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北冀大军异动,似有南侵之意。朝堂震动。
皇帝急召重臣议事,裴砚虽重伤未愈,但身为太傅,掌管部分军政,不得不抱病前往。
临行前,他叮嘱云初霁待在府中,切勿外出,尤其要小心宫里可能来的“探视”。假孕之事虽暂时按下,但太子和皇后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城楼事件后,楚明玥被禁足,但太子楚恒的恨意,只怕更深了。
云初霁点头应下,目送他乘坐软轿离开。她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边关告急?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与赵凛有关吗?与淑妃旧案有关吗?
她回到房中,拿出那块血书碎片和了悟大师给的佛珠,反复摩挲。真相的碎片似乎正在拼凑,但总感觉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午后,宫里果然来了人。不是探视,而是传旨:皇后娘娘设宴,为边关将士祈福,请诸位命妇、公主入宫相伴。
旨意下得突然,且没有给云初霁称病的余地。皇后显然是有备而来。
云初霁心中冷笑。祈福是假,试探或者发难才是真。她若不去,便是抗旨不尊;若去,便是龙潭虎穴。
她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匕首和药粉,又看了一眼床上裴砚留下的、代表他部分权限的令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云初霁,还没怕过谁。
换上符合规制的宫装,略施粉黛,云初霁带着两个丫鬟,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宫宴设在重华殿。气氛果然凝重。命妇们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对边关战事的担忧。皇后周氏端坐上位,神色肃穆,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云初霁。
太子楚恒也在场,坐在皇帝下首,脸色阴沉,眼神阴鸷地在云初霁身上扫过。
云初霁垂眸静坐,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祈福仪式冗长。结束后,皇后忽然开口:“云昭。”
“儿臣在。”云初霁起身。
“你身怀有孕,又逢边关不宁,更需为皇室祈福,为大楚祈福。今日便由你,代表皇室女眷,为前线将士敬酒三杯,以表心意。”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仪。
敬酒?云初霁心中警铃大作。这酒,恐怕有问题。
“母后,儿臣有孕在身,太医嘱咐不宜饮酒。”云初霁婉拒。
“祈福之酒,不过三杯淡酒,无妨。”皇后淡淡道,已有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盘中放着三杯酒。
太子楚恒也开口:“长姐,母后一片心意,也是为了边关将士,为了大楚江山。长姐身为公主,理当表率。”
周围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云初霁知道,这酒,不喝不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端起第一杯酒。酒杯触手冰凉,酒液清澈。她快速嗅了一下,没闻出明显异味。但宫里的手段,未必是剧毒,也可能是别的……
“第一杯,敬我大楚英烈,护佑山河!”她朗声道,将酒缓缓倒在地上——这是敬死者的方式。
皇后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云初霁端起第二杯。“第二杯,敬边关将士,奋勇杀敌!”她再次将酒倒在地上。
“云昭!”皇后声音微沉,“你这是何意?祈福之酒,岂能尽洒于地?”
“母后息怒。”云初霁不慌不忙,“儿臣听闻,心诚则灵。酒入黄土,可达九泉,告慰英灵;亦可上达天听,祈佑生灵。此乃古礼。”
她瞎掰得一本正经,皇后一时竟无法反驳。
第三杯酒。云初霁知道,这杯不能再倒了。她端起酒杯,正要硬着头皮喝下。
“陛下驾到——!裴太傅到——!”
殿外传来通传声。
皇帝楚霆大步走入,面色沉凝。他身后,裴砚坐在轮椅上,由墨九推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
看到殿内情形,皇帝眉头一皱:“这是在做什么?”
皇后连忙起身解释:“臣妾让云昭代表皇室女眷,为将士敬酒祈福。”
皇帝看了云初霁手中的酒杯一眼,又看了看裴砚,摆手道:“云昭有孕,免了吧。”
云初霁心中一松,正要放下酒杯。
突然,异变陡生!
殿中一名低眉顺目的宫女,在靠近云初霁时,手腕一翻,一柄淬了蓝光的匕首直刺云初霁后心!同时,另一名太监装扮的人,袖中弩箭激射,目标赫然是皇帝!
“护驾——!”
“小心——!”
惊呼声、惨叫声、桌椅翻倒声瞬间响成一片!
云初霁反应极快,侧身躲开背后匕首,顺势将手中酒杯砸向那宫女面门!宫女偏头躲过,匕首再次刺来!
与此同时,裴砚厉喝一声:“墨九!”他自己则猛地从轮椅中跃起,扑向皇帝方向!他腿伤未愈,动作却快如鬼魅,竟用身体挡住了射向皇帝的一支弩箭!
