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中异象,房东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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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请了年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他不敢再碰那把回到刀架上的水果刀,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塞进了楼下的垃圾箱。那对金耳环被警方作为证物取走,但项链依旧不知所踪。他检查了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撬开了老旧的地板缝,一无所获。那项链仿佛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它只是换了个地方,等待下一次出现。
精神的高度紧张和连日的失眠,终于击垮了他。陈默病倒了,发起了高烧,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痛。他挣扎着点了外卖,吃了药,昏昏沉沉地蜷缩在被子里,时睡时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干渴中醒来,喉咙像着了火。挣扎着想起身倒水,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头重脚轻。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厨房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水流声,还有瓷器轻微的碰撞声。
谁?陈默的心脏瞬间揪紧。他咬牙强撑,抓起枕边的手机(他现在连睡觉都握着它),赤脚轻轻挪到卧室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厨房的灯亮着。一个模糊的、穿着浅色居家服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池边,似乎在清洗什么。身影纤细,长发松松挽起。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是那个“红裙女人”?她进来了?还……在洗碗?
他以为自己烧糊涂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那个背影依旧在,动作轻柔而熟练。接着,他看到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并不是走向卧室,而是走向了阳台。
陈默屏息等待着。过了几分钟,没有动静。他鼓起毕生的勇气,猛地拉开门冲出去!
厨房空无一人。水池里干干净净,摆放着他昨晚吃药用的水杯,杯壁上还挂着清澈的水珠。灶台上,那个他用来煮泡面的小锅里,盛着半锅清粥,还微微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半碟清淡的咸菜。
陈默僵在原地。粥?哪来的粥?他明明只烧了水泡面。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阳台。晾衣架上,除了他之前晾晒未收的几件衣服,还多了一双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袜子——正是他昨天扔在脏衣篮里的。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却奇异地和发烧带来的燥热交织在一起。有人,在他病得昏沉的时候,进了他的家,给他洗了袜子,煮了粥,然后又消失了。门窗依旧锁得好好的。
是鬼吗?鬼会做这些?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在病榻上辗转,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每次清醒,他都会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凌乱的茶几被收拾整齐;垃圾桶被清空换上了新袋子;甚至有一次,他在枕边摸到一块被冷水浸湿、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显然是有人想给他物理降温。
恐惧依旧存在,但在这恐惧的深处,竟然滋生出一丝极其诡异的、不合时宜的依赖感。这个看不见的“存在”,似乎……在照顾他?
第三天,陈默的烧退了些,挣扎着起来洗了个澡。门铃响了。是房东周大勇,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眼神总是油滑躲闪的男人。
“小陈啊,听说你病了?好些没?”周大勇提着两袋水果,挤进门,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视,“我来看看你,顺便……呃,聊聊。”
陈默请他坐下,心里警惕。
周大勇搓着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表情:“小陈啊,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周叔,你什么意思?”
“咳,我就是……晚上有时候回来晚,路过你门口,好像……听到你屋里有女人的声音?”周大勇眼神闪烁,“不是电视声,就是……女人轻声细语,或者叹气的声音。还有啊,前天半夜,我起来抽烟,好像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在你门外边……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交女朋友了呢,但又觉得不对劲……”
红裙子!陈默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周叔,你看清了?”
“没看清脸,但裙子红得很正,老式样子,现在很少人穿了。”周大勇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小陈,你别怪我多嘴。你之前是不是收到过什么……首饰?金的?”
陈默猛地盯住他:“你怎么知道?”
周大勇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连忙摆手:“我猜的,我猜的!你看啊,我在这片区当了这么多年房东,听过一些老说法。这老房子,年头久了,保不齐有点什么……特别是,如果牵扯到一些老物件,比如金银首饰,尤其是成套的、有些年头的,最容易招惹‘那种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老话讲,有些横死的,特别是年轻女人,怨气重,执念深。她们生前喜欢的,或者跟她们死亡有关的东西,就成了‘念想’。要是有人无意中拿到了,或者被‘送’到了手里,就等于接了‘聘礼’,容易被缠上。这叫什么?叫‘阴亲’,或者‘冥婚’!那东西,是来找替身,或者找……男人的!”
冥婚?!陈默如遭雷击,脸色惨白。金耳环,金项链……都是老款式。柳如萱死了,小偷也死了……替死鬼?
“周叔,你……你知道怎么解决吗?”陈默的声音干涩沙哑。
周大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处却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这东西邪性,硬来不行。你得找到根源,把‘聘礼’还回去,或者……找个懂行的,做场法事?不过现在骗子多,你得小心。”他站起身,“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多留心。要是实在住得不踏实……咳,当然,合同没到期,押金……”
陈默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是怕他死在这里房子变凶宅,想让他提前搬走又不想退押金。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了。“周叔,你还知道什么?比如,这附近,以前有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或者,一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女人……”
周大勇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可不知道!我就是瞎猜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还把门关得砰砰响。
周大勇刚走不到半小时,门铃又响了。是快递员。又一个匿名包裹,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轻。
陈默签收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关上门,他盯着那个棕色的纸盒,像盯着一枚炸弹。良久,他才用颤抖的手打开它。
黑色绒布盒。打开。
一枚金色的戒指。款式同样老旧,戒面是简单的素圈,没有任何花纹。
耳环,项链,戒指……三件了。成套的“首饰”。周大勇说的“聘礼”……
陈默拿起戒指,冰冷的感觉瞬间蔓延到指尖。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在戒指内侧,刻着两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字。他冲到窗边,借着最明亮的光线,费力地辨认。
那似乎是两个模糊的、笔画繁复的汉字——“永”……和“契”?
永结同心?还是……永恒的契约?
戒指从他冰冷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轻响,滚动了几下,停在了客厅中央。
陈默缓缓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投向对面电视机的黑屏。
屏幕里,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
而在他的倒影身后,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穿着鲜红长裙、长发披散、低垂着头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红得刺眼,红得绝望。
陈默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扭动脖颈,看向自己身后的沙发。
沙发上空空如也。
再看向屏幕。
红裙身影依旧在,甚至,似乎微微抬起了头,长发缝隙间,隐约露出一小片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
“啊——!”陈默终于崩溃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抓起手边一个水杯砸向电视屏幕!
“哗啦!”屏幕碎裂,影像消失。
屋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地上那枚金色戒指,幽幽地反射着窗外冷漠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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