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烧夜的“妈妈”与作业代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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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星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按照原著零碎的描述，宋砚辞的父亲酗酒家暴是常态，缺课往往意味着他又被打得下不了床，或者……出了别的状况。
第三天午休，她终于坐不住了。借口问数学题，她从学习委员那里抄来了宋砚辞的家庭住址——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位于城市最边缘老旧城区的名字。
放学后，她拒绝了跟班们去逛街的提议，从手机被没收的郁闷中振作起来（她后来用零花钱偷偷买了部新的），背着书包，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穿过嘈杂混乱的街市，拐进狭窄潮湿的巷道，空气中的味道变得复杂难闻。最终，她停在一栋墙皮斑驳脱落、楼梯扶手锈迹斑斑的筒子楼前。地址写的是三楼最里间。
楼梯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姜晚星小心翼翼地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一扇深绿色的、漆面龟裂的木门前。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一张木板搭的床、一个歪斜的衣柜、一张破桌子和两把凳子，几乎没有别的家具。窗户玻璃碎了一角，用脏污的胶带粘着，冷风不断灌进来。
宋砚辞蜷缩在那张只铺着薄薄草席和旧被褥的木板床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宋砚辞？”姜晚星小声叫了一句，没反应。
她走近几步，这才看清他状态不对。少年身体在微微发抖，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
高烧！
姜晚星心里一紧。这地方冷得像冰窖，他居然连床厚被子都没有。她环顾四周，想找点热水或者药，一无所获。桌上放着半瓶廉价白酒，几个空泡面桶。
“宋砚辞？醒醒！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宋砚辞似乎被惊动了，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体蜷缩得更紧。
姜晚星急得团团转。送医院？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他。打电话叫救护车？这地方地址都说不清。而且，他那个混蛋父亲在哪？
她咬咬牙，跑下楼，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退烧药、酒精、棉签、矿泉水和一些面包饼干，又奢侈地买了个热水袋和一条看起来最厚的毛毯。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她费劲地把宋砚辞扶起来一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试图喂他吃药喝水。
少年烧得迷迷糊糊，牙关紧咬，水顺着嘴角流下。
“宋砚辞，吃药，吃了药才能退烧……”姜晚星笨拙地哄着，用指尖沾了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也许是那点凉意，也许是她的声音，宋砚辞紧闭的眼睛颤动了几下，睫毛湿漉漉的。他忽然抬起沉重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姜晚星正在给他擦汗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姜晚星吓了一跳，没敢动。
宋砚辞没有睁眼，只是把她的手紧紧攥住，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边，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然后，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妈……妈妈……”
姜晚星浑身一僵。
“妈妈……别走……”少年烧得神志不清，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水里好冷……脸好疼……你别不要我……”
他在喊他妈妈。那个带着他一起跳河，最后自己沉下去，留他一个人带着伤疤活下来的女人。
姜晚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胀痛。原来书里寥寥几笔的悲惨背景，具象化在眼前时，竟如此沉重而真实。这个未来会变得冷酷残忍的反派，此刻只是一个在高烧中想念母亲、害怕被抛弃的可怜少年。
她反手握住了他滚烫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尽管她自己也没比这少年大多少。“不走，不走……没事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哼起了调子，一首记忆里模糊的、哄孩子睡觉的儿歌，跑调跑得厉害，在这破败寒冷的房间里，显得笨拙又滑稽。
但奇迹般地，宋砚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姜晚星趁机把退烧药塞进他嘴里，灌了水，看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喂完药，她用酒精给他擦拭手心脚心物理降温，又把热水袋灌好塞进他冰冷的脚边，最后把新买的毛毯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姜晚星瘫坐在冰冷的凳子上，看着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少年，松了口气。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随手放在破桌子上的书包。
明天要交的各科作业……
她自己的作业一个字没动。但旁边，属于宋砚辞的书包敞开着，里面各科试卷和习题册工工整整，已经写完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两小时后，姜晚星瞪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她一个大学毕业生，竟然被高中作业难住了！尤其是数学，看天书一样！
而宋砚辞的作业，字迹清隽，步骤清晰，正确率一看就极高。她对比着，痛苦地模仿着他的笔迹和解题思路，一笔一划地“代写”。手酸，眼晕，脑子快要炸开。
学渣本质暴露无遗。
“三角函数……这什么鬼……”她小声哀嚎。
床上，昏睡中的宋砚辞似乎动了一下，眉头微蹙。
姜晚星立刻噤声，心虚地看了一眼，发现他没醒，才又苦哈哈地继续跟作业搏斗。她没注意到，在她埋头苦写的时候，床上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那道缝隙里，倒映着她抓耳挠腮、对着作业龇牙咧嘴的侧影。
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光渗进来一点，勾勒出她略显狼狈却异常生动的轮廓。
宋砚辞很快又沉入昏睡。但这一次，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姜晚星一直写到凌晨，手指都快抽筋了，才勉强把两人的作业都“搞定”。她趴在冰冷的桌面上，看着床上裹着毛毯、呼吸均匀的宋砚辞，又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仿制品”，叹了口气。
救赎之路，道阻且长啊。
但奇怪的是，看着这个少年安静睡去的样子，她心里那种纯粹的“为了保命”的功利感，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叫做“心疼”和“责任”的东西。
她轻轻起身，把退烧药和水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又留了张纸条：“记得吃药，多喝水。作业我帮你交了。——许珍珍”
写完，她犹豫了一下，又把口袋里今天刚买的一颗大白兔奶糖，轻轻放在了纸条旁边。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个冰冷破败的房间，踏入外面更深的夜色。
门关上的一刹那，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清明一片，哪里还有半点昏沉。他转过头，看着桌上那颗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的奶糖，和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良久，伸出手，将糖紧紧攥在了手心。
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那跑调跑到天边的、可笑的摇篮曲。
这一夜，破屋似乎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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