下，那红色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妖异。
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胎记？李婧颈后有胎记？那晚在梧桐路，火光摇曳中，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李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柔弱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眼神深邃得看不见底。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陈默的脸颊，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同样冰凉，带着雨水的味道，但这个吻却异常热烈，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动地回应着。
良久，唇分。李婧微微喘息着，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陈默，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永远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又像一道冰冷的锁链，瞬间缠绕上陈默的心脏。在情欲和温柔的迷醉中，他依稀看到李婧颈后那块暗红的胎记，在又一次闪电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跳动着。
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好……永远在一起。”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而屋内，这对相拥的恋人，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身影被拉长，扭曲，投在墙上，宛如一幅怪诞而纠缠的剪影。
陈默不知道，此刻，在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的，只有他一个人茫然拥抱着空气的身影。
而真正的李婧，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神冰冷地看着镜子，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她颈后的红色胎记，在镜中影像里，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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