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完美面具，潜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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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已经摆好一杯手冲咖啡，温度七十四度，不加糖，不加奶，旁边放着今日的行程简报和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冷光映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林助理，江总十分钟后到。”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
“收到。”林念的声音温和而干练。她挂断电话，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跳动，调出昨夜就准备好的项目风险评估摘要。两分钟后，打印好的文件被装进深蓝色的文件夹，边缘对齐，一丝不苟。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林念起身，垂手站在工位旁，微微低头。这个角度，能让她看清来人，又不至于直接对上视线。
江临川走了进来，三十四岁，身高腿长，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眉宇间是长期身居高位蕴养出的疏离与掌控感。他扫了一眼助理工位，目光在林念低垂的头顶停留了半秒。
“咖啡。”他吐出两个字，推开办公室的门。
林念端起托盘，跟了进去。办公室宽敞，全景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景观，室内色调以黑、灰、白为主，冰冷，有序，像他这个人。
她把咖啡放在他右手边十五厘米处，文件夹放在正前方，然后退后半步。“江总，晨会资料已准备完毕。另外，宋小姐上午十点会到公司，她昨晚发信息说想和您共进午餐。”
江临川端起咖啡杯，没有立刻喝，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订‘蓝调’的位子，老位置。菜品按她上次的喜好，甜点要那款‘春日莓果’，记得提醒主厨，不要淋额外的糖浆，宋小姐最近控糖。”
“明白。已经记录在您的私人备忘里。”林念应道，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记住总裁情人的饮食偏好是最寻常不过的工作。
江临川抬眼看她。这个新助理上任一周，做事滴水不漏。记忆力惊人，执行力超强，情绪稳定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他需要这样的人。
“下午三点，Linda会来公司。”他语气冷淡下来，“你去接待。告诉她，分手协议已经拟好，五十万补偿，条件是她签了字，永远消失。”
林念点头：“好的。需要安排在小会客室吗？”
“嗯。别让她靠近这一层。”
“明白。”
江临川挥挥手，林念安静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回到工位，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和待办事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尖在空白的便签纸上轻轻点着。
Linda。两年前，帝豪夜总会，那个穿着银色亮片裙，努力模仿宋雨薇笑容的女人。时间到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后勤。“刘经理在吗？江总问上季度南区销售汇总报告。”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随即传来刘经理略显慌张的声音：“林、林助理，那个报告……还在最终核对，可能……可能还要半天。”
“江总下午两点前需要看到。”林念声音平静，“需要我帮忙协调数据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一定，两点前一定送到！”刘经理连声保证，挂了电话。
林念放下听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上午十点半，她拿着文件去行政部盖章，路过茶水间时，听到了里面刻意压低的嬉笑声。
“兰岚姐，你昨晚又没回家？”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回什么家，闷死了。老刘带我去新开的会所，啧啧，那场面……”是行政部的八卦中心，兰岚，声音带着慵懒和炫耀。
林念脚步没停，径直走过。但她的手机，在路过茶水间磨砂玻璃门的瞬间，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了里面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按下了连拍键。
中午，她为江临川和宋雨薇订好餐厅，确认好细节。然后，她拿着自己的午餐——一份简单的金枪鱼沙拉，走到大楼背面的露天休息区。这里人很少。
她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沙拉酱有些腻，她皱了皱眉。哥哥陈念最讨厌沙拉酱，他说那像化学合成的味道。他喜欢扎实的、温暖的食物，一碗撒了葱花和胡椒的牛肉面，能让他吃得额头冒汗，眼睛发亮。
牛肉面……
林念，不，沈厌离，停下了叉子。胃部传来细微的抽搐感，不是饥饿，是记忆的刺痛。她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从随身携带的挎包内侧，摸出一个边缘磨损的皮质笔记本，很薄。她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上烫金已模糊的“C.N”缩写。
两年零三个月。从得知哥哥“意外”车祸身亡，到拿到他藏在出租屋地板下的日记和那件撕破的、沾着陌生香水味的女士衬衫；从卖掉父母留下的唯一房产，走进整形医院，到咬着牙完成为期一年的高强度商业助理培训；从搜集龙腾集团和江临川的一切公开与非公开信息，到精心打造“林念”这个毫无破绽的身份，通过层层筛选，坐到这个离仇人最近的位置。
每一步，都浸透着血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刘经理气喘吁吁地将报告送到林念桌上，额头上还有汗。“林助理，幸不辱命！”
林念快速翻阅，指向其中一页：“这里，第三季度的环比增长数据，和财务部初步报表有百分之零点三的出入。江总对数字很敏感。”
刘经理脸色一白，夺过报告：“我、我马上核对！”
两点五十九分五十秒，修正后的报告被送进总裁办公室。
三点整，前台通知，Linda小姐到了。
沈厌离合上手里正在看的文件，起身。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及肩黑发梳理得一丝不乱，淡妆，米白色职业套裙，笑容标准，眼神温顺。
完美面具，已戴好。
猎物，已入局。
深渊，就在脚下。而她，即将掷下第一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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