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出差回来的那天下午,沈延果然去高铁站接了她。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看到沈延时,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沈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询问着出差是否顺利,语气温柔体贴。两人打车回到清风苑,沈延甚至帮她将行李箱提到了楼上。
在门口,苏念再次道谢,并主动提起了火锅之约:“说好的火锅,明天晚上?我请你,地点你定。”
沈延欣然应允,约好了时间地点。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似乎都在往沈延期望的方向发展。他和苏念的联系更加频繁,聊天内容也渐渐深入,从生活琐事到一些对未来的模糊憧憬。苏念在他面前,逐渐展露出更多的信任和依赖,偶尔甚至会对他流露出些许小女人的娇态。
沈延沉浸在“恋爱”的错觉里,几乎要忘记那些阴暗的监控和收藏。但陈景舟那张警告纸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必须解决这个隐患。
他加大了在网络和现实中搜寻陈景舟信息的力度。通过苏念之前丢弃的碎纸片信息、陈景舟公开的社交媒体、以及一些灰色地带的数据库查询,他逐渐拼凑出陈景舟的现状:在一家中小型金融公司任职,职位不高不低,有妻有女(女儿刚上幼儿园),表面上生活稳定,但沈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资金流向——几笔与陈景舟收入明显不符的奢侈品消费记录,以及一些指向不明的小额公司账目异常。
陈景舟很可能在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一些违规操作,甚至贪污。
与此同时,沈延也关注着赵婧的动态。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他进入了赵婧不设防的社交账号。这个女人最近的动态充满了压抑和怨愤,虽然不明说,但字里行间都是对婚姻的失望和对丈夫的怀疑。她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忠,但为了孩子和家庭,还在隐忍。
一个计划在沈延脑中成型。
他需要将陈景舟的“罪行”——无论是出轨还是经济问题——暴露给赵婧,借她的手,彻底摧毁陈景舟。这样既清除了苏念身边的威胁,又能让陈景舟自食恶果,还能让苏念看到他的“能力”和“保护”。
他决定分两步走。首先,是曝光陈景舟的出轨。
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曝光”。他伪造了一个虚拟的“邻居”账号,加入了苏念所在的清风苑小区业主群(他早就通过技术手段潜伏进去)。然后,在一个周末的深夜,当群里大多数人可能还在刷手机的时候,“邻居”账号“无意中”发错了一条信息到群里:
“@1702苏小姐,你前男友陈景舟今天又在你楼下晃悠了,还跟门卫打听你几点下班。这人怎么回事啊?不是都分手了吗?看着怪瘆人的。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住,小心点啊。[惊讶]”
这条信息后面,“邻居”似乎很快意识到发错了地方,连忙撤回,但已经有好几个夜猫子邻居看到,并截图了。
沈延算准了时间。深夜,人的好奇心和八卦欲最强,而“撤回”这一举动,更显得欲盖弥彰,坐实了信息的真实性。
果然,截图迅速在小区几个小群里流传开来。虽然1702的住户很快被人对号入座到新搬来的、独居的、长相清秀的苏念身上,而“陈景舟”这个名字,结合之前隐约的传闻(毕竟苏念搬来时状态不佳,可能被一些好事者打听过),立刻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第二天,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就在小区里传开了:1702的苏小姐是个“小三”,被金主抛弃后躲到这里,现在金主(前男友)找上门来纠缠不清……
沈延通过监控看到,苏念第二天出门时,在电梯里遇到了同楼层的邻居。那位大妈看她的眼神明显带着异样和审视,欲言又止。苏念似乎察觉到了,脸色白了白,低下头,匆匆走出电梯。
沈延适时地发去短信:“念念,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他最近开始尝试用更亲昵的称呼)
苏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语气有些低落:“不太好……沈延,小区里好像有些关于我的奇怪传言……”
沈延立刻打去电话,声音充满关切:“怎么了?什么传言?你别急,慢慢说。”
苏念在电话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了听到的风言风语,提到“陈景舟”的名字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他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他是不是还不肯放过我?我……我好害怕……”
沈延的心因她的恐惧而揪紧,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顺利的冷酷快意。他柔声安慰:“别怕,念念,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个陈景舟,他敢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保护者的力量。
