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楚瑶反扑,豪门陷阱
正在加载上一章
首先是燕郊警方那边,王副所长顶着压力继续调查,但来自上面的“关切”电话越来越多,话里话外都是“影响投资环境”、“证据要确凿”、“不要扩大化”。齐大勇被杀案被定性为“恶性刑事案件,可能与被害人过往仇怨有关”,对“蜃楼”和血字的追查被有意无意地淡化。楚瑶在拘留二十四小时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周慕远家动用了关系,暂时将事情压下。
紧接着,舆论开始发酵。燕郊本地的网络论坛和贴吧里,突然出现大量帖子,标题耸人听闻:“校园女神竟是杀人魔?”“贫困生为攀高枝,连环借刀杀人?”。内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楚瑶如何利用仰慕者杀人、调换死亡预告绑定富二代的“罪行”,并隐晦地指向一个“无良侦探”为赚钱编造故事、胁迫当事人。
这些帖子很快被转载,引发了激烈争论。同情楚瑶“寒门贵女遭诬陷”的有之,痛斥“心机女”的有之,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紧接着,又有“知情人士”爆料,晒出了一张模糊的“抑郁症诊断书”和楚瑶在派出所外憔悴落泪的照片,配文:“被网络暴力和无端指控逼到崩溃边缘,一个女孩的清白谁来还?”
舆论开始出现反转,“网络暴力”、“仇富心理”、“对贫困女性的恶意揣测”等词条被大量使用。楚瑶从一个可能的犯罪同谋,迅速变成了遭受不白之冤、被侦探和舆论联手欺凌的弱势受害者。
而卜峯的侦探所,开始接到莫名其妙的税务稽查电话,要求提供近三年的账目明细。一些以往合作过的信息渠道,也语焉不详地表示“最近风声紧,不方便”。
更直接的压力来自周慕远的父亲。这位在商界颇有能量的男人,直接约卜峯在市里一家高档茶社见面。
包间里茶香袅袅,周父穿着考究的西装,面容威严,眼神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和一丝不耐。
“卜侦探,事情我都听说了。”周父开门见山,“慕远年轻,容易被一些表象迷惑。那个楚瑶,家境是差了点,心思也可能活络,但你说她杀人、操纵别人杀人……证据呢?就凭一些推测和那个已经死了的疯子的只言片语?”
“周先生,我们掌握了一些指向性很强的线索,包括打印预告的机器来源……”
“机器?”周父打断他,嗤笑一声,“燕郊那么多打印机,谁能证明就是她用的?就算用了,谁能证明她知道内容?卜侦探,我理解你想破案的心情,但办案要讲证据,不能靠想象。现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对我们周家的声誉,对慕远的前途,都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楚瑶那边已经表示要起诉你诽谤。”
他推过来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是五十万。
“这件事,到此为止。这是给你的辛苦费,也是封口费。拿着它,离开燕郊,永远不要再提这个案子,也不要再接触我儿子和楚瑶。否则,”周父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威胁,“你那个小侦探所,还有你以前那些不太清楚的历史,恐怕经不起深挖。在燕郊,甚至在市里,我周某人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赤裸裸的金钱收买和权势威胁。
卜峯看着那张支票,没有动。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眼看向周父,眼神平静无波。
“周先生,令郎收到的死亡预告,是真实的。齐大勇企图在河滩袭击他,也是真实的。黄鸣浩、张磊的死,齐大勇的灭口,都和这个‘诅咒’脱不了干系。你可以用钱和关系把楚瑶摘出来,把案子压下去。但那个真正在幕后操纵这一切、视人命如草芥、并且明显盯上了你儿子的组织,不会因为你的支票和威胁就消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夹克。“钱,你收好。案子,我会查下去。不是为了你儿子,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对。是为了那些死了的、和差点死了的,讨一个明白。至于我的侦探所和过去,”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随时欢迎来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茶社包间,留下脸色铁青的周父和桌上那张孤零零的支票。
回到燕郊,情况更糟。旅馆前台委婉地表示房间需要维修,请他们另寻住处。走在街上,能感觉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六忧心忡忡:“老K,我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卜峯没回答。他带着小六,换了一家更偏僻、条件更差的小招待所住下。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需要多层跳转的海外匿名论坛。
他开始上传资料。不是全部,而是经过筛选的、能引发联想但又不会暴露关键证据和来源的部分:死亡预告的照片(隐去具体信息和细微特征)、对齐大勇背景及其与楚瑶隐晦关联的分析(基于公开可查信息推测)、黄鸣浩和张磊死亡时间与“诅咒”的巧合性、以及对可能存在一个利用“死亡预告”模式进行心理操控的幕后黑手的警告。
他没用任何煽动性语言,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和疑点,标题起得也很平实:《燕郊大学“诅咒”死亡事件疑点梳理与背后操控模式初探》。
帖子发出去,起初石沉大海。但几个小时后,开始被一些喜欢探究都市传说和奇案的网友注意到,逐渐转载、讨论。专业的分析、清晰的逻辑、克制的语气,反而比那些情绪化的帖子更有说服力。越来越多人开始讨论:“如果预告是真的,谁在打印?”“齐大勇为什么突然被杀?”“楚瑶真的完全无辜吗?”“那个‘蜃楼’标记是什么?”
