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困境中的人性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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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颖那句“我包里……应该还有点”像是一根微弱的救命稻草,瞬间吸引了所有饥渴的目光。
“有什么?快拿出来看看!”陈旭峰迫不及待地凑近一步,眼睛盯着魏颖怀里的背包。
魏颖似乎被他的急切吓了一跳,又往后缩了缩,手下意识地将背包搂得更紧。“我……我也记得不太清了,可能……有一些应急的……”
“可能?”陈旭峰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上了质疑,“颖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就拿出来大家分分啊!你不会想独吞吧?”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黄诗瑜忍不住拉了拉陈旭峰的袖子:“旭峰,别这么说。”
江朔也开口道:“魏颖,大家现在都很困难,如果有什么能应急的食物,先拿出来,我们定量分配,撑到找到出路或者救援。”
他的语气还算平和,但眼神里也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作为社长,他需要为所有人的生存负责。
楚昭站在江朔身边,看着魏颖苍白的脸和紧紧护着背包的手,心里也升起一丝异样。魏颖平时很大方,总是分享,为什么现在……
魏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写满焦虑和渴望的脸。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说:“有……有一个肉罐头,还有……两盒牛奶,几块巧克力。”
“罐头!牛奶!”陈旭峰的眼睛立刻亮了,咽了口唾沫,“我就知道!快,拿出来!”
魏颖却没有立刻动作,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下方依旧浑浊但水位已退去很多的溪流,声音更低了:“现在……现在不是吃的时候。洪水刚过,路断了,我们不知道要困多久。这点东西……得留着最关键的时候。”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陈旭峰有些急了,“一晚上又惊又怕,又冷又饿,再不吃点东西,哪有力气找路?!”
“魏颖说的有道理。”谌兆琛推了推眼镜,他看起来还算镇定,但嘴唇也干裂起皮,“食物是稀缺资源,必须精打细算。我们可以先想办法找点水,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吃的野果,这些罐头牛奶作为最后的保障。”
“野果?谁知道有毒没毒?”陈旭峰反驳,“这山里你熟还是魏颖熟?有现成的为什么不吃?”
“好了,别吵了。”江朔打断他们的争执,揉了揉眉心,他也感到饥饿和疲惫在侵蚀理智,“魏颖,东西先放在你那里保管。我们现在清点一下所有资源,然后想办法辨别方向,寻找出路。如果中午之前找不到明确的路或者食物来源,再考虑动用储备。大家同意吗?”
他的提议暂时获得了多数人的默许。陈旭峰虽然不满,但也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于是,六个人开始清点身上所有物品。结果令人沮丧:除了魏颖声称的“储备”,其他所有食物加起来,只有江朔那半块压缩饼干,陈旭峰包里的小半袋牛肉干(已经受潮),以及黄诗瑜偷偷藏着的几颗水果糖。水倒是不缺,洪水退去,溪水虽然浑浊,但沉淀后勉强可以取用。
没有信号,指南针在慌乱中丢失,地图被水浸湿变得模糊。他们彻底迷失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在谌兆琛和魏颖的带领下(主要是魏颖凭感觉和观察植被判断方向),试图朝着记忆中进山的方向前进。但洪水改变了地貌,很多小路被冲毁或被倒下的树木阻断,行进异常艰难。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胃袋。
中午时分,他们勉强找到一小片野莓丛。果实又小又酸,但好歹能暂时缓解饥饿。只是这点东西,对六个饥肠辘辘的年轻人来说,杯水车薪。
再次休息时,气氛明显变得压抑。没人说话,都瘫坐在树荫下,节省着体力。陈旭峰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魏颖放在身边的背包。
“魏颖,”他终于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饥饿而有些虚弱,“把那牛奶拿出来分了吧,一人喝几口也行。实在没力气了。”
魏颖抱着膝盖,低着头,没吭声。
“魏颖!”陈旭峰提高了音量,“你什么意思?真想留着一个人吃独食?”
“我没有!”魏颖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红,“我说了,那是最后的保障!现在喝了,万一明天、后天还出不去怎么办?”
“明天后天?再不吃点东西,我怕我今晚就撑不过去了!”陈旭峰激动地站起来,“江朔,你是社长,你说句话!”