噗!弩箭射入他右胸!
“裴砚!”云初霁目眦欲裂,想去救他,却被那宫女死死缠住。这宫女武功极高,招招狠辣,显然是死士!
殿中一片混乱,侍卫与刺客混战。太子楚恒也“惊慌”地指挥侍卫护驾,眼神却阴冷地扫过云初霁和裴砚。
裴砚中箭,却咬牙拔出弩箭,反手掷出,将一名冲向皇帝的刺客钉死!鲜血从他胸前涌出,染红白衣。他踉跄一步,却依旧挡在皇帝身前。
云初霁心中焦急,招式更狠,抓住宫女一个破绽,一脚踢飞她手中匕首,另一只手肘狠狠击向她咽喉!宫女闷哼倒地。
云初霁立刻冲向裴砚。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裴砚因失血过多,身体一晃,怀中一块非金非木、刻着诡异图腾的令牌掉了出来,滚落在地。
那令牌的样式,与当日赵凛给云初霁的那枚,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古朴,中间刻着一个篆体的“影”字!
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子楚恒,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捡起令牌,厉声喝道:“影阁令牌!裴砚!你果然是前朝余孽!影阁的幕后主使!”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大殿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向裴砚。
影阁!那个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杀手情报组织!前朝覆灭时,曾有一支忠于前朝皇室的力量转入地下,组建了影阁,意图复辟。这是南楚皇室最大的忌讳和心腹之患!
皇帝楚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裴砚,又看向太子手中的令牌,眼中杀意沸腾:“裴砚!你……你真是前朝帝师裴源之子?!潜伏在朕身边十年,所谓何来?!”
真相,以最惨烈、最猝不及防的方式,撕开了。
裴砚捂着胸口,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他脸色惨白如纸,却缓缓站直了身体,面对着皇帝的质问,和无数或震惊、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太子,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云初霁身上。
她的脸上沾着血迹,有刺客的,也有她自己的擦伤。她正看着他,眼中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厌恶或背叛,只有满满的震惊、担忧,和……一种了然的心疼。
原来,这就是他背负的秘密。前朝遗孤,复仇者。
裴砚对她,极轻地,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有抱歉,有释然,还有一丝诀别的意味。
然后,他转回头,面向皇帝,挺直脊梁,声音因失血而虚弱,却清晰无比:“臣,裴砚,前朝帝师裴源之子。潜伏十年,为查清当年裴氏满门被诬通敌、惨遭屠戮之真相,为……报血海深仇。”
他承认了!满殿哗然!
“逆贼!拿下他!”太子楚恒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仿佛已经看到了裴砚人头落地、自己扫清最大障碍的场景。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看向皇帝。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自己曾经最倚重、也最忌惮的臣子,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帝王的无情和猜忌占了上风:“裴砚,你还有何话说?”
裴砚看着皇帝,又扫了一眼面带得意笑容的太子,缓缓道:“臣无话可说。只求陛下,念在臣……曾有功于朝廷,放过无辜之人。”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云初霁。
太子却抢先一步,指着云初霁厉声道:“父皇!楚云昭与这逆贼乃是夫妻,焉知不是同党?况且,她假孕欺君,混淆皇室血脉,罪加一等!”
假孕!太子竟然也知道!还在这个当口捅了出来!
皇帝的目光立刻如利箭般射向云初霁:“云昭!太子所言,可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初霁身上。假孕欺君,同样是死罪!
云初霁看着身受重伤、却依旧试图为她求情的裴砚,看着得意洋洋的太子,看着面色铁青的皇帝。心中所有的恐惧、慌乱,忽然都沉淀下来。
她走到殿中,在裴砚身边停下,没有看他,而是面向皇帝,缓缓跪了下去。
“太子所言不虚。”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臣女,确实未曾有孕。守宫砂是臣女自行用药化去,脉象也是药物干扰。一切,皆是为了自保,为了逼婚太傅,寻求庇护,查清生母淑妃娘娘当年被害的真相。”
她承认了!承认了假孕,也间接承认了与裴砚的婚姻始于算计!
裴砚猛地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赞同。她为什么要承认?她明明可以撇清关系!
云初霁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她继续道:“欺君之罪,臣女认。但与太傅勾结、图谋不轨之罪,臣女不认。太傅是否前朝余孽,臣女不知。臣女只知道,在臣女性命攸关之时,是太傅舍身相救;在臣女遭人构陷之时,是太傅给予庇护;在今日刺客行凶之时,是太傅以身挡箭,护驾有功!”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皇帝:“臣女对太傅,初始确有利用,但日久相处,臣女深知太傅为人。他或许有秘密,有仇恨,但臣女相信,他对陛下,对朝廷,绝无弑君叛国之心!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借机构陷,一石二鸟!请陛下明察!”
