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忆展开：山涧欢愉与洪水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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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的小队伍沿着溪流旁的野径前行，欢声笑语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社长大人，还有多远到营地啊？我的脚快要提出抗议了！”穿着亮黄色冲锋衣、扎着高马尾的黄诗瑜抹了把额头的汗，冲着前面带路的江朔喊道。
江朔回过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笑容灿烂的脸上跳跃：“快了快了，坚持就是胜利！谌兆琛，地图再确认一下？”
背着最大登山包的谌兆琛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展开手里被画了无数标记的地形图：“根据等高线和参照物判断，前方约一点五公里，溪流拐弯处的开阔地，是理想的扎营点。误差不超过两百米。”
“得嘞！学神发话，那肯定没错！”陈旭峰嚼着口香糖，走得有些吊儿郎当，拍了拍谌兆琛的肩膀，又凑到楚昭身边，“哎，楚昭，累不累？要不要峰哥帮你背点？”
楚昭笑着摇摇头：“不用啦，我自己能行。”她的背包不算重，主要是衣物和个人用品。大部分公共物资和炊具在江朔和谌兆琛的包里。
“某些人，献殷勤也看看对象好不好？”黄诗瑜撇撇嘴，意有所指。
陈旭峰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快走几步，又去逗弄走在队伍最后、却始终步伐轻快的魏颖。“颖哥，你这背包看着不大，怎么感觉跟百宝箱似的？刚才那创可贴谢了啊。”
魏颖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眼睛弯成月牙：“习惯了，多备点总没坏处。”她的背包确实不算鼓，但一路上已经掏出了纸巾、湿巾、小零食、药品，甚至还有一个便携针线包，解决了黄诗瑜背包带突然断裂的危机。
楚昭看着魏颖，心里有些羡慕。魏颖不是社团里最漂亮的，但总是让人感觉很舒服，可靠又温暖。听说她父亲是护林员，她从小在山里跑，懂得很多野外知识。这次徒步的路线和注意事项，江朔也多亏了她的建议。
江朔放慢脚步，等楚昭跟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瓶：“喝点水。”
“嗯。”楚昭接过，心里甜甜的。这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一次长途旅行，虽然是以社团活动的名义。她看着江朔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鬓角，觉得连日来的功课压力和琐事烦恼，都被这山风吹散了。
“大家加把劲！前面就到了！”江朔鼓舞着士气。
果然，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冲积出一片平坦的砂石滩，旁边还有一小片相对干燥的草地，背后是陡峭的山壁，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就是这儿了！完美！”陈旭峰第一个扔下背包，伸展着胳膊。
众人一阵欢呼，疲惫一扫而空，立刻开始分工合作。江朔和谌兆琛负责勘查地形，选择最佳扎营点；陈旭峰和黄诗瑜去附近搜集干柴；楚昭和魏颖则开始清理营地，把碎石和枯枝清理出去。
夕阳西下时，三顶颜色鲜艳的帐篷已经在草地上稳稳立起。篝火也升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里面煮着带来的速食汤料，香气弥漫开来。
六个人围坐在火堆边，吃着简单的晚餐，聊着天，开着玩笑。火光映照着每一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
“为了我们‘荒野求生社’的第一次正式远征，干杯！”江朔举起手里的不锈钢饭盒。
“干杯！”六个饭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欢快的笑声。
“说真的，这次多亏了魏颖，路线选得好，提醒我们带的那些小东西也特别实用。”黄诗瑜真心实意地说。
魏颖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啦，都是我爸爸以前教的。其实我也好久没进这么深的山了。”
“你爸爸是护林员？那一定超酷！”陈旭峰眼睛发亮，“会不会遇到熊啊，野猪啊什么的？”
“很少啦，现在动物也怕人。”魏颖笑着说，“不过有一次，我爸巡山时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鹿，带回家养了好一阵才放归。我那时候天天给它喂草。”
她的声音柔和，讲述着山里的趣事，篝火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显得格外生动。楚昭听着，觉得这样的夜晚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饭后，大家玩起了简单的游戏，讲着鬼故事，吓得黄诗瑜直往谌兆琛身后躲，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夜色渐深，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众人又添了些柴，围坐在火边，看着满天璀璨的星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未来的打算，毕业后的去向。
“要是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多好。”楚昭靠着江朔的肩膀，轻声感叹。
江朔搂紧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以后我们还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温馨宁静的一幕，会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后半夜，楚昭被帐篷外越来越大的风声和某种沉闷的隆隆声惊醒。她推了推身边的江朔：“江朔，你听，什么声音？”
江朔也醒了，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变：“是雷声吗？不对……”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魏颖急促的喊声：“大家快醒醒！起来！到高处去！”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江朔和楚昭立刻钻出睡袋，拉开帐篷。只见魏颖已经站在外面，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正焦急地催促着其他人。谌兆琛和黄诗瑜也揉着眼睛出来了。陈旭峰最后一个钻出来，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了颖哥？大半夜的……”
“快看溪水！”魏颖指着不远处的溪流。
原本清澈潺潺的溪水，在夜色下看不真切，但借着一点天光，能明显看到水面变宽了，流速加快，而且……颜色变成了浑浊的土黄色！沉闷的隆隆声正从上游传来，越来越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是山洪！上游下暴雨了！”魏颖的声音尖锐，“快！收拾最重要的东西，往那边山坡上跑！快啊！”
所有人都清醒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的背包（有些睡袋都来不及卷），也顾不得拆帐篷了，连滚带爬地朝着魏颖指的方向——营地后方一处较高的山坡跑去。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浑浊的、裹挟着断木和碎石的山洪，像一头发狂的巨兽，从上游峡谷中奔腾而下，瞬间吞没了他们刚刚扎营的溪边平地！三顶帐篷像玩具一样被卷走，篝火的余烬顷刻熄灭。他们放在营地边缘没来得及拿的一些装备和食物箱，也眨眼间消失在汹涌的黄泥汤里。
六个人死命抓住山坡上的树木和岩石，看着下方肆虐的洪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洪水拍击山崖的声音震耳欲聋，飞溅的水沫打湿了他们的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洪水的势头才渐渐减弱，水位开始缓慢下降。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惊魂甫定的六个人，筋疲力尽地从各自躲避的地方爬出来，汇聚到一处稍平缓的地方。彼此看着对方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样子，都说不出来。
他们失去了营地，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装备和……大部分食物。
只剩下了身上背着的背包，和极少数在慌乱中抓在手里的东西。
江朔清点了一下：他的包里还有半瓶水、一个手电、一把小刀和几块压缩饼干；谌兆琛的包里主要是书籍和地图；陈旭峰的包里是换洗衣物和零食（已经吃了一大半）；黄诗瑜的包里是化妆品和小镜子；楚昭的包里是个人衣物和日记本。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魏颖身上。
她的背包，是唯一一个在昨晚睡前，还看起来比较规整、似乎装了不少东西的背包。而且，昨晚紧急撤离时，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并背起自己背包的。
魏颖靠在岩石上，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她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把背包往怀里紧了紧。
陈旭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第一个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莫名的急切而显得有些变调：
“魏颖，你包里……还有吃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水潭，激起了第一圈致命的涟漪。
悬崖平台上，篝火噼啪作响。楚昭讲述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下来，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那种冰冷的绝望和开始弥漫的猜疑。
魏铁山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岩石。只有他握着粉色小猪钥匙扣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
山风呜咽，卷起悬崖边的枯草，也卷动着一年前那场灾难留下的、至今未散的尘埃与寒意。人性的博弈，在物资尽失、希望渺茫的绝境中，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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