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肯德基护夫与伤疤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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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国豪在电话里听了，虽然没夸，但语气明显缓和：“下次继续努力。”零花钱保住了。
这绝对是宋砚辞那份“参考答案”的功劳。姜晚星决定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大功臣。
“宋砚辞，放学别走！”她凑到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我请你吃饭！庆祝……庆祝我脱离倒数苦海！”
宋砚辞整理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没答应，也没拒绝。
姜晚星当他默认了。
放学后，她拖着（是的，几乎是半强迫地拖着）宋砚辞，来到了市中心最热闹商圈的一家肯德基。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世俗的烟火气，与宋砚辞身上那种孤寂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点了一大堆东西，汉堡、炸鸡、薯条、蛋挞、可乐，堆了满满一托盘。宋砚辞坐在靠窗的角落，看着面前色彩鲜艳的食物，有些局促，更多的是不习惯。他习惯躲在阴影里。
“快吃快吃！这家的蛋挞特别好吃！”姜晚星把蛋挞推到他面前，自己抓起一个鸡翅啃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宋砚辞迟疑了一下，拿起蛋挞，小口咬了一下。酥皮碎裂，蛋液香甜。
“怎么样？”姜晚星期待地问。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
姜晚星笑了，继续埋头苦吃。周围不时有目光投来，带着好奇和打量。毕竟，许珍珍在学校也算“风云人物”，而她对面坐着的，是脸上带着可怕疤痕、传闻中阴郁古怪的宋砚辞。这组合实在诡异。
麻烦很快来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店里跑来跑去，撞到了他们的桌子，可乐晃出来一些。男孩的母亲，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立刻冲过来，拉住孩子，先是瞪了桌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抬起头的宋砚辞脸上。
女人明显被那道疤痕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随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哎呀，宝宝没撞疼吧？吓死妈妈了！”她把孩子搂进怀里，声音尖锐，“真是的，什么人啊，长成这样还出来吓人，也不怕影响市容！宝宝乖，不怕不怕，离怪东西远点！”
她的话像淬毒的针，刺耳又刻薄。
宋砚辞拿着蛋挞的手僵住了。他慢慢低下头，刘海垂落，几乎遮住整张脸。握着蛋挞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身体微微紧绷。
姜晚星心里的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啪”一声放下手里的鸡翅，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走到那女人面前。她个子高挑，今天又穿了带点跟的靴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你，刚才说什么？”姜晚星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女人被她气势所慑，愣了一下，随即抬高声音：“我说什么你没听见？让你朋友注意点，别吓着孩子！店长呢？这种人怎么能放进来吃饭？影响其他客人！”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姜晚星笑了。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恭敬的男声传来：“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王经理，我在市中心XX路肯德基。这里有位女士，和她儿子，让我很不愉快。”姜晚星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女人瞬间变色的脸，“把他们列入许氏集团旗下所有餐饮、娱乐、零售场所的黑名单。另外，打电话给这家肯德基的区经理，告诉他，这家店的服务让我非常不满意。如果他还想继续拿到许氏商场的续租合同，就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是，大小姐，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店长急匆匆从后面跑出来，额头冒汗，看都没看那对母子，直接对着姜晚星鞠躬：“许小姐，万分抱歉！是我们管理疏忽！”然后他转向那对目瞪口呆的母子，板起脸：“两位，请立刻离开本店。你们已被列为不受欢迎顾客，本店及所属集团旗下所有门店，将不再为你们提供服务。”
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争辩，却被店长和闻讯赶来的保安“请”了出去。小男孩哇哇大哭的声音渐渐远去。
店里鸦雀无声。
姜晚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座位，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对依旧低着头的宋砚辞说：“快吃呀，蛋挞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砚辞缓缓抬起头。刘海缝隙间，他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惊愕，有震动，还有一些更复杂的、姜晚星看不懂的情绪。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姜晚星心里那点因为动用家世压人的小得意，在对上他目光时，突然消散了。她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被常年践踏自尊后，几乎已成惯性的自卑和刺痛。
她忽然很难受。
吃完饭，两人沉默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上。晚风微凉。姜晚星走在前面一点，宋砚辞落后半步。
走到一段相对安静、灯光昏暗的巷口时，姜晚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宋砚辞也跟着停下，不解地看着她。
姜晚星走近一步，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很坚定地，拨开了他额前总是遮掩着的刘海。
完整的伤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扭曲，记录着一段惨痛的过往。
宋砚辞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偏头躲开，眼底掠过一丝狼狈和惊惶。
“别动。”姜晚星轻声说，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固定住他。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着他疤痕边缘完好的皮肤。然后，在宋砚辞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踮起脚尖，凑近，轻轻地、极其珍重地，吻在了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疤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冰凉的、从未被温柔对待过的皮肤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砚辞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被她触碰的地方，和被她亲吻的疤痕，传来滚烫的、几乎要灼伤灵魂的温度。
姜晚星退开一点，依旧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落进了星光。
“宋砚辞，”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我觉得，一点也不可怕。”
“难看的是那些带着偏见和恶意的眼睛，不是你。”
“你很好。真的。”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宋砚辞怔怔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在寸寸碎裂，又有汹涌的、滚烫的东西即将奔涌而出。他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从他眼角滑落，沿着疤痕的轨迹，无声渗入衣领。
他猛地偏过头，挣脱她的手，重新用刘海遮住脸，转身快步往前走，背影透着一股仓皇。
姜晚星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和那道疤痕的触感。
她轻轻握紧了拳头。
我会一直对你好。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直到我能安全地活下去，直到……你不再需要这份好为止。
她不知道，这个吻和这句话，像烙印一样，烫在了少年冰冷荒芜的心底。成了他往后岁月里，唯一的光源，也是最终将他引向更疯狂执念的，最初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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