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焰审判,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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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她声音虚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抱歉,我好像急性肠胃炎犯了,胃痛得厉害,可能需要立刻去医院。”
江临川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皱了皱眉:“严重吗?”
“有点……撑不住了。晚上的布置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对接人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您邮箱了。王铭那边也确认过,六点准时出发。”沈厌离语速很快,但带着明显的痛楚颤音。
“去吧。”江临川摆摆手,没太在意。一个助理生病而已,晚上的事反正都安排好了。
“谢谢江总。”沈厌离微微鞠躬,脚步有些踉跄地退了出去。
五点半,她已经躺在私立医院VIP输液室的单人病房里,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床头柜上放着医生开具的诊断证明和缴费单。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她“痛苦”地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六点整。王铭准时将车停在宋雨薇的公寓楼下。
宋雨薇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藕粉色的长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沈厌离提前跟她透过口风,说江临川准备了特别的惊喜。她猜,可能是求婚。等了这么久,终于……而且,她昨天刚偷偷用验孕棒测过,虽然是浅浅的一道,但李医生说有希望就是好事。双喜临门。
她坐进车里,对王铭笑了笑:“王师傅,辛苦你了。”
王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空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接到江临川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临川坐进后座,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宋雨薇乖巧地依偎过去,他也没拒绝。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通往西山的僻静公路。路灯越来越少,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和田野。只有车灯劈开前方深沉的夜色。
宋雨薇有些不安地看着窗外:“安霖,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怎么这么偏僻?”
江临川睁开眼,拍了拍她的手:“到了你就知道了,是个惊喜。”
宋雨薇按下心中的忐忑,重新靠回他肩上。
王铭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公路,眼神却越来越亮,像两点燃烧的鬼火。
七点一刻,车子驶入废弃工厂的区域。荒草几乎淹没了残缺的水泥路,巨大的厂房黑影幢幢,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就是这里?”宋雨薇看着窗外破败的景象,心里那点浪漫的幻想开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寒意。
“嗯,下车吧。”江临川率先推开车门。
王铭也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应急手电筒,走在前面引路。“江总,宋小姐,小心脚下。”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个最大的车间。车间大门洞开,里面空旷幽深,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切割着浓重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的气味。
“林助理不是说要布置吗?”宋雨薇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远处堆着的几个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江临川也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想打给沈厌离,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可能……布置在别处?”他有些不耐烦了,“王铭,林助理有没有说具体在哪个位置?”
王铭停下脚步,转过身。手电筒的光从他下巴往上打,让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有几分狰狞。
“江总,”王铭开口,声音嘶哑而平静,“不用找了。没有布置,没有惊喜。”
“你说什么?”江临川一愣。
宋雨薇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往江临川身后缩了缩。
王铭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刘经理那带着醉意的、谄媚的声音,立刻在这空旷死寂的车间里回荡起来:
“……江总放心,那小子手里那点东西,翻不起浪……我按您吩咐……那个同事小王,王建国是吧?就是个老酒鬼,贪财,好解决……安排一场‘意外’?明白,我懂,酒后驾驶,肇事逃逸……”
江临川的脸色,在听到第一个字时,就骤然剧变!他瞳孔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王铭:“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宋雨薇更是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那段不堪的往事,像最恐怖的噩梦,再次被血淋淋地撕开!
音频还在继续,刘经理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和罪恶。
“关掉!给我关掉!”江临川反应过来,怒吼着就要扑上去抢手机。
王铭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同时关掉了音频。他死死盯着江临川,眼睛里的恨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江临川,”王铭一字一顿,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颤抖,“你听清楚了吗?我爸,王建国,是被你,被刘经理,用钱买去杀人的!杀的是沈思!然后,你们又灭了他的口!”
“胡说八道!那是伪造的!”江临川厉声反驳,但眼神里的慌乱出卖了他,“王铭,你别被人骗了!是不是有人想搞我,利用你?!”
“利用我?”王铭惨笑一声,又点开手机相册,将那些照片亮在江临川眼前,“那这些呢?也是伪造的?你强奸宋雨薇的照片!刘经理收买我爸的截图!银行流水!全都是伪造的?!”
江临川看着那些照片,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猛地扭头,看向同样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宋雨薇,眼神凶狠:“是你?!是你把这些东西泄露出去的?!”
