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虫死咒消,苏浅雪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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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沈墨轩拦住他,“取血需多少?如何‘浸’法?”
苏浅雪虚弱地靠在顾云澜怀中,胸口起伏剧烈,勉力道:“绢帛上说‘浸’……或许,需将血涂于遗物关键之处?或……或与遗物一同焚烧时,将血洒入?”
“《弘光遗事》的关键,或许在‘顾廷芳绝笔’那几字,那是诅咒直接关联者的临终印记。”顾云澜沉吟道,“至于焚烧,需寻一安全僻静处,且需……蛊主遗物同在。”
“去后院废弃的灶间,那里有旧灶膛,平日不用,偏僻。”赵寻提议。
事不宜迟。赵寻用匕首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挤出血珠,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弘光遗事》末页“顾廷芳绝笔”五个字上。暗红的血珠渗入泛黄的纸页,将那五个字染得更加触目惊心。
苏浅雪将那片干枯的蛊虫蜕壳,也放在染血的字迹旁。
几人悄悄转移至后院废弃的灶间。这里堆着柴草,灰尘遍布。赵寻搬开破锅,露出下面的旧灶膛,寻来些干燥的引火之物。
苏浅雪的状态越来越差,她几乎无法站立,半躺在顾云澜怀里,脸色青灰,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那虫形轮廓的蠕动已变得剧烈而紊乱,暗红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垂死挣扎。
“浅雪,坚持住!马上就好了!”顾云澜老泪纵横,紧紧抱着她。
沈墨轩将涂抹了赵寻鲜血的《弘光遗事》和那片蜕壳,一同放入灶膛内的柴草上。赵寻颤抖着手,点燃了火折子。
火苗触碰到干燥的柴草,倏地一下燃起,迅速蔓延,将书册和蜕壳吞噬。
火焰升腾,橘红色的光映亮了众人紧张的面容。那本承载了二百多年血腥秘辛与怨毒的禁书,在火中蜷曲、焦黑,发出“哔剥”的轻响。那片蜕壳在火焰中似乎微微扭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缕带着异味的青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苏浅雪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她双手死死抓住胸口衣襟,指甲深深掐入皮肉。
“浅雪!”顾云澜惊骇欲绝。
只见苏浅雪心口那青灰色的隆起处,皮肤骤然变得透明,下面那只怪虫的形态清晰无比地显现出来!它疯狂地扭动、挣扎,尖锐的节肢似乎想要撕开宿主的胸膛破体而出!暗红色的脉络光芒大盛,随即又急速黯淡下去。
“嗬……嗬……”苏浅雪口中溢出黑红色的血沫,眼神开始涣散,她挣扎着,似乎想要看向那燃烧的火焰,看向赵寻,看向沈墨轩。
“解……解……”她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火焰中,《弘光遗事》已快燃尽,最后一点纸页卷曲成灰。那片蜕壳也早已无踪。
苏浅雪的身体猛地一挺,然后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般,软软瘫倒。她胸口那剧烈蠕动的虫形轮廓,在达到某个极限后,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那闪烁的暗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最后明灭一下,彻底熄灭。
灶间内,只剩下柴草燃烧的噼啪声,和苏浅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最后一口游丝的呼气。
她死了。
眼睛还微微睁着,望着灶膛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渐渐微弱的火光,残留着一丝未能亲见诅咒破解的遗憾,以及……终于得以解脱的茫然。
顾云澜紧紧抱着养女尚且温软的躯体,喉中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哀鸣,泪水汹涌而出,却哭不出声音。
沈墨轩和赵寻僵立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又仿佛命中注定的死亡,心中五味杂陈。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害了许多人的“反派”,最终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了破咒的希望之门刚刚打开的瞬间。她既是施害者,更是这场跨越两个多世纪的血色诅咒中最直接的受害者。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最终化作一堆暗红的余烬,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赵寻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喃喃:“她死了……诅咒……会解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远处——似乎是赵家三叔公宅院的方向,隐隐传来几声惊呼,随即又归于一种异样的平静。
几乎同时,沈墨轩心头一跳,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父亲那边,或许有变化了。
顾云澜轻轻放下苏浅雪的遗体,为她合上眼帘,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沈公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劳烦你,照顾浅雪……后事。我……我想去看看,那些因我……因浅雪而受苦的人,是否……”
他没有说完,但沈墨轩明白他的意思。顾云澜想亲眼验证,苏浅雪的牺牲,是否真的换来了诅咒的终结。
“赵寻,你留下,照顾顾先生,处理……苏姑娘的后事。我回家看看我父亲!”沈墨轩急道,心中牵挂着家中情况。
赵寻点了点头,看着苏浅雪安详却苍白的遗容,又看看灶膛里的灰烬,眼神复杂难言。
沈墨轩深深看了一眼死去的苏浅雪,这个身世凄惨、手段酷烈、结局悲惨的少女,将永远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他转身,快步冲出灶间,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奔跑在清冷的街道上,沈墨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父亲,您一定要好起来!这场由历史罪孽衍生出的无尽噩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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