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百年诅咒,双线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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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寻瘫在墙角,双目失神,嘴里反复念叨:“寿家……丰吋……诅咒……我们是……咒人的一家?”
沈墨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背靠门板,透过缝隙观察外面,同时低声问苏浅雪:“你说要逼问寿家后人解法,可赵寻对此一无所知。你为何认定解法在赵家?还有,这蛊虫,究竟从何而来?丰吋一个流民,如何懂得南疆蛊术?”
苏浅雪扣好衣襟,将那恐怖的虫形轮廓遮住,声音低哑:“父亲……不,陈子明先祖留下的笔记残缺,只言此咒与‘黑水岭’旧事有关,解法线索应在寿家祖宅。至于蛊虫来源……”
她微微闭眼,似乎回忆着口耳相传的家族秘史。
“崇祯三年,山陕大旱,流民百万,蜂拥入豫。朝廷命将剿抚。其时,陈子明为兵部职方司主事,顾廷芳为游击将军,奉令协剿豫西一股流民军。流民军携家带口,老弱妇孺甚众,据守黑水岭天险。”
“官军围困月余,流民粮尽。陈、顾二人本可劝降或网开一面,但为求军功,严防死守,断其水道粮道。岭上树皮草根食尽,乃至……”
苏浅雪的声音微微发颤:“乃至析骸易子。最终,近万妇孺老弱,活活饿死、病死于黑水岭上,尸骸枕藉,惨不忍睹。官军报捷,称‘斩流寇数千’,于陈、顾而言,不过是功劳簿上一笔。然天道好还,那万千冤魂戾气冲天,凝结不散。”
“流民军中有一人,便是丰吋。他本是陇西书生,家破人亡随众逃难,在黑水岭上目睹幼子饿毙,妻子被烹。他怀滔天之恨,苟活下来,于尸山血海中得一南疆避祸巫者垂怜。那巫者时日无多,感其冤屈,以秘法将其恨意与万千死者怨气,炼入一只偶然所得的南疆古蛊虫卵之中,授之以复仇之法。然巫者临终告诫:‘以恨饲蛊,咒力虽宏,然怨毒反噬,咒人者,其血嗣亦难逃孽债纠缠,不得善终。’”
“丰吋已近疯魔,哪管许多。他改容易貌,苦练幻术,追踪陈、顾二人至绍兴。弘光元年,天下大乱,他终于等到机会,于城破前夜,以幻术惑众,揭破人肉宴真相,更以自身血肉为引,彻底激发蛊虫咒力,发出那‘代代相偿,永堕畜道’的毒咒。”
“城破后,丰吋伤重将死,或许临终一刻,目睹顾廷芳自刎,陈子明仓皇逃亡,又想起巫者告诫,心生悔意。他恐诅咒彻底失控,残害更多无辜,遂将蛊虫的部分特性与一个可能的解法,记录于一片绢帛之上,留与后人,叮嘱若遇陈、顾后人求解,可依此法尝试。然其子孙,对陈、顾恨意深入骨髓,得此绢帛,非但未思解咒,反而深藏,视为制约仇家后裔的利器。”
苏浅雪说完,柴房内久久无声。一段被正史彻底掩埋的血腥往事,一场因饥荒、军功、仇恨而起的滔天惨剧,以及其后绵延二百余年、纠缠数代人的恶毒诅咒,终于露出了狰狞全貌。
黑水岭上万饿殍,才是诅咒的真正源头。陈子明、顾廷芳为求功名,漠视人命,种下恶因;丰吋为复仇,引动怨蛊,波及子孙,是为恶果。循环往复,无人得脱。
沈墨轩感到彻骨的寒意。这不仅仅是鬼怪志异,这是历史夹缝中渗出的、未曾干涸的血,是人性在极端境地下异化出的至暗之果。
“所以,”沈墨轩声音干涩,“你父亲命你回来,找到赵家(寿家)祖宅,寻找那片可能记载解法的绢帛?”
苏浅雪点头,眼中泛起一丝微弱希冀:“我查访得知,赵家祖宅有一口相传秘不示人的旧书柜,内藏先祖之物。我本欲设法潜入,但赵家看守甚严。不得已,我才想用异变之事制造恐慌,逼迫赵家自己拿出解法,或者至少乱了阵脚,给我可乘之机……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牵连这么多性命,连顾伯伯也……”她看向顾云澜,泪水终于滑落。
顾云澜长叹一声,老泪纵横,伸手将养女揽住,哑声道:“痴儿……痴儿啊……为何不早与我说……”
“告诉你,你会让我这样做吗?你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蛊虫噬心而死吗?”苏浅雪伏在他肩头啜泣。
赵寻此刻似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些神,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浅雪:“那片绢帛……我好像,有点印象。”
“什么?”沈墨轩和苏浅雪同时看向他。
“小时候淘气,钻过我曾祖父书房后面的暗格,好像见过一个铁盒子,里面有些旧纸,字都糊了,有一片像是绢的,很破,有几个字……‘血’、‘焚’什么的……当时年纪小,没在意,后来再去找,就不见了。可能被我大伯收起来了,或者还在老宅哪个角落里。”赵寻不确定地说。
“必定是它!”苏浅雪眼中燃起希望,“解法就在上面!赵寻,求你,带我去找!找到它,破了这诅咒,那些异变的人或许还有救,我……我也许……”
她话未说完,忽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那虫形轮廓在衣襟下剧烈蠕动起来,暗红光芒急促闪烁。
“浅雪!”顾云澜惊呼。
“它……最近发作越来越频繁了……”苏浅雪痛苦地蜷缩身体,声音断续,“我……我可能等不了太久了……”
柴房外的搜索声似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暂时安全。但新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沈墨轩看着痛苦不堪的苏浅雪,又想起家中树化的父亲,以及赵家院子里那些扭曲的身影。诅咒必须被终结。
“赵寻,”沈墨轩沉声道,目光如炬,“带我们去赵家祖宅,找那个书柜。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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