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梧桐路探秘,初遇“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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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恐惧催生出的,除了绝望,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劲。他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寄这些快递?那个“红裙女人”是谁?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快递单上除了他的信息一片空白,但物流信息总有源头。陈默强压着心悸,登录购物网站(尽管知道希望渺茫)、查询快递单号,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模糊的始发站信息——【城西集散中心】。而更早的物流记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无从追溯。
城西。周大勇提到的小偷溺死的地方,也在城西废弃物流园附近。
陈默想起柳如萱出事前,曾炫耀般地说要去“魅色”夜店见个“神秘朋友”,或许能帮她解决债务。“魅色”也在城西。
一个模糊的地理轮廓在他脑中浮现——城西,那片正在拆迁、鱼龙混杂的旧城区。
他请了更长的病假,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关键词:“城西”、“红裙女人”、“死亡”、“车祸”、“年轻女性”。各种杂乱无章的社会新闻、论坛旧帖、贴吧传言涌入视线。大多是无稽之谈或都市传说,直到他翻到一个两年前本地民生论坛的冷门帖子。
帖子标题:【深夜车祸惨剧,梧桐路又添新魂?】发帖时间正是两年前的秋天。内容很简略,语气带着惯常的猎奇:“昨晚路过梧桐路那边,听说又出车祸了,撞了个女的,当场就没了。好像还挺年轻,据说穿着红裙子……那条路邪门不是一天两天了,路灯都没有,开车的也不知道小心点。愿逝者安息(蜡烛)”
下面只有寥寥几个回帖,多是附和“那条路确实阴森”、“听说以前是乱葬岗”之类的闲谈。没有具体时间,没有死者信息,甚至没有官方新闻佐证,像无数湮没在网络尘埃中的碎片之一。
但“红裙”、“年轻女性”、“车祸”、“梧桐路”,这些关键词像针一样刺中了陈默。梧桐路,就在城西拆迁区的边缘,一条因为规划变动而被遗忘、近乎废弃的老路。
冥冥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陈默找出最厚的衣服,将水果刀(他又从垃圾桶捡了回来,洗净,用布包好)塞进背包,还带上了强光手电和那枚金戒指——他直觉这东西可能是“钥匙”。出门前,他看了一眼破碎的电视机屏幕,里面只映出他憔悴而决绝的脸。
下午天色就阴沉下来,等到陈默辗转来到梧桐路附近时,已是傍晚。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叶,呜呜作响。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荒凉:大片被推倒一半的残垣断壁,裸露的钢筋像狰狞的骨骼,野草在砖石缝隙间疯长。梧桐路本身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早已坑洼不平,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没有路灯,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声。
这里真的发生过车祸?陈默心里发毛,但还是沿着破败的路面慢慢往前走,手电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破碎的窗户和胡乱喷涂的涂鸦。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铁锈、霉菌混合的怪味。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路边的空地上,似乎有火光闪烁。
陈默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他关掉手电,借着越来越暗的天光,眯眼看去。
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风衣、身形纤细的女人,正蹲在一个破旧的、锈迹斑斑的铁盆前,往里面烧着纸钱。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映亮她半边脸颊和垂落的黑色长发。纸灰被风吹起,在她周围盘旋,像黑色的蝴蝶。
这幅场景,在这荒芜破败之地,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哀伤。
陈默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刀柄,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烧纸的女人。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但眼神清澈。看到陈默,她似乎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一个温和却没什么温度的浅笑:“你也来祭拜?”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空灵的质感,但在这种环境下,只让陈默觉得脊背发凉。“我……路过。你是?”他谨慎地问,保持着距离。
“我叫李雪。”女人低下头,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盆里的灰烬,让火焰燃烧得更充分些,“来给我姐姐烧点纸钱。她……两年前,在这里出的车祸。”
陈默全身一震!李雪?姐姐?车祸?红裙子?!
