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余波荡漾，干净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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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稿写得语焉不详，只说两人当晚前往西山附近“怀旧”，疑似在废弃工厂内使用明火（可能是烟花）不慎，引燃了厂区内残留的易燃物，导致火灾。由于地点偏僻，火势凶猛，等消防人员赶到时，已无力回天。现场发现两具严重碳化的遗体，经DNA比对，确认为江临川与宋雨薇。
警方初步调查后，定性为“意外事故”。但有“知情人士”向小报透露，火灾前，江临川的司机王铭曾驾车送两人前往，火灾发生后，王铭向警方自首，承认自己当时也在现场，因点燃烟花时操作不当引发火灾，但其律师坚称这属于“过失引发火灾”，且王铭有自首情节。
龙腾集团股价应声暴跌，内部乱成一团。江家老夫人痛失独子，一病不起。宋雨薇娘家势微，除了哭闹着要分遗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关于这场“意外”的猜测和流言四起。有人说江临川得罪了人，被报复；有人说宋雨薇不甘做替身，与江临川同归于尽；更有人翻出两年前实习生沈思的旧案，将之与江临川联系起来，暗示其中或有隐情。但所有猜测都缺乏实质证据，在江家动用资源压下去，以及警方“意外”的结论面前，渐渐平息。
一周后，东南亚某国，一个偏僻的海边小镇。
刘经理（现在化名刘福贵）躲在租来的简陋木屋里，神经质地刷着手机上的国际新闻APP。当他看到神川市龙腾集团总裁火灾身亡的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死了？江临川和宋雨薇都死了？火灾？意外？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信！哪有那么巧的意外！紧接着，无边的恐惧像冰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起了林助理，想起了她那冷静到可怕的眼神和有条不紊的安排……跑路，失踪，伪造被追债的假象……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一个局？
他哆嗦着想要联系那个神秘的“林助理”，却发现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失效。他想查自己出国后，那个答应帮他“处理”国内资产和家人的中间人的情况，却发现对方也联系不上了。而他藏在境外某个秘密账户里的、他自以为安全的最后一笔钱——三十万美金——也在昨天，被一个陌生的IP地址分批次转走，清零。
“不……不……”刘经理发出绝望的呜咽。他现在身无分文，护照是假的，语言不通，像个真正的逃犯一样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国内，他是卷款潜逃的罪犯；这里，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
他完了。彻底完了。
与此同时，神川市某高档公寓内。
Linda看着电视新闻里江临川和宋雨薇的遗像，手里端着红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想起林助理，想起那对钻石耳钉，想起“五百万”和“母凭子贵”的许诺，只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梦。
梦醒了，许诺她富贵的人死了，她的金主也没了。
不过，她也不算一无所获。几天前，她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十万现金，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离开神川，永远别再回来。别问，别说。」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本能地感到危险。她没有犹豫，立刻收拾了细软，用假身份买了车票，离开了这座曾经承载着她虚荣和野心的城市。
她去了一座南方小城，用那十万块，加上自己以前攒的一点私房钱，开了家小小的美甲店。偶尔，她会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依旧美丽但已显疲态的脸，想起那个总是温声细语、眼神却深不见底的林助理。
她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有些秘密，就该永远烂在肚子里。
监狱的探视室内。
王铭穿着囚服，剃了光头，面容平静。他因“过失引发火灾致人死亡”被判有期徒刑三年。法庭上，他对指控供认不讳，律师也尽力辩护，强调其自首、悔罪态度好，且受害者（江临川）本身对事故发生也有责任（擅自进入危险场所）。
探视他的是他的一位远房表叔。表叔红着眼眶，递给他一个信封：“小铭，这是……有人匿名寄到家里的，说是……说是你爸当年的抚恤金，补上的。”
王铭接过信封，很薄，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密码。他没问是谁，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叔。帮我告诉我妈，我很好，让她别担心，等我出来。”
表叔哽咽着点头。
王铭知道里面有多少钱。足够他母亲安稳度过余生，也足够他出狱后重新开始。送钱的人是谁，他心知肚明。但他永远不会去找她，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她。
那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和终结。
一个月后，北欧，某宁静的滨海城市。
沈厌离，现在化名苏晚，坐在临海的咖啡馆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几家主流媒体关于龙腾集团火灾事件的后续报道，热度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商业八卦和社会新闻。
她关掉网页，点开加密邮箱。里面有几封自动发送的状态报告邮件。
「刘XX（原刘经理）境外账户资金已清空，追踪显示其在东南亚某镇陷入困顿，无异常举动。」
「Linda已离开神川，在K市落脚，经营小店，无异常联系。」
「王铭已入狱，账户收到匿名汇款，状态稳定。」
所有线索，所有可能牵扯到她的人，都已处理干净，或处于可控状态。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里的咖啡豆产区不同，味道更酸涩一些。她慢慢适应着。
窗外，碧海蓝天，鸥鸟翔集，充满异国风情。新的身份，新的环境，新的生活。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复仇完成了。仇人伏诛，帮凶流亡，棋子各得其所。计划完美，逻辑闭环，她全身而退。
没有想象中的酣畅淋漓，只有巨大的、吞噬一切的空虚，和夜半时分依旧会突然惊醒的冷汗。
她失去了哥哥，失去了原来的名字和人生，手上虽未直接染血，却已沾满算计与操控的灰烬。她不再是谁的妹妹，也不是林助理，甚至不完全是沈厌离。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个旧皮质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哥哥陈念留给她的、最后的话，字迹潦草却用力：
「小念，如果哥不在了，别查，别报仇，好好活着，替哥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用自己现在的笔迹，缓缓写下一行字：
「哥，世界我替你看了。仇，我也替你报了。但我好像，把自己的一部分，也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里。」
写罢，她合上笔记本，没有再打开。
余生还长。她需要学着，如何带着这片灰烬，继续前行。
至少，她做到了。
小人物，亦可掀起风暴，让作恶者付出代价。
这，或许就是这场残酷复仇，唯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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