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间计成，裂痕初现
正在加载上一章
前台恭敬地问好：“宋小姐好。”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下头，脚步匆匆地走向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电梯镜面映出她精心修饰却难掩憔悴的容颜，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昨晚又没睡好。梦里反复出现同一个画面：医院冰冷的产房，刺目的无影灯，还有身下那股怎么也止不住的热流……以及江临川接到电话后，那句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的、压抑着烦躁的“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一个口红印。那是Linda的味道，她后来在Linda晒出的自拍背景里，认出了那款限量版口红。
电梯“叮”一声到达。宋雨薇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了出去。
林念正站在助理工位前，低头核对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宋小姐，您来了。江总正在里面等您。”
“谢谢，念念。”宋雨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她对这个新助理印象不错，做事妥帖，话不多，眼神干净，不像以前那些总想往江临川身上黏的妖艳贱货。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江临川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公式化。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
宋雨薇的心往下沉了沉。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手袋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几分钟后，江临川挂了电话，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雨薇，我说了，中午有重要的客户要见。”
“比我还重要吗？”宋雨薇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江临川眉头皱起：“你别闹。最近公司事情多。”
“是我闹吗？”宋雨薇眼圈瞬间红了，“安霖，我们多久没有好好一起吃顿饭了？自从……自从孩子没了以后，你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了。”
“我没有不耐烦。”江临川语气疲惫，“我只是需要处理很多事情。孩子的事，我们都难过，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你难过吗？”宋雨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你难过的话，怎么会还在和那个Linda纠缠不清？我朋友上周还在俱乐部看到你们！”
江临川的脸色沉了下来：“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Linda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怎么处理的？给她一笔钱打发走？江临川，你把她当什么？把我当什么？！”宋雨薇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拔高。
办公室外的助理区，沈厌离正低头整理文件，仿佛对门内的争吵充耳不闻。直到内线电话响起。
“林念，进来。”江临川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沈厌离推门进去时，宋雨薇正捂着脸低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江临川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江总。”沈厌离站定。
“送宋小姐回去。”江临川没有回头，“下午的行程照旧。”
“我不走！”宋雨薇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江临川的背影，“江临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沈厌离走上前，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宋小姐，您先别激动。江总下午确实有很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关系到集团下半年的战略部署。不如我先送您回去休息？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宋雨薇看向沈厌离，对方眼中是纯粹的关切，没有看热闹的八卦，也没有虚伪的同情。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累积的委屈和疲惫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坚持，拿起手袋，站起身。
沈厌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有些沉重的包：“我送您下楼。”
一路无言。直到走进电梯，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宋雨薇才哑着嗓子开口：“念念，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沈厌离没有立刻回答，等她抽噎声稍缓，才轻声说：“宋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宋雨薇看向她，眼神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跟着江总时间不长，但有些事……可能旁观者清。”沈厌离语气犹豫，带着谨慎，“Linda小姐，跟了江总快两年了吧？我听一些老同事私下议论，说她……长得很像江总大学时的一位故人。”
宋雨薇的身体僵住了。
“那位故人，好像是江总的初恋，后来出国了，再没联系。”沈厌离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宋雨薇心上，“江总心里，可能一直有个影子。Linda……或许就是因为某些相似之处，才留在身边这么久。”
初恋……白月光……替身……
这几个词在宋雨薇脑海里疯狂冲撞。她想起江临川偶尔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想起他送她的礼物总带着某种固定的风格，想起Linda那刻意模仿的穿着和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她宋雨薇，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所以孩子没了，他并不真的心痛；所以她闹情绪，他只觉得烦；所以Linda那种女人，他也能留在身边两年！
巨大的羞辱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沈厌离适时扶住她的胳膊：“宋小姐，您没事吧？是我多嘴了，您别往心里去……”
宋雨薇反手抓住沈厌离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眼睛通红：“不，你没说错……难怪，难怪他……”她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
电梯到达一楼。沈厌离半扶半搀地将她带到安静的休息区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宋小姐，喝点水，冷静一下。”沈厌离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真诚，“这些话，您听过就算了。江总对您肯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准备和您结婚。只是……男人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执念和爱情。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
“保重自己？”宋雨薇惨笑，“念念，我什么都没有了……家世、事业，我都放弃了，只剩下他了。如果连他都不是真的爱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厌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后，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宋小姐，您不是什么都没有。您还有江家未来女主人的名分，这是Linda那种女人拼命也得不到的。只要这个名分在，您就还有筹码。”
“筹码？”
“江总这样的男人，最看重子嗣和家族稳定。”沈厌离意有所指，“Linda为什么能留这么久？除了那张脸，恐怕也是因为她曾经……表现得很有‘希望’。如果您能尽快再怀上孩子，坐稳江太太的位置，那什么Linda，什么白月光，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宋雨薇怔住了，眼神闪烁。孩子……对，孩子！如果她能再有一个孩子……
可是，她的身体……
“我……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她喃喃道。
“现在医学很发达。”沈厌离轻声鼓励，“您可以私下找权威专家调理。而且，有时候，机会也需要自己创造。比如，让江总多些‘愧疚’和‘怜惜’。”
“什么意思？”
沈厌离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我先帮您叫车。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如果需要我帮忙预约医生或者做其他什么，随时联系我。”
她把一张写有私人号码的纸条，轻轻塞进宋雨薇的手心。
宋雨薇握紧了那张纸条，像握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看着沈厌离平静温和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依赖感。这个助理，好像真的在为她着想。
送走宋雨薇，沈厌离回到顶楼。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有一段音频文件，标记日期是两年前。她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嘈杂的背景音，混杂着玻璃碰撞和模糊的音乐。一个男人带着醉意的声音，猥琐而得意：“……江总看上的妞儿，哪有弄不到手的？那小子也是不长眼，居然想留证据……不过放心，刘经理那边打点好了，小王他爹那个老酒鬼，最好解决……一场‘意外’，干干净净……”
沈厌离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击。
哥，你听到了吗？
裂痕已经种下。
浇点水，施点肥，很快，就会长出仇恨的荆棘，将他们所有人，都绞杀在里面。
她关掉音频，看向窗外。天色渐晚，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却照不进某些早已晦暗凝固的角落。
棋盘之上，第二颗棋子，也已就位。
只等，东风起。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