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变蔓延，赵府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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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轩！墨、墨轩！”赵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吓人，“出大事了！我家……我家……”
“别急，慢慢说。”沈墨轩将他按在椅子上，倒了杯热茶。
赵寻手抖得端不住杯子，茶水泼了一身，他也浑然不觉，声音带着哭腔：“我三叔公家……就是前几日刚过世那位，昨晚下葬后，家里……家里出怪事了！”
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讲述。原来，赵寻的三叔公数日前患肺痨去世，昨晚正是他的子夜殡。怪事就出在殡葬队伍回来之后。守灵的家人突然听到停灵的后罩房传来“嗬嗬”的怪响，像是喉咙被堵住的喘息。胆大的推开虚掩的门一看——只见白日里还穿戴整齐停放在门板上的尸体，竟然肿胀起来，皮肤变得青黑粗糙，口鼻向前拱出，耳朵变大，身躯扭曲，那形态……
“像……像一头死猪！”赵寻牙齿打颤，“是真的！他们说，那样子，分明就是一头剥了毛的肥猪！可衣服还穿在身上，勒进肉里……”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发生了。赵家有个远房婶娘，守灵时受了风寒，今晨忽然高热不退，接着四肢开始僵硬，皮肤变得干枯皲裂，像是老树皮，手指脚趾竟有木质化的趋势，吓得家人尖叫不已。不到半日，接连又有两三个参加昨夜殡葬、与尸体有过近距离接触的族人，出现类似征兆，有的皮肤浮现猪鬃般的硬毛，有的关节僵直如木。
“现在整个三叔公那一支的院子都被封起来了，我大伯（县丞）亲自带人守着，不准进出！说是……说是闹了邪祟，会过人！”赵寻抓住沈墨轩的手臂，“墨轩，你说，这会不会是……是那本书里说的……”
“堕畜道？”沈墨轩心往下沉。诅咒，从书页里爬出来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惊呼：“轩儿！轩儿快来！你爹……你爹他……”
沈墨轩脑中“嗡”的一声，甩开赵寻就往前院父亲卧室冲。
屋内，长妈妈正死死拦在床前，不让沈墨轩母亲靠近，自己也是浑身发抖。床上，沈怀仁痛苦地蜷缩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最骇人的是他的四肢——手臂和小腿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浮现出类似树皮般的纹理和裂纹！手指的关节处，甚至微微鼓起，变得僵硬，指甲颜色也变得黯淡。
“爹！”沈墨轩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
“少爷别过来！”长妈妈死死拦住，老泪纵横，“老爷这……这不像是病啊！不能碰，千万不能碰！”
沈墨轩僵在原地，看着父亲痛苦扭曲的脸，那张熟悉的慈祥面容，正在被一种非人的、木然的质感侵蚀。树化？父亲也……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扭头看向跟进来的赵寻，眼神锐利如刀：“赵寻！你族里最先出事的，是不是也是肺痨死的？！”
赵寻一愣，随即猛地点头：“对对！三叔公就是肺痨！”
“我父亲也是肺痨！顾云澜先生诊治过！你们族里那些出现异状的人呢？他们或者他们家里，最近有没有找顾先生看过病？！”
赵寻脸色煞白，努力回想，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有……三叔公家的大儿子，前阵子咳嗽，请顾先生瞧过……还有那个远房婶娘，也说过头晕，找顾先生拿过药……”
所有线索瞬间在沈墨轩脑中串联起来！陈莲河的诡异药引，孔乙己的离奇惨死（孔乙己似乎也有咳疾），顾云澜的诊治，肺痨患者或其密切接触者，死后或病中的异变（变猪、变树）……
“这不是病！”沈墨轩斩钉截铁，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至少不完全是病！这和《弘光遗事》里丰吋的诅咒有关！和顾家有关！所有异变，都指向顾云澜诊治过的肺痨病人！”
赵寻被他眼中的光芒吓住：“可……可顾先生是医生啊……”
“医生也可能是……”沈墨轩没说下去，他想起顾云澜温和的面容，苏浅雪安静的眼神，心头一阵烦乱。“走！去你三叔公家！现在那里被封，反而是线索最集中之地！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异变’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源头在哪里！”
“去……去那里？”赵寻吓得往后缩，“我大伯说了，谁靠近就抓谁……”
“难道你想看着你全族，还有我父亲，都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吗？！”沈墨轩低吼。
赵寻打了个寒战，看着沈墨轩决绝的眼神，终于一咬牙：“好！我带你去后门小路！”
两人悄悄溜出沈家，穿街过巷，绕到赵家三叔公那一支宅院的后巷。果然，前门有衙役把守，后门也被钉上了木板，贴着封条。
正寻找缝隙，忽然听到墙内传来压抑的惊呼和凌乱脚步声，还有县丞赵大伯严厉的呵斥：“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快，去请张法师！”
透过木板缝隙，沈墨轩看到院内一片混乱。一个年轻族人被几个衙役死死按在地上，他的一只手已然完全变成了枯树枝的模样，五指粘连，尖端尖锐，正疯狂地挥舞挣扎。旁边，另一个妇人瘫坐在地，脸上已经长出了粗糙的黑毛，正发出惊恐的“哼唧”声。
院子角落里，赫然停放着那具“猪形”尸体，上面盖着白布，但拱起的轮廓清晰可见。
眼前这活生生的人间地狱，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冲击力。沈墨轩胃里翻江倒海，赵寻直接捂住嘴，干呕起来。
“谁？！谁在外面！”院内传来衙役的厉喝。
沈墨轩一把拉起瘫软的赵寻，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木板被撞击和衙役追赶的声音。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狂奔，直到将追兵彻底甩脱，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看……看到了吧……”赵寻面无人色，“真的……真的在变……”
沈墨轩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恐惧和愤怒。诅咒是真实的，而且正在急速蔓延。下一个，会是谁？
父亲那张逐渐树皮化的脸，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他必须找到破解之法。而关键，或许就在那本《弘光遗事》的末尾，在顾云澜父女身上，甚至……在赵家自己深藏的隐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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