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安夜惨剧与突然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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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平安夜。
圣樱高中洋溢着节日气氛，教室里挂着彩带和铃铛，同学们互赠包装精美的苹果。姜晚星也收到了不少，大多来自以前的跟班和试图巴结许家的人。她兴致缺缺，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空着的座位。
宋砚辞今天请假了。理由依旧是“家中有事”。
姜晚星心里有些不安。上次他请假，是高烧昏迷。这次呢？那个混蛋父亲是不是又……
放学铃声一响，她就抓起书包冲了出去。她在学校小卖部精心挑选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用漂亮的包装纸包好，又买了一个据说能保佑平安的御守，然后跳上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她已经熟悉的老旧城区地址。
她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把苹果和御守送给他，说一句“平安夜快乐”。
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筒子楼比往常更加寂静，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姜晚星爬上三楼，走到那扇深绿色的门前。
门缝里，有光透出，还有……隐约的、压抑的闷响，和男人粗鲁的咒骂声。
姜晚星心脏猛地一沉。她轻轻推了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咒骂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酒瓶砸碎的刺耳声响，还有……肉体被击打的沉闷声音。
“小杂种！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他妈还敢藏钱？啊？！”
“说！钱哪来的？是不是偷的？还是那个姓许的贱丫头给的？”
“老子打死你个没用的东西！跟你那个疯子妈一样，都是赔钱货！”
姜晚星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她用力拍门：“开门！开门！宋砚辞！宋叔叔，你快开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瞬，随即是更疯狂的殴打和咆哮：“谁？！滚！老子教训儿子，关你屁事！”
姜晚星急了，一边更用力地拍门，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10。电话很快接通。
“喂，110吗？我要报警，西区老筒子楼三栋三楼最里面，这里有人家暴，正在打人！很严重！请你们马上过来！”
报完地址，她听着里面越来越可怕的动静，心急如焚。她开始用身体撞门，老旧的门板哐哐作响。
“宋砚辞！你坚持住！警察马上就来！”她隔着门大喊。
也许是她的喊声刺激了里面的人，也许是酒精彻底吞噬了理智。门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倒地，接着是宋砚辞一声压抑的、短促的痛哼。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姜晚星看到门内的景象，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狭小的房间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酒瓶碎片和廉价白酒液洒了一地。宋砚辞的父亲，一个身材干瘦、眼珠浑浊发红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破了一半的啤酒瓶，摇摇晃晃地站着，脸上是施暴后的狰狞。
而宋砚辞，倒在靠近门口的墙角。他额角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汩汩流出，糊了半张脸，连那道旧疤都染红了。他蜷缩着身体，校服被扯得凌乱，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皮带抽打出的红肿淤痕，有的已经破皮渗血。他意识似乎有些模糊，但听到门外的动静，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隔着血污和散乱的刘海，他的眼睛对上了姜晚星惊恐的视线。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绝望，有深深的无力，还有……最后一点点，微弱的、向她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在看她。无声地，用尽最后力气地，看着她。
“妈的，还真是你这贱丫头！”宋父看到姜晚星，眼中凶光更盛，摇摇晃晃地举起了手里的破酒瓶，朝着宋砚辞又要砸下去，“叫你勾引外人！叫你报警！”
“不要——！”姜晚星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想要挡在宋砚辞身前。
然而，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地上的宋砚辞。在酒瓶落下的瞬间，他用尽全力，猛地翻身，将扑过来的姜晚星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下。
“砰——！”
沉重的闷响。碎裂的玻璃渣四溅。
姜晚星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脖颈和脸颊上。
是血。他的血。
宋父似乎也没想到会打到儿子背上，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抬脚就要踹。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宋父脸色一变，咒骂了一句，看了一眼地上紧紧护着姜晚星、背上插着几片玻璃碎渣、血流不止的宋砚辞，又看了一眼门外，最终，或许是酒精，或许是恐惧，他丢下破酒瓶，踉踉跄跄地冲出门，消失在了黑暗的楼道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
姜晚星被宋砚辞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背上伤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
“宋砚辞……宋砚辞你怎么样？”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宋砚辞的头无力地垂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他似乎在用最后的意识，确认她的安全。
“珍……珍……”他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
“我在！我在！”姜晚星眼泪决堤，“你坚持住！”
宋砚辞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只是用尽全力，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冰凉，沾满血污。
然后，那只手无力地滑落。
“宋砚辞——！”
姜晚星撕心裂肺地喊。她拼命想从他身下挣脱出来，想去拿手机再催救护车，想去查看他的伤口。
她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出来，顾不上满身血污，踉跄着冲出房门，想跑到街上去迎救护车。
楼道很黑，声控灯坏了。她跌跌撞撞地往下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快救人！
跑到一楼，冲出筒子楼大门。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细微的雪粒。
警笛声仿佛就在耳边，却又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站在昏暗脏乱的街口，焦急地四处张望。街道空荡荡的，没有警车，没有救护车，甚至连行人都没有。只有远处零星的、模糊的霓虹灯光。
不对劲。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筒子楼。
那栋破败的建筑，在她眼中，轮廓开始扭曲、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周围的景物，狭窄的巷道，杂乱的电线，堆积的垃圾……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虚化。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姜晚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再次恢复感知时，她听到的是嘈杂的人声，键盘敲击声，还有……熟悉的、带着戏谑语调的室友说话声。
“晚星，醒醒！高数课你也敢睡这么死？老师刚才看你好几眼了！”
姜晚星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大学阶梯教室光滑的桌面，摊开的高等数学课本，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奶茶。周围是穿着时尚、面容陌生的年轻同学。讲台上，教授正在写板书。
窗外，阳光明媚，是深秋晴朗的午后。
没有血腥味，没有寒冷，没有破旧的筒子楼，没有奄奄一息的宋砚辞。
她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净，白皙，指甲修剪整齐，没有任何血污。
她身上穿着的，是早上出门时随手套上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2023年10月24日，下午2点17分。
距离她昨晚熬夜看完那本名叫《余生指教》的小说，趴在宿舍书桌上睡着，只过去了……大约18个小时。
穿书……结束了？
她回来了？
就这样……突然地，毫无预兆地，在她最需要帮助宋砚辞的时候，回来了？
姜晚星坐在熙熙攘攘的大学教室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耳边室友的调侃，教授的讲课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她眼前不断闪现着最后那一刻——宋砚辞布满血污的脸，他护住她时颤抖的身体，他指尖冰凉的触碰，和他最后那无声的、绝望的求救眼神。
她把他丢下了。
丢在了那个血腥的、冰冷的平安夜。
丢在了那个可能永远无法得到救援的深渊里。
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愧疚，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猛地捂住嘴，冲出了教室，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汹涌而出。
宋砚辞……
他还活着吗？
如果他还活着……他会怎么想？
那个信誓旦旦说会一直对他好的人，那个吻过他伤疤、给过他微弱温暖的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了。
像他母亲一样，抛弃了他。
姜晚星颤抖着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自己的脸，却怎么也洗不掉脑海里那浓重的血色和那双绝望的眼睛。
她穿回来了。
可她的心，好像永远遗失在了那个寒风凛冽、血光刺眼的平安夜，遗失在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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