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遗书终章,血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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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寻熟悉路径,带着沈墨轩、顾云澜搀扶着苏浅雪,从后园一处破损的墙洞悄悄潜入。夜色已深,宅内寂静,只有几处屋子透出昏黄灯光。
“书房在第二进东厢,跟我来。”赵寻压低声音,引着他们蹑手蹑脚穿过回廊。
书房门锁着,但窗户是旧式支摘窗。赵寻用匕首插入缝隙,轻轻拨开里面的插销,翻身进去,又从里面打开了门。
书房内陈设古朴,靠墙立着一个高大的紫檀木书柜,雕花繁复,透着年代感。赵寻径直走到书柜侧面,蹲下身,在踢脚线附近摸索片刻,轻轻一按一推,一块木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暗格。
暗格内堆着些杂物,落满灰尘。赵寻伸手进去摸索,碰倒了一个铁盒。铁盒没锁,打开后,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札,几枚生锈的私印,还有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是这个!”赵寻激动地取出油布卷,在书桌上小心展开。
里面正是几片破碎的绢帛,颜色晦暗,字迹是用一种深褐近乎黑色的颜料写成,大多已模糊难辨。但最大的一片上,确实有几个字相对清晰:“……怨蛊……附尸诱食……代代相生……解法:取施咒直系血脉之血,浸蛊主遗物同焚,灰扬于……”
后面几个字残缺了。
“施咒直系血脉……就是寿家,我们赵家这一支的血?”赵寻脸色发白。
“蛊主遗物?”顾云澜皱眉,“是何物?”
苏浅雪忍着痛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截干枯发黑、形似蜈蚣节肢的残骸,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寒气息。“这是……当年丰吋饲蛊所用器皿上残留的蛊虫蜕壳,我父亲一直保留,作为……辨认仇家后裔的凭证。”
“那‘遗物’呢?焚烧何物?”沈墨轩追问。
苏浅雪摇头:“不知。或许……是与蛊虫或诅咒密切相关的物件?”
沈墨轩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弘光遗事》!那本禁书!它详细记载了诅咒的起因,顾廷芳绝笔,本身就承载了那段历史的核心怨念!而且,它现在就在我们手里!”
赵寻一个激灵:“对!书在我怀里!”他忙掏出那本蓝布封面的书。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想,苏浅雪怀中的那片蛊虫蜕壳,在靠近《弘光遗事》时,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就是它!”苏浅雪肯定道。
找到了解法,但苏浅雪的脸色却并未好转,反而更加苍白,冷汗涔涔。她体内的蛊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躁动得愈发厉害。
“浅雪,挺住!我们立刻准备!”顾云澜急道。
“等等。”沈墨轩却看向赵寻,眼神锐利,“赵寻,你之前说,你好像见过这绢帛,后来不见了。你赵家长辈,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解法?”
赵寻眼神躲闪,支吾不语。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隐瞒什么?!”沈墨轩逼近一步,“丰吋留下解法,是希望终结诅咒。可你们寿家后人,却将解法藏匿,甚至可能故意让陈、顾两家后裔在诅咒中痛苦死去!你们和当年为了军功饿死妇孺的陈子明、顾廷芳,和为了复仇不惜诅咒后代的丰吋,又有什么区别?!”
赵寻被问得后退一步,脸色涨红,忽然嘶声道:“你以为我们愿意吗?!祖训说了,这诅咒是两家的血债!陈、顾两家吃了黑水岭的人,就该受这报应!我们寿家……我们也是受害者!祖辈代代短寿,多有癫狂,不就是那巫者说的‘血嗣亦偿’?我们藏起解法,是想让仇家绝后,这有错吗?!”
“那苏浅雪呢?她才十四岁!她吃过人吗?我父亲呢?那些染病的百姓呢?他们又有什么罪过?!”沈墨轩厉声质问,“还有黑水岭上那近万饿死的妇孺,他们的冤魂,又该由谁来偿还?陈子明、顾廷芳的罪孽,凭什么要无穷无尽的后代,和更多无辜者来承担?!”
他拿起桌上那本《弘光遗事》,翻到记载黑水岭事件的那一页——那是苏浅雪讲述后,他们根据书中零散线索拼凑出的补充记载,沈墨轩将它简要记录在了书页空白处。
“看这里!‘崇祯三年冬,黑水岭上,雪覆尸骸,稚子相偎而毙,妇孺目凸如铃,望北而亡。将校庆功宴饮,歌曰:荡寇平乱,国朝柱石。’”沈墨轩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就是你们祖辈的‘忠臣’!这就是诅咒的根源!丰吋复仇,情有可原,但他也将自己的后代拖入了仇恨的深渊!如今,你还要让这仇恨继续下去,让更多像苏浅雪、像你我父亲这样的人,成为这无尽轮回的祭品吗?!”
赵寻如遭当头棒喝,怔怔地看着书页上那些字,又看看痛苦蜷缩的苏浅雪,想起自家院子里那些变成猪、变成树的族人,想起沈伯父枯树般的手臂……他的肩膀垮了下来,颓然道:“我……我不知道……祖辈的仇恨,太沉重了……”
“仇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恨和悲剧。”沈墨轩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丰吋留下解法,说明他临终或许已经悔悟。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赵寻。是继续藏匿,让诅咒吞噬所有人,包括你自己;还是拿出勇气,用你的血,去尝试终结这延续了二百多年的噩梦?”
书房内一片寂静。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晃动如同鬼魅。
许久,赵寻抬起头,眼中仍有挣扎,但多了一丝决断。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把匕首。
“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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