“巧言令色!”太子怒斥,“证据确凿,你还敢替他狡辩!父皇,此二人罪大恶极,当立即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皇帝眼神变幻,看看重伤濒死的裴砚,又看看跪地陈情、神色坦然的云初霁。裴砚的才华能力,他确实惜才;云初霁的指控,也并非全无道理。但影阁令牌,前朝余孽,这是触及皇权根本的大忌!
“将裴砚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伤愈后,三司会审!”皇帝最终下了决断,声音冰冷,“楚云昭,假孕欺君,混淆视听,即日起,剥夺公主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天牢,一同候审!”
打入天牢,已是网开一面,没有立刻处死。但天牢那种地方,进去之后,是死是活,就很难说了。尤其太子,绝不会让他们活着出来。
“父皇!”太子还想进言。
“够了!”皇帝疲惫地挥挥手,“此事朕自有决断!将刺客尸首带下去,严查幕后主使!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侍卫上前,要带走裴砚和云初霁。
裴砚想说什么,却被云初霁用眼神制止。她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
然后,她主动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对侍卫道:“太傅重伤,请小心些。”
她的镇定和从容,让周围的人都感到诧异。
两人被分别押走。经过太子身边时,太子压低声音,对云初霁冷笑道:“楚云昭,哦不,云初霁?本宫早就觉得你不像她了。放心,天牢里,本宫会好好‘招待’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的。”
云初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太子殿下,多行不义必自毙。您,好自为之。”
太子被她笑得心中一寒。
看着两人被押走的背影,皇后走到太子身边,低声道:“恒儿,天牢那边……”
“母后放心。”太子眼中闪过狠毒,“儿臣保证,他们活不过三天!裴砚一死,他的势力群龙无首,影阁也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还有楚云昭那个贱人,和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该死!”
皇帝看着殿中狼藉,揉着眉心,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裴砚最后看他的眼神,云初霁那番陈词……难道,他真的错了?
天牢,阴冷潮湿,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
云初霁和裴砚被分开关押,但相隔不远。裴砚因伤势过重,被单独关在一间稍“好”一些的牢房,有太医简单处理伤口,但条件恶劣,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云初霁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远处裴砚压抑的咳嗽声,心中焦灼。她知道,太子的人很快就会来。
果然,半夜时分,牢门被打开。太子楚恒,带着几个心腹侍卫,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云初霁,本宫来看你了。”太子挥手,侍卫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看在你我曾是姐弟的份上,本宫给你一个体面。喝了它,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毒酒。
云初霁冷冷地看着他:“太子殿下就这么急着杀人灭口?是怕我们说出什么吗?比如,淑妃娘娘当年是如何被周家和吴公公构陷的?比如,你暗中与北冀某些势力勾结,意图借刀杀人,铲除异己?”
太子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太子心里清楚。”云初霁站起身,虽然穿着囚服,形容狼狈,气势却不减,“你今日设计这一出,不仅仅是为了除掉裴砚,更是为了掩盖你与北冀的交易吧?边关异动,是不是你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或者……是你引狼入室?”
“住口!”太子又惊又怒,对侍卫喝道,“给她灌下去!”
侍卫上前,就要动手。
云初霁却忽然笑了,她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太子殿下,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进来等死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发间拔下一根看似普通的银簪,手腕一抖,银簪顶端弹出一截锋利的细刃!同时,她袖中粉末挥洒而出!
距离最近的侍卫猝不及防,被粉末迷了眼,惨叫一声。云初霁如猎豹般窜出,细刃划过另一名侍卫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果决!
太子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会武功?!”
“惊喜吗?”云初霁踢开倒地的侍卫,持刃指向太子,“让你的手下都退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位储君,陪我一起上路!”
太子又惊又怕,他没想到云初霁竟然有如此身手!他一边后退,一边对剩下的侍卫吼道:“拦住她!杀了她!”
几名侍卫拔刀冲上。狭窄的牢房内,云初霁仗着身手灵活和现代格斗技巧,竟一时不落下风,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打斗声惊动了其他牢房和狱卒。远处传来裴砚焦急的呼喊:“初霁!”
云初霁心中一暖,却不敢分神。她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她拼着挨了一刀,撞入一名侍卫怀中,细刃狠狠捅入对方肋下!同时夺过对方手中的刀!
