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刀杀人,清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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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眼神都不敢乱瞟。主位上的江临川,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要沉。
“南区上季度的报告,谁做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降几度。
刘经理肥硕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勉强挤出笑容,站起来:“江总,是、是我部门负责的……”
“数据核对三次了吗?”江临川打断他,目光如刀,扫过来。
“核、核对过了……”刘经理声音发虚。
“核对过了?”江临川拿起手边那份蓝色文件夹,“啪”一声甩在桌上,文件夹滑到桌子中央,摊开。“第三页,市场占有率预估,和上周财务部提交的行业分析报告,误差超过百分之五。第七页,成本核算明细,有两项关键支出归类模糊。第十二页……”
他一桩桩,一件件,语速平稳却凌厉地指出报告中的错漏和不严谨之处。每说一条,刘经理的脸色就白一分,其他主管的头就低一寸。
这不是普通的挑错。这是当众凌迟,是毫不留情的羞辱,是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刘经理,失宠了,甚至,惹恼了老板。
刘经理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想辩解,想说这些数据是下面人提供的,想说时间太紧……但在江临川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公司给你发薪水,是让你来交这种垃圾的?”江临川最后问道,语气里的厌弃毫不掩饰。
“江总,我……我马上回去重新做!通宵也改好!”刘经理几乎要哭出来。
“不必了。”江临川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却更具压迫感,“你手头所有项目,移交给张副总。从今天起,你被停职了。具体处理,等审计部介入审查后决定。”
停职!审计审查!
这两个词像惊雷炸响在刘经理耳边。他腿一软,差点栽倒。审计部……他手里那些账目,哪里经得起细查?挪用公款、虚开发票、吃供应商回扣……随便哪一条,都够他进去蹲几年!
“江总!江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刘经理彻底慌了,也顾不得脸面,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江临川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其他人:“继续下一个议题。”
两个保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刘经理被人几乎是架着胳膊带了出去,他那绝望的哀求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消失。
会议继续,但每个人都心不在焉,后背发凉。谁都知道,刘经理是公司的老人,也曾是江临川比较倚重的中层。今天这阵势,绝对不只是因为一份报告。
散会后,沈厌离抱着会议记录,跟在江临川身后走出会议室。经过刘经理空荡荡的办公室时,她目不斜视。
下午,沈厌离拿着一份需要江临川签字的加急合同,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江临川正在接电话,是宋雨薇打来的,语气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些,好像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沈厌离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直到江临川挂断电话,她才上前递上合同和笔。
江临川快速浏览,签字。合上文件夹时,他像是随口问道:“刘经理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厌离垂眸:“被保安请出公司后,在楼下大厅闹了一会儿,被劝走了。之后好像去了地下停车场,在车里待了很久。”
“哼。”江临川冷笑一声,“找人‘提醒’他一下,审计部这周就会正式进驻他的部门,让他‘好好配合’。另外,他经手的所有项目,尤其是近两年的,全部重新梳理,一笔账都不能漏。”
“明白。”沈厌离记下。
“还有,”江临川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雨薇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多留心。别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或事,再刺激到她。”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沈厌离点头:“我会注意的,江总。”
离开办公室,沈厌离回到工位。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给一个没有保存姓名的号码发了条信息:「停车场,B区,银色轿车。可以去了。」
半小时后,沈厌离“路过”公司附近一家僻静的茶室。靠窗的位置,刘经理像只斗败的公鸡,瘫在椅子上,面前的茶一口没动,眼神涣散。
沈厌离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经理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坐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一丝希望:“林、林助理!是江总让你来的吗?他改变主意了?”
沈厌离摇摇头,叹了口气,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无奈:“刘经理,江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刘经理的希望破灭,脸色灰败下去。
“不只是报告的事。”沈厌离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有人跟江总提了您和行政部兰岚的事,还……附了照片。”
刘经理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什、什么照片?谁?是谁?!”
沈厌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江总好像怀疑,您手里经管的项目账目,有些……不清不楚。他让审计部,重点查。”
“不!我没有!那些账都是……”刘经理激动地想辩解,但对上沈厌离平静的眼神,他忽然哽住了。他有,而且不少。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刘经理,我跟您说这些,是看在您以前对我不错的份上。”沈厌离语气诚恳,“江总的脾气您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审计部一旦介入,拔出萝卜带出泥,恐怕就不只是工作失职那么简单了。”
刘经理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职务不保还是小事,坐牢才是灭顶之灾!他还有老婆孩子,还有房贷……
“林助理,你、你帮帮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他抓住沈厌离放在桌上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力道大得吓人。
沈厌离轻轻抽回手,沉吟片刻,说:“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你说!只要能摆平这件事,让我做什么都行!”
“离开神川。”沈厌离吐出四个字,“马上走,走得越远越好。在审计报告出来之前,消失。”
“离开?”刘经理愣住了。
“对。出国,或者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偏远地方,躲起来。”沈厌离冷静地分析,“你不在,很多事就死无对证。时间久了,江总气消了,或者注意力被别的事转移,或许就不再深究。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哪怕换个城市,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可……可我走了,他们不会怀疑我携款潜逃吗?”
“所以,走之前,你要‘演一场戏’。”沈厌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三万块现金,还有一张去东南亚某国的单程机票,后天晚上的。你今晚就‘失踪’,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后天直接去机场。走之前,给你老婆留封信,就说你被人威胁,欠了高利贷,不得不跑路避风头。再‘制造’一点你被追债人打伤的痕迹,照片发给你老婆,让她去报警。”
刘经理听得目瞪口呆。
“这样,大家只会以为你是被债务逼走的,不会立刻联想到公司账目。等你人到了国外,换个身份,暂时安顿下来。国内这边,我会‘适时’提醒江总,说你可能是被竞争对手陷害,或者之前得罪了什么人,被报复了。你‘失踪’,审计反而不好进行,很多事可能会不了了之。”
沈厌离的语调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但听在刘经理耳中,这却是一条唯一的生路。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信封,捏了捏,厚度确实像有几万块。机票的信息也印得清清楚楚。
“为、为什么帮我?”他看向沈厌离,眼神复杂。
“我说了,您以前对我不错。”沈厌离站起身,“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对公司影响不好。刘经理,时间不多了,您自己斟酌。”
她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茶室。
走出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厌离抬手挡了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刘经理,当年哥哥拿着宋雨薇被撕破的衣服照片和录音去找你,想让你作为人证向上举报江临川时,你收了江临川的钱,转头就把哥哥卖了。你说他“勒索公司高管,意图不轨”,还“伪造证据”。正是你的证词,让哥哥的举报被压了下去,也让江临川注意到了这个“不识相”的小职员。
后来,哥哥“意外”车祸身亡,肇事司机是江临川的父亲,一个老酒鬼。而指使老酒鬼“醉酒开车去那条路”的人,据说,收钱办事的中间人,也和你有点关系。
帮你?
沈厌离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空洞。
我是在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借江临川的刀,清掉你这块绊脚石。让你身败名裂,惶惶如丧家之犬,余生都活在恐惧和贫困里。
这,只是开始。
她拿出手机,删除了那条发给无名号码的信息记录。然后,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境外账户信息和追踪程序。
刘经理,希望你“旅途愉快”。
永远,别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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