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河滩诱捕，丝袜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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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个手电，光柱乱晃，照出自己惊慌失措的脸。按照卜峯的剧本，他因为恐惧“诅咒”，决定连夜离开燕郊，偷偷走这条偏僻的河滩小路去赶一辆虚构的夜班车。楚瑶坚持要送他，此刻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白色外套在黑暗里很显眼。
卜峯和小六则潜伏在三十米外一个土堆后的芦苇丛里。小六紧张得手心冒汗，握着卜峯塞给他的一根强光手电和一瓶防狼喷雾。卜峯则很安静，几乎融入了黑暗，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身上那件为了今晚特意换上的深色夹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眼睛盯着河滩上那两个移动的人影，以及更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更适合藏身的乱石堆。
“老K，真会有人来吗？”小六压低声音，气音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如果‘诅咒’的执行者存在，如果TA的目标真是周慕远，如果TA在监视周慕远的动向……”卜峯的声音低而稳，“那么，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落单，夜间，荒郊。”
“可楚瑶也在……”
“她在，才更有趣。”卜峯打断他，“看她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滩上只有风声和水坑里青蛙偶尔的鸣叫。周慕远按照约定，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时，假装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手电也脱手滚到一边。楚瑶惊呼一声，快步上前去扶他。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侧前方的芦苇丛猛地晃动，一道黑影如同扑食的野兽，疾速冲出，直扑刚刚被楚瑶拉起身的周慕远！那身影不算高大，但动作迅猛，头上套着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反着一种滑腻的光。
丝袜！头套丝袜！
黑影手里攥着一根短棍状的东西，狠狠砸向周慕远的头部！
周慕远吓傻了，僵在原地。楚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砰！
一声闷响。不是棍子砸中头骨的声音，而是卜峯从侧里撞出，用手臂格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他右脚迅捷地勾向袭击者的脚踝。袭击者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卜峯顺势拧住其持棍的手腕，反向一别，另一只手扣住其脖颈，利用自身体重狠狠将对方压倒在地，膝盖顶住其后腰。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袭击者被死死按在潮湿的沙地上，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头套丝袜下的脸扭曲变形。那根“短棍”掉在旁边，原来是一截裹了胶带的沉重铁管。
小六这才反应过来，打开强光手电冲过去，光柱直射在袭击者和被制服的现场。
楚瑶扶着瑟瑟发抖的周慕远，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被卜峯压住的人，那眼神里……小六看过去，心头一跳。那里面不只是惊恐，似乎还有一种极力压抑的、近乎愤怒的东西，嘴唇抿得死紧。
卜峯抬头，看了楚瑶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然后他对小六说：“绳子。”
小六忙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尼龙绳。卜峯熟练地将袭击者双手反剪捆死，又将其双脚踝捆在一起。自始至终，袭击者除了最初的挣扎，被制服后便不再动弹，也不吭声，像一具突然失去动力的玩偶。
卜峯没有去摘那头套丝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到那根铁管旁，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又看了看袭击者脚上那双沾满泥污的旧劳保鞋。
“齐大勇？”卜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河滩上传得很清楚。
地上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卜峯没再逼问，转向楚瑶和周慕远：“没事吧？”
周慕远惊魂未定，连连摇头。楚瑶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不稳：“没……没事。卜侦探，谢谢你……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卜峯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带着点讥诮，“当然要报。不过，在警察来之前，我有点问题想请教楚瑶同学。”
楚瑶眼神一闪：“什么？”
“你刚才，”卜峯慢条斯理地说，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外套下摆的手上，“离他最近。他扑出来的时候，你除了尖叫，右手下意识伸进了外套右边的口袋，对吧？”
楚瑶脸色一变。
“能告诉我，你口袋里装着什么吗？”卜峯向前走了一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果我没看错，是某种硬物，长度……大概这么长？”他比划了一下，正是那根铁管一半左右的长度。“而且，在齐大勇被我制服后，你又把手慢慢抽出来了。”
河滩上的风好像更冷了。
周慕远茫然地看着楚瑶，又看看卜峯。
楚瑶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我……我只是太害怕了，随便抓了点东西……”
“随便抓了点东西？”卜峯打断她，声音冷了下去，“你外套口袋里，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把削水果用的、带鞘的小刀，或者类似的尖锐物品。一个送别男友、担心他安全的女孩子，深夜来这种地方，会在口袋里提前准备好这个？”
“我……我是为了防身！”楚瑶辩驳，但语气已经有些慌乱。
“防身？”卜峯点点头，“很合理。那么，当袭击发生，你男朋友面临生命危险时，你为什么没有掏出它？哪怕只是比划一下，或者扔过去干扰对方？你只是尖叫，然后，在袭击被阻止后，才下意识去摸口袋——那更像是确认东西还在不在，而不是准备使用它。”
他盯着楚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反应，不像一个惊慌的受害者，更像一个……看到计划出现意外、急于确认某个关键道具是否暴露的参与者。”
“你胡说！”楚瑶尖声叫道，脸色涨红，之前的柔弱楚楚瞬间被一种尖锐的敌意取代，“你凭什么污蔑我！慕远，你看他——”
周慕远看着激动失态的楚瑶，又看看地上被捆着、沉默如石的袭击者，最后看向神色冷峻的卜峯，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
卜峯没理会楚瑶的指控，蹲下身，在袭击者身上摸索了几下，从他裤兜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仔细包着的、折叠的纸张。他打开塑料袋，展开纸张。
又是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周慕远，卒于今夜”。下面是那个巨大的“奠”字。
纸张的质地、印刷的字体墨色，和周慕远之前收到的两张预告，几乎一模一样。
卜峯把纸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一下，有极淡的油墨味和一点点……廉价香水味？他看了一眼楚瑶，后者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纸，眼神复杂。
“齐大勇，”卜峯对着地上的人说，声音不高，但清晰，“或者，我该叫你‘女神的守护者’？黄鸣浩，张磊，都是你干的，对吧？为了你心里那个，不容亵渎的‘女神’。”
地上的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声，但依旧没有开口。
卜峯站起身，对惊呆的小六说：“看好他。别摘头套。”然后他转向周慕远和楚瑶，“周同学，麻烦你，用你的手机，现在报警。就说，潮白河荒滩，抓到企图谋杀你的嫌疑人，可能涉及之前的两起命案。”
他又看向楚瑶，目光如冰刃：“楚瑶同学，在警察来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解释你口袋里的东西，还有……你‘工作室’那台打印机最近都打过些什么。”
楚瑶的脸，在惨白的手电光下，彻底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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