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罪者终局，血字再现
正在加载上一章
小六看向卜峯，卜峯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他自己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谁？”
“客房服务。”门外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人声音，很平稳，“您点的宵夜。”
卜峯记得他没点过任何东西。他透过猫眼向外看，走廊灯光下，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全貌。
“我没点。”卜峯说。
“是前台记录的房间号，可能是另一位先生点的。”门外的声音依旧平稳。
卜峯犹豫了一下。齐大勇还在房间里，楚瑶情绪不稳，周慕远失魂落魄。他需要等警察来。但如果是酒店正常服务，拒之门外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回头对小六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齐大勇和楚瑶，然后慢慢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
餐车上盖着银色的保温罩。服务员微微躬身，似乎准备推进来。
就在门缝打开的瞬间，卜峯看到了服务员低垂的脸——下半部分被口罩遮着，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的一刹那，冰冷，麻木，没有任何服务人员该有的温度。
不对！
卜峯下意识就要关门。但对方动作更快！餐车猛地被向前一推，撞向门板，同时一只手从餐车下方闪电般探出，不是餐刀或武器，而是一个小巧的喷雾罐，对着门缝里就是一下！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是强效麻醉或致盲喷雾！
卜峯反应极快，在闻到气味的瞬间就屏住呼吸闭眼向后疾退，同时一脚踹在撞进来的餐车上！餐车轰然翻倒，保温罩下的东西滚落出来——根本不是食物，而是几块沉重的砖头和一些隔音棉！
门口的服务员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转身就向楼梯间狂奔，动作敏捷得不像普通服务员。
“小六！看住人！”卜峯低喝一声，顾不上眼睛的刺痛和残留的眩晕感，拔腿就追！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卜峯冲进楼梯间，听到下方传来急促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在快速向下。他追了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追到三楼时，脚步声消失了。卜峯停下，警惕地听着。没有声音。他慢慢向下走，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拐角，看到地上扔着那套酒店制服和帽子。
对方换装了。可能混入了二楼的某个房间，或者通过其他通道离开了。
卜峯没有继续盲目追下去。他立刻返回楼上房间。小六紧张地守在门口，房间里，周慕远和楚瑶还在原地，齐大勇也依旧被绑在椅子上，似乎没什么异常。
“老K，你没事吧？”小六看到卜峯发红的眼睛和略显凌乱的头发。
“没事。”卜峯快速检查了一下齐大勇，绳子完好，人还是那副麻木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安。那个假冒服务员的家伙，目标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救齐大勇或者杀他灭口，刚才在门口是最好时机，为什么只用喷雾干扰然后逃跑？如果目标不是齐大勇……
他的目光扫过楚瑶和周慕远。楚瑶此刻安静得出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慕远依旧失魂落魄。
警察在二十分钟后赶到，带队的是个姓王的副所长，对卜峯这个外地侦探半信半疑，但看到被绑的齐大勇和那根铁管、预告纸，还是决定先将齐大勇带回所里，楚瑶和周慕远作为重要关系人也一同回去协助调查。
卜峯作为抓捕者和报案人，也需要去做详细笔录。一行人被分别带上警车。齐大勇被单独押在一辆车的后座，两个民警看着他。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忙碌而嘈杂。卜峯配合做完笔录，已经是后半夜。王副所长初步认同了卜峯关于齐大勇可能是前两起命案凶手的推测，但对楚瑶是否涉案持谨慎态度，认为缺乏直接证据。楚瑶在另一间询问室里，一直保持沉默，只要求联系家人和学校。
卜峯和小六暂时被安排在派出所的休息室等待。卜峯靠在硬邦邦的长椅上，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个假冒服务员的眼睛和行动方式。那不像临时起意，更像经过计划，目的似乎不是攻击或救援，而是……试探？或者，制造混乱，掩盖其他动作？
天快亮时，一个年轻民警急匆匆跑进休息室，脸色很难看：“王所！出事了！那个齐大勇……在移交看守所的路上……”
卜峯猛地睁开眼。
“车开到半路，经过老屠宰场后面那条废路时，爆胎了。司机和押送的兄弟下车查看，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回头就发现……齐大勇不见了！车后门锁被撬了！”
“不见了？”王副所长也闻讯赶来，眉头紧锁。
“不止不见了，”年轻民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们在附近找，在……在那个废弃屠宰场的旧车间里，找到了他……”
“人怎么样？”
“死了。”民警的声音干涩，“被绑在屠宰挂肉的铁钩上，割了喉咙。墙上……还用血写了字。”
卜峯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现场已经被先到的民警保护起来，但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依旧扑面而来。废弃的车间空旷高阔，顶上垂下几根生锈的滑轨和铁钩。其中一根铁钩上，悬挂着齐大勇的尸体，像一块被丢弃的肉。他的脖子被利刃割开，鲜血浸透了前胸，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积成暗红的一滩。眼睛惊恐地圆睁着，望着虚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正对的墙壁上，用鲜血涂抹的几个狰狞大字：
“老K，好久不见”
字迹狂乱，但笔画结构透着一股刻意模仿的“规范”感，就像那死亡预告的印刷体。在血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血勾勒的、简单的图案——一个由几条线构成的、像是迷宫入口的简笔画。
卜峯站在血字前，一动不动。车间里惨白的应急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他紧抿的嘴唇和骤然缩紧的瞳孔。
王副所长脸色铁青，这已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而是赤裸裸的挑衅。“老K？这是指……”
“我。”卜峯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小六听出了一丝紧绷，“以前用的代号。”
“这……这是冲你来的？”王副所长意识到事情远比校园情杀复杂。
卜峯没有回答。他走近尸体，不顾旁边民警的劝阻，仔细看着尸体的姿态、捆绑的方式、伤口的角度。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血字和迷宫图案上。
齐大勇被摆成一种奇怪的姿势，双手虽然被绑在身后，但手指微微蜷曲，指向某个方向。而那个迷宫图案的“入口”线条，也隐约指向同一个方位。
是巧合？还是某种讯息？
“查！立刻查！屠宰场附近所有监控，虽然可能早就坏了！排查今晚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王副所长吼道，这起恶性案件已经彻底变了性质。
卜峯退后几步，目光从血字移到齐大勇扭曲的尸体上。这个可怜的、被利用的凶手，在完成他的“使命”后，像一件废品一样被丢弃，甚至被用来传递一个更危险的信号。
“蜃楼……”卜峯几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眼神深不见底。
他之前的推断没错，楚瑶背后，果然不止一个齐大勇。有一个更冷酷、更高效、更仪式化的存在，在清扫痕迹，并在清扫的同时，向他——卜峯，发出了重逢的“问候”。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