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独处惊魂,床底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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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睡会儿?还早。”江朔穿戴整齐,正在检查背包。
楚昭摇头,裹着薄毯,看着他把钱包、手机、车钥匙一一装好。“我跟你一起去县城。”
江朔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双手按在她肩上,俯身平视她的眼睛,语气温和但坚持:“昭昭,你脸色不好,需要休息。县城来回加上采购至少要三四个小时,你跟着奔波更累。听话,在这里好好补一觉。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嗯?”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眼神里满是关切。可楚昭心里那根不安的弦却绷得更紧了。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尤其是一夜惊魂之后。但看着江朔不容商量的表情,她知道再坚持只会让他担心,或者……引发更深的不安。
“那……你快点回来。”她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干涩无力。
“一定。”江朔亲了亲她的额头,“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山里偶尔有 wandering 的猎人或者采药人,但防备点总没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如果联系不上我别着急,可能是在路上没信号的地方。”
他交代得很仔细,像是早有准备。楚昭点了点头。
江朔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等我。”
木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接着是汽车发动,引擎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楚昭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孤独感和被放大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她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冲到门边,确认门栓已经插好。又跑到窗边,检查每一扇窗户是否关严。
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张床。
蓝白格子的床单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陈旧。床底下的阴影比夜晚时淡了些,但依旧是一片不容忽视的黑暗区域。
“是老鼠,只是老鼠……”她低声重复着江朔的话,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坐了一会儿,她撑着站起来,决定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打扫已经完成,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把灶台上的黄铜钥匙上。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拿起了那把钥匙。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钥匙很小巧,花纹古朴,尾端有一个极小的环,像是曾经栓过什么东西。她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污垢,试图想象它原本的主人,和它曾经开启过的锁。
这钥匙会属于谁?为什么会被遗落在这个墙缝里?它锁着的东西,又是什么?
毫无头绪。她叹了口气,把钥匙攥在手心,那点坚硬的触感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支撑。她走到桌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笔。或许可以写点什么,记录一下这糟糕的假期开端,或者只是胡乱涂鸦。
笔尖刚落在纸上,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尿意。昨晚紧张,没怎么喝水,早上又……小屋没有卫生间,只有一个放在屋后角落的简陋旱厕。江朔走之前提过。
她不想去。那个旱厕离屋子有十几米远,要绕过屋角,在一片半人高的杂草后面。光是想象独自走过去,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内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咬了咬牙,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只有风声。她轻轻拉开门栓,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空地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山林寂静。天色似乎更阴沉了。
快速解决,然后立刻回来。她给自己打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钥匙,仿佛它能带来某种莫名的勇气。
她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屋后的旱厕。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在她听来却响如擂鼓。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旱厕的味道并不好闻,木板也很粗糙。她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冲出那个狭小空间,头也不回地往小屋跑。直到重新冲进门内,反手将门栓插死,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她才感觉到心脏重新开始疯狂跳动。
安全了。暂时。
她走回桌边,想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书写。可当她坐下,拿起笔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她出门时,笔记本是合上的,笔放在本子上面。
现在,笔记本是摊开的。摊开在她之前从未写过字的那一页。
而那支笔,滚落在了桌子的边缘,差点掉下去。
有人动过。
在她离开的这短短几分钟里,有人进过这间屋子,动过她的东西。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尽。床,桌子,灶台,角落堆着的行李……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除了……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死死钉在了那张床上。
钉在了床底下那片浓郁的黑暗上。
刚才她冲进来时,太紧张,只顾着关门,根本没有查看屋内。那个“人”,那个动了她笔记本的“人”,是不是……还在这里?
就在这屋里。
就在……床底下?
这个念头让她胃部一阵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她全身僵硬,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视线却像被磁石吸引,无法从床沿移开。
跑!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啸。立刻跑出去!
可是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门就在身后几步远,却仿佛隔着天堑。如果她转身跑向门,那个床下的东西会不会立刻扑出来?
对峙。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床底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
悠长,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不是老鼠!绝对不是!
楚昭的呼吸彻底停滞,瞳孔缩成了针尖。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力气。她猛地转身,扑向房门,手指哆嗦着去拉门栓!
门栓刚拉开一半,身后传来床板被剧烈掀动的巨响!
“哐当!”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就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冲了出去!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赤脚踩在碎石和泥土上,传来刺痛,但她浑然不觉。
不能停!不能停!
她冲向停在空地上的汽车。钥匙!车钥匙在江朔那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但下一秒,她想起江朔有时会把备用钥匙藏在……
她扑到驾驶座那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拉开!弯腰,手指在车门底部的缝隙里拼命摸索!有了!一个用胶带粘着的磁性小盒子!
扯下来,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车钥匙!
感谢江朔谨慎的习惯!
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反手锁死所有车门!手指哆嗦着将钥匙插进锁孔,发动!
引擎轰鸣的瞬间,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一个高大的、浑身脏污不堪的男人,正从小屋里冲出来!他穿着分辨不出颜色的破烂衣服,头发胡子虬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晦暗的天光下,也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执拗的光芒。而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短柄的、沾着暗红污迹的斧头!
这张脸……这张脸!
几天前,在县城小旅馆破旧电视的本地新闻里匆匆闪过!那个杀了两个人、正在被通缉的逃犯!
魏铁山!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躲进小屋床底下的?!
巨大的惊骇让楚昭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她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车轮在泥地上空转,溅起大蓬的泥浆,然后猛地蹿了出去!
车子歪歪扭扭地冲上碎石小路。后视镜里,那个身影正在狂奔追赶,速度惊人!
小路颠簸,楚昭死死抓着方向盘,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她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看清前面的路。不能回主路!主路太显眼,而且他可能会抄近道拦截!
她记得昨天来时,似乎看到过分岔的、更窄的、通往林子深处的小径。左边!左边有一条!
她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侧翻,险险拐上左边那条被野草半掩的小路。小路崎岖不平,两侧的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
砰!
一声闷响从车后传来。楚昭惊恐地看向后视镜——魏铁山竟然追上来了!他一只手扒住了车尾的行李架,整个身体吊在车后,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了斧头!
“不——!”楚昭尖叫。
斧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后挡风玻璃!
哗啦——!
钢化玻璃没有立刻碎裂,但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中心一个被斧刃劈出的白点。魏铁山狰狞的面孔透过裂纹,死死盯着车内的楚昭。
一下!又一下!
斧头疯狂地砸在玻璃上。裂纹疯狂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楚昭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坑洼的小路上疯狂颠簸跳跃,试图把后面的人甩下去。但魏铁山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身体随着车子剧烈晃动,斧头却始终对准同一个地方猛砸。
挡风玻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前面是一个急弯!楚昭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尾剧烈甩动!
魏铁山被甩得身体横飞起来,但他依旧没松手,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双脚猛地蹬在车身上,整个人向上蹿了一截,竟然爬上了车顶!
沉重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楚昭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凭着本能操纵着车辆在狭窄弯曲的林间小路上亡命奔驰。树枝不断抽打在车窗和车顶上。
忽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小路到了尽头,外面是一条更宽些的土路,而土路外侧,是一片陡坡,坡下传来哗哗的水声!是那条穿过山区的河!
楚昭想减速转向,但车速太快,刹车在颠簸泥泞的路上几乎失效!车子冲出小路,冲上土路,却因为转向不及,直直朝着陡坡边缘冲去!
“啊——!”
在楚昭绝望的尖叫和头顶沉重的踩踏声中,车子冲出路面,腾空而起,然后翻滚着,朝着下方浑浊湍急的河水栽落!
冰冷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车窗,也淹没了她的惊呼。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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