“不……不是我……”宋雨薇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没有……安霖,你相信我……是沈思,是沈思他当时……”
“够了!”王铭暴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向宋雨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还有你,宋雨薇!你明明是被他强奸的!沈思想帮你,你却反过来帮这个强奸犯掩盖罪行,甚至嫁给他!你肚子里,”他指着宋雨薇的腹部,语气刻毒,“怀的是谁的孩子?真是他的吗?还是你为了拴住他,找别的男人借的种?!”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临川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他猛地转头,血红着眼睛死死盯住宋雨薇:“他说什么?你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宋雨薇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语无伦次地哭喊:“不是的……安霖,你听我说……孩子可能是你的……李医生说有希望……我只是……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用野种来骗我江家的财产和名分?!”江临川彻底失去了理智,所有伪装的风度荡然无存,他一把揪住宋雨薇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车间里回荡。
宋雨薇被打得跌倒在地,捂着脸,发出凄厉的尖叫和哭嚎:“江临川!你这个畜生!你强奸我!利用我!现在还要打我!你以为我愿意怀你的孩子吗?我恨不得你去死!孩子不是你的!不是!是李医生的!我就是给他钱,让他帮我怀孕,来骗你的!怎么样?!”
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最丑陋的真相被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江临川呆立当场,仿佛被雷劈中。随即,无边的暴怒和羞辱淹没了他,他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扑上去和宋雨薇扭打在一起,撕扯,咒骂,耳光声,哭喊声,尖叫声,混杂着两人互相揭露对方更多肮脏秘密的咆哮,在这黑暗的废墟里上演着一场末日般的丑剧。
王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两个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像两条落水狗一样互相撕咬,露出最不堪入目的丑态。
他心里的恨意,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丑态而减少,反而更加沸腾。
就是这些人。这些自私、冷酷、虚伪、肮脏的人,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毁掉了别人的家庭,却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荣华富贵。
该结束了。
他不再看那对互相伤害的男女,转身,走向车间深处那个堆着铁桶的角落。刺鼻的汽油味更浓了。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铁桶的阀门,果然很松。他用力拧开。
汩汩——
大量的汽油从桶口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扭打中的江临川和宋雨薇终于闻到了这股味道,他们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向王铭的方向。
“你……你要干什么?!”江临川声音颤抖。
王铭没有回答。他直起身,走到车间门口,那里放着几箱沈厌离“准备”的烟花。他拆开包装,拿出几个最大的,走到汽油蔓延区域的边缘。
然后,他掏出打火机。
“不——!!王铭!你冷静!你要钱是不是?我给你!多少我都给!你别乱来!”江临川彻底慌了,想冲过来,但脚下是滑腻的汽油,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宋雨薇也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救命啊——!王铭!求求你!放了我!我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王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的笑。
你们都是凶手。包括你,宋雨薇。
他不再犹豫,擦燃了打火机。
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
然后,被他轻轻抛向了浸满汽油的地面。
轰——!!!
炽烈的火焰,如同愤怒的红莲,瞬间爆燃!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流淌的汽油,蔓延成一片火海,将整个车间入口和那几箱烟花彻底吞没!
“啊——!!!”
江临川和宋雨薇的惨叫被淹没在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和烟花被引燃后发出的尖锐呼啸、剧烈爆炸声中!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废弃厂区,也映亮了王铭平静无波的脸。热浪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灼热,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火海中疯狂挣扎、翻滚、最终被烈焰吞没的两个身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车间另一侧的黑暗通道,消失在熊熊大火之外。
同一时间,私立医院VIP病房内。
沈厌离斜靠在病床上,面前平板电脑的屏幕里,正分屏显示着废弃工厂几个隐藏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
她看到了王铭播放录音,看到了江临川和宋雨薇的惊恐慌乱,看到了他们的互相指责和撕打,看到了王铭拧开汽油桶,看到了火焰轰然燃起,吞噬一切,也看到了那两个人影在火海中最后扭曲挣扎的轮廓……
没有快感。
没有兴奋。
甚至没有复仇完成的释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和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生理性反胃。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火光将整个屏幕染成一片刺眼的橙红,直到监控信号因为高温和破坏而中断,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然后,她伸出手,关掉了平板。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轻微声响。
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按住,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城市的夜空被远处的霓虹映照成暗红色。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晚上八点四十分。
距离她的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小时。
她换下病号服,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常服,拿起简单的行李,离开了病房。
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抬起头:“沈小姐,您……”
“我感觉好多了,有急事需要处理。”沈厌离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费用已经结清,谢谢。”
她脚步平稳地走出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她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哥哥。
仇,报了。
他们,都下去了。
你……可以安息了吗?
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张经过精心修饰、温顺平和的面具,此刻终于彻底卸下,只剩下一片彻骨的疲惫和空洞。
出租车驶向机场方向,将那座火光冲天的废墟,和其中所有的罪与罚、血与火,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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