“沈延……”苏念的声音软软的,充满了依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通电话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沈延极尽温柔之能事,将苏念的情绪安抚下来。挂断电话后,沈延看着电脑屏幕上苏念蜷缩在沙发上默默流泪的监控画面,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怜惜、满足,以及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第一步成功了。苏念更依赖他,而陈景舟的“骚扰”坐实,激起了苏念的恐惧和小区邻居的排斥,无形中将苏念更推向他的保护圈。
接下来,是第二步:将陈景舟的经济问题线索,“送”到赵婧手里。
这需要更精巧的操作。沈延没有直接联系赵婧,他知道那样容易留下痕迹,也容易引起怀疑。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
他伪造了一份看似来自“公司内部匿名举报信”的邮件,里面列举了陈景舟几笔可疑的报销账目和经手项目的资金缺口,金额不算巨大,但足以引起公司审计部门的注意。邮件没有直接发送给赵婧,而是发送到了陈景舟公司的公共纪检邮箱,同时,又用另一个虚拟邮箱,将邮件内容截图,匿名发送到了赵婧的工作邮箱(一所小学)。
发给赵婧的邮件里,只附上了截图,没有多余的话。但截图里,除了那些财务问题,沈延还“不小心”包含了邮件抬头的一小部分,上面显示这封举报信是发往陈景舟公司的。
沈延计算着时间。公司收到匿名举报,内部流程启动需要时间。但赵婧收到邮件,恐怕就坐不住了。一个对丈夫忠诚早已存疑的妻子,看到丈夫不仅可能出轨,还可能涉及经济问题,会是什么反应?
他耐心等待。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监控画面里,苏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颤抖着,没有立刻接听。铃声固执地响着。
沈延立刻认出来电号码——属于陈景舟。
苏念最终还是接了,她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但通过阳台隐蔽的拾音器,沈延还是能听清。
“苏念!是不是你干的!!”陈景舟的声音气急败坏,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惊恐和愤怒,“在公司散布谣言,还他妈匿名举报我?!你想毁了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知道你住哪儿!”
苏念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努力保持镇定:“陈景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早就跟你没关系了!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装!继续装!”陈景舟怒吼,“除了你还有谁?赵婧现在跟我闹离婚,公司也开始查我!苏念,你好狠的心!当初是你情我愿,现在想把我搞死?你等着!”
电话被狠狠挂断。
苏念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单薄的背影微微发抖,看起来无助极了。
沈延立刻给她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苏念压抑的啜泣声。
“念念?怎么了?谁的电话?”沈延急切地问。
“是……是陈景舟……”苏念泣不成声,“他骂我……说我举报他……说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他还威胁我……沈延,我该怎么办……我好怕……”
“这个混蛋!”沈延语气充满了愤怒,“他居然还敢威胁你!念念,别怕,有我在。你把他刚才说的话,尽量回忆一下告诉我。还有,他之前有没有给你发过什么威胁的信息?都保留好。这是证据!”
他引导着苏念“保留证据”,语气冷静而可靠,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保护者。在他的安抚下,苏念渐渐平静下来,答应会小心,并听从他的建议。
挂断电话,沈延看着监控里苏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二步,看来也生效了。赵婧果然闹了起来,陈景舟焦头烂额,还把怒火错误地发泄到苏念头上。这只会让苏念更恐惧,更远离陈景舟,也更靠近他。
而他,沈延,始终是那个温柔、可靠、在她最恐惧时挺身而出的守护者。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陈景舟威胁苏念的“记录”(他当然会进行一些“润色”),苏念恐惧的状态描述,以及小区里关于陈景舟骚扰的“传言”截图。他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陈景舟真的敢对苏念做什么,或者事情闹得更大,这些“证据”就能派上用场。
他完全没想过,电话那头,陈景舟的愤怒和恐惧,有多少是他亲手点燃的导火索。
更没想过,阳台上那个瑟瑟发抖、仿佛被世界抛弃的苏念,在挂断他电话后,缓缓抬起头。
脸上,哪有半分泪痕?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对着阳台角落一盆绿植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沈延不知道的、她自己安装的、朝向室内的微型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嘲讽笑容。
然后,她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从未连接过沈延知道的任何网络),快速输入几行代码。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
标题是:“‘守护者’情绪波动及行为模式分析——第七阶段数据导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