舆论的天平,又开始微微晃动。
楚瑶那边迅速做出了反应。她接受了本地一家影响力较大的网络媒体的视频采访。镜头前的她,素颜,眼圈泛红,但语气坚定,拿出了更“有力”的证据——不仅仅是抑郁症诊断书,还有她兼职的设计工作室的完整业务记录、电脑使用日志(显示在死亡预告时间段她在处理其他设计稿)、甚至几个“客户”为她作证那段时间她在忙于工作。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网络暴力如何摧毁她的生活,指责卜峯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编造故事,并正式宣布已委托律师,将对卜峯和相关诽谤者提起诉讼。
视频效果显著,舆论再次偏向她。周慕远也在家族压力下,通过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称“相信法律和调查,不希望外界过度解读和伤害无辜”,虽未点名,但被视为对楚瑶的变相支持。
卜峯的匿名帖子被大量举报,最终被论坛管理员以“内容未经证实可能造成恐慌”为由删除。侦探所税务稽查的通知正式下达,要求他限期回市里接受调查。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连小六都感到了一丝绝望。
深夜,招待所破旧的房间里,卜峯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刚刚接到了胡帮主——那个在燕郊小饭馆的胖老板——打来的一个简短电话。胡帮主只说了一句话:“有人出高价,要买你在这边查到的所有东西,还要买你‘永远闭嘴’。风声不对,自己小心。”
卜峯关掉电脑,靠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楚瑶的反扑很犀利,周家的压力很现实,舆论的反复很麻烦,组织的威胁如影随形。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对方越可能露出破绽。楚瑶急于洗白自己,就必然要编织更完美的谎言,而谎言越多,链条就越脆弱。周家想捂盖子,但盖子下面腐烂的东西,捂是捂不住的。“蜃楼”在暗处观察、操控,享受这种猫鼠游戏,但他们似乎对自己……过于“关注”了。这种关注,本身就是线索。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棋盘上的棋子都在动。楚瑶是一颗急于摆脱控制的棋子,周家是想维持局面的棋手,而“蜃楼”,是那个藏在幕后的、真正的对弈者。
现在,该他这个看似被将死的“车”,动一动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副所长的私人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王所,是我,卜峯。”
“卜峯?你还敢打电话?”王副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烦躁,“我现在不方便……”
“我就问一句,”卜峯打断他,语气平静,“齐大勇的尸体,还在你们那里吧?我想再去看一眼。特别是……他当时穿的衣服和随身物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看那个干嘛?案子都快结了!”
“就当……满足一个侦探最后的好奇心。”卜峯说,“看完,我就回市里接受调查。不会给你添麻烦。”
王副所长又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明天上午,法医那边上班前,我给你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
“谢谢。”
挂断电话,卜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齐大勇是颗被弃的棋子,但棋子在落下之前,或许曾经接触过执棋的手。他的身上,衣服上,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会不会还残留着“蜃楼”的痕迹?比如,某种特殊的纤维,某种不常见的化学品残留,或者……另一个隐藏的标记?
这是条被所有人忽略的细微线索。
也是他破局的关键一步。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