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年之后，囚禁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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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星大学毕业，进了一家普通的公司，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外表看起来，她和任何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始终冻结着一块坚冰，里面封存着平安夜的血色，和一个叫宋砚辞的少年。
她再也没看过任何小说，尤其是校园题材。她害怕触及那段记忆，更害怕知道那个世界的“后续”。宋砚辞是死是活？他是否彻底黑化？她不敢想。
直到这一天。
下班后，她和同事聚餐，喝了些酒，有些头晕。婉拒了同事送她回家的提议，她独自走到地铁站。晚高峰已过，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路过一个昏暗的小巷口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蚊虫叮咬，又像是极细的针扎。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强烈的眩晕感便席卷而来，视野迅速模糊、黑暗。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印象，是鼻尖萦绕的一丝极淡的、冷冽的，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木质调的气息。
陌生，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点久远记忆里的影子。
……
意识恢复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腕和脚踝处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轻微的、金属摩擦的细响。
姜晚星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一片纯粹到压抑的白色。没有装饰，没有吊灯，只有边缘嵌入式的LED灯带，散发着冷白的光。
她动了动，锁链的响声更加清晰。她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睡裙，而左手腕和右脚踝上，各扣着一个宽边金属环，连接着细细的、闪着暗哑银光的锁链。锁链另一端，固定在身下这张宽阔大床的金属床架上。
床很大，铺着深灰色的床品。房间也很大，除了这张床，只有一个同色系的衣柜，一张极简的书桌和一把椅子，以及一扇巨大的、被厚重遮光窗帘严严实实挡住的落地窗。整个房间的色调只有黑、白、灰，冰冷，空旷，没有一丝人气。
囚禁？
这个认知让姜晚星浑身血液倒流。她挣扎着坐起身，锁链哗啦作响。她试图去掰手腕上的金属环，纹丝不动，内侧似乎还衬着柔软的皮革，防止磨伤皮肤，设计得……堪称“体贴”，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有人吗？放开我！”她声音嘶哑地喊道。
没有任何回应。
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脏。是谁？为什么？这里是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是一会儿，门外传来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
姜晚星立刻蜷缩到床头，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逆着外面走廊的光，轮廓有些模糊。他关上门，房间内重归封闭的冷白光线。
当姜晚星看清他的脸时，呼吸骤然停止。
是宋砚辞。
但又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瘦削阴郁、带着伤痕的少年。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脸上那道疤痕依旧在，从眉骨斜划至颧骨，但似乎经过精细的修复，不再那么狰狞，反而增添了一种冷硬残酷的性感。他的五官完全长开，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清晰。额前的刘海梳了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道疤，以及一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般漆黑冰冷的眼睛。
没有了少年的青涩和隐忍，只剩下成年男人的沉郁、锋锐，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内敛的疯狂。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清水和三明治。步伐沉稳地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垂眸，目光落在姜晚星苍白的脸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却已经损坏的所有物。
“宋……砚辞？”姜晚星声音发颤，难以置信。时间……书中世界过去了多久？他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二三岁。
宋砚辞没有回答。他俯身，伸出手。姜晚星吓得往后一缩，但他只是拿起水杯，递到她面前。
“喝水。”声音低沉悦耳，却冷得像冰。
姜晚星不敢反抗，接过水杯，小口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是哪里？你为什么……锁着我？”她鼓起勇气问。
宋砚辞直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东西，走回来。那是一部手机，很旧的型号，外壳有磨损。姜晚星觉得有点眼熟。
“认得吗？”宋砚辞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姜晚星仔细看了看，心脏猛地一缩。这是……原主“许珍珍”的手机！当年被教导主任没收后，她就没再去拿，后来换了新的。
“打开看看。”宋砚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晚星手指颤抖地接过手机。有密码。她尝试输入原主惯用的生日，错误。又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都不对。
“密码，”宋砚辞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报出一串数字，“1224。”
平安夜的日期。
姜晚星心头一跳，输入。
手机解锁了。桌面很干净，几乎没什么App。宋砚辞示意她点开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是“废物”。
姜晚星点开，里面全是视频。她随手点开最早的一个。
视频晃动，背景是学校后巷。画面中心是穿着圣樱校服、趾高气扬的“许珍珍”（原主），她正对着镜头外的什么人说话，声音尖利刻薄：
“看看，这就是咱们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哈哈，脸上这疤，真恶心，像条蜈蚣爬在上面！”
镜头转向角落，少年宋砚辞靠着墙，低着头，刘海遮脸，拳头紧握。
“喂，宋砚辞，听说你妈是个疯子，带着你跳河？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啊？留着你这么个丑八怪污染环境？”
少年身体剧烈一颤。
“穷鬼！身上这校服穿了三年了吧？都洗褪色了，一股穷酸味！”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你知道傅晨阳学长有多讨厌你吗？说你成绩好又怎样，看着就倒胃口！”
……
姜晚星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又点开另一个视频。教室角落，原主带着几个跟班，将宋砚辞围住，逼他下跪。
“跪啊！跪下了，今天就不打你。”
少年倔强地站着，嘴唇咬出了血。
“不跪？给我打！”
拳脚落在少年单薄的身体上，他蜷缩着，一声不吭。
又一个视频，原主把宋砚辞的课本和作业本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哈哈大笑。
还有一个，是宋砚辞父亲打他时，原主躲在远处偷偷拍的，边拍边笑：“打得好！这种杂种就该往死里打！”
……
视频一个接一个，时间跨度很长，从高一直到她穿越过去之前。内容触目惊心，极尽侮辱、欺凌、践踏之能事。画面里的原主，笑容恶毒，眼神轻蔑，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刀子。
而少年宋砚辞，在这些视频里，从最初的隐忍倔强，到后来的麻木空洞，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死寂。
姜晚星看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睡裙。这不是她！这是原主！可是……这具身体，确实是“许珍珍”的。在宋砚辞眼里，这些暴行，就是“她”做的。
视频放完了。最后一个视频，日期是她穿越过去的前一天。原主对着镜头，得意洋洋：“明天就去堵那个丑八怪，听说他那个疯子妈的祭日快到了？正好，往他心窝子上戳，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哼，敢让傅晨阳学长多看一眼，找死！”
手机从姜晚星手中滑落，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看着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宋砚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不是我，我是姜晚星，我是穿越来的，那些事是原来那个许珍珍做的……
可是，证据呢？谁会信这种荒谬的穿书说法？
在宋砚辞眼里，她就是许珍珍。那个长期欺凌他、侮辱他、将他尊严踩进泥里的恶毒女人。那个在他最脆弱时给予一点虚假温暖、又在他最需要时彻底消失的，彻头彻尾的骗子。
宋砚辞弯腰，捡起手机。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看着上面定格的、原主嚣张恶毒的嘴脸，又抬眼看向床上崩溃流泪的姜晚星。
他缓缓勾起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甚至带着残忍嘲弄的弧度。
“现在，”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冰冷的铁钉，敲进姜晚星的心脏，“你还觉得，我可怜吗？”
姜晚星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心痛得无法呼吸。她为他经历的这一切感到窒息般的疼痛，也为此刻他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和冰冷感到绝望。
她终于明白，她所以为的“救赎”，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原罪和欺骗之上。
而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长大的男人，将她囚禁于此，不是为了爱，至少不全是。
是为了审判，为了报复，为了将她这个“罪人”，牢牢禁锢在他一手打造的、黑白分明的牢笼里。
为当年那个破碎的少年，讨回一笔迟来的、扭曲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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