“你姐姐她……当时穿着红裙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雪拨弄灰烬的手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默,眼中的忧郁似乎更深了,还掺杂着一丝探究。“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有回答,反问道:“能……跟我说说吗?关于你姐姐的事。”他直觉,眼前这个神秘出现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关键。
李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黑暗中梧桐路延伸的方向,仿佛在回忆。“我姐姐……她叫李雪。”
陈默一愣,同名?
李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道:“我们是双胞胎。我叫李婧,姐姐叫李雪。她比我大两岁,性格比我温柔,也比我命苦。”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痛楚,“两年前,她经人介绍,准备去相亲。那天她很高兴,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红裙子,说红色喜庆。相亲地点约在城西一个新开的茶楼,路过这里时……”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这条破路,没灯,没监控。一辆车开得飞快……撞了她,逃了。等有人发现报警,已经……太晚了。”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入火盆,发出轻微的“嗤”声。
“警察没找到肇事司机?”陈默问。
李婧(她自称李婧)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东西:“没有。现场痕迹被破坏过,像是有人清理过。最后不了了之,定性为交通意外逃逸。”她看向陈默,“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陈默犹豫着,但巨大的恐惧和寻求答案的迫切压倒了他的警惕。他简略地说了自己收到匿名金饰、家中出现异象、听闻“冥婚”传闻的事,但没有提及柳如萱和小偷的具体死状,也没说周大勇的名字。
李婧静静地听着,火光在她脸上明暗不定。等陈默说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带着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寒意。“金首饰……红裙子……横死的年轻女子……冥婚……”她重复着这些词,每一个都让陈默的心往下沉一分。
“陈先生,”李婧看着他,眼神深邃,“你听说过‘鬼新娘’的传说吗?有些含冤而死的女子,执念太深,无法投胎。她们会依附在生前的遗物上,寻找合适的‘目标’。如果收到了她们‘送出’的‘聘礼’,就等于答应了这门‘阴亲’。她会来到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就像……真正的妻子一样。”
陈默如坠冰窟。家中被收拾、煮粥、洗袜子……“照顾”?
“但这一切,都需要‘代价’。”李婧的声音更轻了,仿佛耳语,“她的怨气需要平息,她的孤独需要陪伴。她会驱赶或清除她认为‘威胁’到你,或者‘不配’拥有她东西的人……”她意有所指地看着陈默,“比如,小偷,或者……前女友?”
陈默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怎么知道?”
李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空灵而哀伤的声音说:“如果你不想继续下去,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她依附的根源,把‘聘礼’完整地、亲自还回去。在她‘认定’的地方。否则……她会一直跟着你,直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让陈默毛骨悚然。
“根源在哪里?怎么还?”陈默急切地问。
李婧指了指脚下:“也许就在这里。她殒命的地方。或者……”她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她安息的地方。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惊扰了亡灵,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反噬。”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盆中最后的灰烬,漫天飞舞。铁盆里的火焰挣扎了几下,熄灭了。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四周陷入浓稠的黑暗。
李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该走了。陈先生,你好自为之。”她转身,走入黑暗中,风衣下摆飘动。
“等等!”陈默急忙打开手电照过去,“我怎么联系你?”
李婧回过头,在手电光柱的边缘,她的脸半明半暗,那个瞬间,陈默似乎看到她嘴角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悲伤或忧郁,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弧度?但光芒晃动,再看时,她依旧是那副哀伤淡然的表情。
“有缘,自会再见。”她说完,身影迅速没入废墟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陈默独自站在冰冷的黑暗中,手电光孤零零地照着一地纸灰和锈铁盆。李婧(李雪?)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鬼新娘?冥婚?归还聘礼?
他回头,看向李婧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呜咽的风声。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自称李婧(姐姐叫李雪)的神秘女人,究竟是揭开真相的钥匙,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更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面只剩半截的残破墙壁上,一个用红色油漆(或是别的什么)涂抹出的、歪歪扭扭的“囍”字,正隐在阴影里,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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