有了刀在手,她气势更盛,刀光闪过,又一名侍卫倒下。
太子眼见不妙,转身就想跑。
“哪里走!”云初霁甩出手中的刀,刀身旋转着,擦着太子的头皮飞过,钉在门框上,削断了他几缕头发!
太子吓得瘫软在地。
云初霁快步上前,用夺来的刀架在太子脖子上,对剩下的侍卫和闻声赶来的狱卒冷喝道:“都别动!否则,我立刻杀了太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上前。
云初霁挟持着太子,一步步退到裴砚的牢房前,对里面的裴砚喊道:“裴砚!还能走吗?”
裴砚扶着墙壁站起,脸色惨白,但眼神锐利:“可以。”
“墨九!”云初霁又高声喊道。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掠出,正是裴砚的贴身侍卫墨九!他显然早已潜伏在外,此刻骤然发难,瞬间击倒数名狱卒。
“大人!夫人!”墨九打开裴砚的牢门,扶住他。
“走!”云初霁挟持着太子,与墨九、裴砚汇合,向天牢外退去。
“你……你们逃不掉的!”太子哆嗦着说。
“闭嘴!”云初霁刀锋紧了紧,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一路冲出天牢,外面已有更多侍卫闻讯赶来,将出口团团围住。
火把通明,照得夜空如同白昼。
云初霁和墨九护着裴砚,背靠背站着,面对重重包围。
“逆贼!放开太子殿下!”禁军统领厉声喝道。
云初霁正要说话,裴砚却忽然挣脱墨九的搀扶,上前一步,挡在了云初霁身前。他伤势极重,站都站不稳,却依旧挺直脊梁。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绢帛,高高举起。
“先帝遗诏在此!”裴砚的声音用内力送出,响彻夜空,“太子楚恒,勾结外敌,构陷忠良,残害手足,德行有亏,不堪为储!着,废其太子之位,交由宗人府严查!影阁众人听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房顶、阴影中,忽然冒出数十道黑影,手持劲弩,对准了下面的禁军!这些人,赫然是影阁精锐!
“护陛下,清君侧!”裴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场面瞬间逆转!
禁军统领看着那卷明黄的遗诏,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影阁杀手,犹豫不决。
太子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他完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队骑兵飞驰而至,当先一人,竟是赵凛!
“北冀赵凛,奉我主之命,前来递交国书,并呈上太子楚恒,勾结我北冀叛逆、意图祸乱南楚边境之铁证!”赵凛下马,朗声说道,同时将一个密封的铜盒递给禁军统领,“请转呈南楚皇帝陛下!”
铁证!赵凛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送来了太子的罪证!
云初霁惊讶地看向赵凛。赵凛对她微微颔首,眼神复杂。
一切,似乎都在裴砚的算计之中。或者说,是他们联手,布下了这个局。
皇帝很快被惊动,亲自赶来。看到遗诏,看到赵凛带来的证据(里面详细记录了太子如何与北冀某些势力勾结,陷害淑妃,构陷裴家,甚至策划边关冲突),又听了影阁搜集到的关于太子残暴不仁、结党营私的种种罪行,皇帝震怒,当场下旨:
废太子楚恒,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皇后周氏,削去后位,打入冷宫!
周家、吴公公等一干党羽,抄家问斩!
裴砚平反,恢复名誉。影阁……皇帝看着那些沉默的黑影,又看看重伤却眼神清正的裴砚,最终叹道:“裴砚,朕……对不起裴家。影阁……你自行处置吧。朕,不再追究。”
这已经是最大的宽恕。
裴砚跪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他又看向赵凛:“多谢赵将军,仗义相助。”
赵凛摇头:“赵某只是遵守承诺,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他看向云初霁,眼中带着释然和祝福,“云……公主,珍重。”
云初霁对他感激一笑:“多谢。”
尘埃,似乎落定。
裴砚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裴砚!”云初霁急忙抱住他。
太医慌忙上前诊治。
皇帝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落在云初霁身上,神色复杂:“云昭……不,初霁。你假孕欺君,虽事出有因,但国法难容……”
云初霁抬起头,平静道:“臣女认罪。但求陛下,允许臣女,留在裴砚身边,照顾他,直到他痊愈。之后,任凭陛下处置。”
裴砚想说什么,却被她按住。
皇帝看着他们,良久,叹了口气:“罢了。你二人,也算历经磨难。裴砚重伤,需人照料。你便……戴罪留在他身边吧。待他痊愈,再论其他。”
这已是网开一面。
“谢陛下!”云初霁叩首。
裴砚看着她,眼中满是动容。
危机解除,但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