江朔靠着一棵树,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楚昭能感觉到他的挣扎。他睁开眼,看向魏颖,语气疲惫:“魏颖,旭峰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大家体力消耗太大,一点野莓根本不够。牛奶可以先分一盒,另一盒和罐头留着,行吗?”
这几乎是一种变相的施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颖身上。
魏颖的嘴唇颤抖着,看着江朔,又看看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楚昭脸上。楚昭避开了她的视线,心里乱糟糟的。她也饿,也怕,她潜意识里也希望魏颖能把东西拿出来。
良久,魏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她默默拉开背包拉链,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银色的、扁扁的罐头,和两盒利乐包装的牛奶。包装都有些旧了,沾着一点污渍。
陈旭峰立刻伸手去拿牛奶。
“等等。”魏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她拿起一盒牛奶,自己没喝,而是递给了看起来状态最差的黄诗瑜。“诗瑜,你脸色不好,先喝点。”
黄诗瑜愣了一下,接过牛奶,手指有些颤抖,低低说了声“谢谢”。
魏颖又拿起另一盒,犹豫了一下,递给了江朔。“社长,你……你分吧。”
她没有直接给陈旭峰。
陈旭峰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江朔手里的牛奶。
江朔拿着那盒轻飘飘的牛奶,感觉有千斤重。他把它递给谌兆琛:“学神,你数学好,看看怎么分最公平。”
谌兆琛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容量:“250毫升,六个人……每人大概能分到40毫升多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先倒了一些在瓶盖里,递给陈旭峰。陈旭峰一把夺过,仰头喝下,咂咂嘴,显然意犹未尽,眼睛还盯着剩下的。
就这样,一盒牛奶在极其安静、甚至有些诡异的氛围中被分饮殆尽。每人只分到一小口,湿润了干渴的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胃里的灼烧感,反而更勾起了对食物的渴望。
罐头没有被打开。魏颖默默地把罐头和剩下的一盒牛奶放回了背包,重新拉好拉链,然后把背包抱在怀里,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她看起来异常疲惫。
短暂的“补给”后,气氛并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微妙。一种看不见的猜忌和紧张在空气中蔓延。那背包里剩下的食物,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也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一把刀。
陈旭峰看着魏颖怀里的背包,眼神闪烁。江朔和谌兆琛低声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线,但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黄诗瑜小口抿着嘴里残留的一点奶味,神情恍惚。楚昭则下意识地靠近江朔,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夜晚再次降临。他们不敢再下到河谷,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挤在一起取暖。没有帐篷,只能依靠彼此的体温和有限的衣物抵御越来越重的寒意。
需要有人守夜,防备野兽,也……防备其他不可预知的危险。
“轮流吧,两人一组,两小时一换。”江朔安排。
没人有异议。第一班是江朔和谌兆琛。
楚昭和魏颖、黄诗瑜、陈旭峰挤在一起,试图入睡。但饥饿、寒冷和恐惧让睡眠成为一种奢望。楚昭能听到身边魏颖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也能感觉到另一边陈旭峰翻来覆去、焦躁不安的动静。
黑暗中,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楚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又被一阵低语声惊醒。
是守夜的江朔和谌兆琛,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
“……背包里,真的只有那些吗?”是谌兆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江朔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是。应该……不会骗我们吧?”
“人心难测。绝境之下……”谌兆琛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别乱猜。”江朔的声音有些烦躁,“她是魏颖。”
“我知道。但……如果不止那些呢?如果她藏了更多,只是想自己活命呢?”谌兆琛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们得活着出去。江朔,你是社长,你要为大多数人考虑。”
江朔没有再回答。
楚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连江朔和谌兆琛也开始怀疑了吗?她不敢动,假装还在熟睡,心里却翻江倒海。她看向旁边魏颖模糊的轮廓,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乐于助人的女孩,真的会那样做吗?
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把背包看得那么紧?为什么在拿出牛奶时显得那么犹豫和……痛苦?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恐惧和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楚昭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更残酷的考验,还在后面等着这个已经出现裂痕的小团体。而魏颖怀里的那个背包,即将成为引爆所有矛盾、揭开人性最不堪一面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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