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俗:我家屋檐下的买命钱
第1章 归乡惊魂,檐下诡钱
字数:2,843 | 更新时间:2025-12-19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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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许白薇开着自己那辆二手小车,钻进了陶溪村盘绕的山路。车窗外的景象从规整的县城楼房,渐次变成灰扑扑的杉木林和贴着褪色瓷砖的自建房,最后,是记忆深处那片被群山环抱、仿佛与世隔绝的村落。青瓦白墙的老屋挤挨着,炊烟在阴沉的天空下笔直上升,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腌货的味道,熟悉又令人隐隐窒息。

她是接到父亲许建国带着哭腔的电话赶回来的。奶奶突发脑溢血,县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让接回家“准备准备”。准备什么,心照不宣。作为长孙女,她必须回来。

老宅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门楣上的春联还是去年的,被风雨撕扯得只剩零星红纸。堂屋里光线昏暗,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混合在一起。奶奶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插着鼻饲管。母亲周桂芬眼睛红肿,在灶间默默熬粥。父亲许建国蹲在门槛外抽烟,背影佝偻,见她回来,只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哑着嗓子说:“回来了。”

“嗯。”许白薇放下行李,先去看了奶奶。老人瘦得脱了形,手背上青筋毕露。她握了握那只冰凉的手,心里堵得难受。这个家,似乎一直笼罩在这种沉闷、压抑、有事只会闷在心里发酵的氛围里。她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做文化策划,一年难得回来一次,每次都觉得格格不入。

除夕夜,守岁。

按照村里的老规矩,即便有病人,该点的灯要点,该守的夜要守,据说这样才能压住晦气,盼来年安康。堂屋里点了两支粗大的白蜡烛,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出巨大摇曳的影子。父亲、母亲、许白薇,还有从镇上赶回来的堂哥许大勇,围坐在炭火盆边,炭火明明灭灭,映着几张疲惫而心不在焉的脸。电视里春晚的喧闹声显得遥远而虚假。

屋外是零星的鞭炮声,更衬得屋里寂静得可怕。许白薇坐得腿麻,起身活动,走到堂屋通向天井的侧门边,想透口气。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屋檐。

老宅的屋檐很深,瓦片层层叠叠,在夜色里像怪兽沉默的鳞甲。就在正对大门的屋檐椽子下,挂着一串东西。

一串崭新的、裁剪整齐的黄纸钱。

用细细的白麻线串着,大约七八张,垂落下来,在偶尔穿堂而过的微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纸钱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种鲜亮的、毫无使用痕迹的黄色,与周围陈旧灰暗的一切形成诡异对比。

许白薇心头一跳。谁会在除夕夜,在自家屋檐下挂纸钱?而且还是新的?

村里是有过年祭祖烧纸的习俗,但都是在坟前或村口十字路口,从未听说往自家屋檐上挂的。这更像是……丧事时的做法?

“爸,”她走回炭火盆边,声音压得很低,“咱家屋檐下,怎么挂着一串纸钱?新的。”

许建国夹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抬起头,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恐,随即被更深沉的晦暗掩盖。“你看错了,那是……那是去年挂的旧福签褪色了。”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不是福签,就是纸钱。我认得。”许白薇坚持,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大。

母亲周桂芬脸色白了白,低下头去搅动炭火。堂哥许大勇咳嗽一声,别开脸。

“说了是你看错了!”许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严厉,“大过年的,别瞎看瞎说!回去坐着!”

这反应太反常了。许白薇没再吭声,坐回椅子上,心却沉了下去。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串纸钱的存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这个除夕夜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守岁到后半夜,母亲和堂哥撑不住去睡了。许建国也靠在椅子上打盹。许白薇毫无睡意,那串纸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悄悄起身,再次走到侧门边。

月光比之前亮了些,清冷地洒在天井里。那串纸钱静静地垂挂着,线条清晰。她甚至能看到纸上粗糙的纹理。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想把它摘下来看看。

她踮起脚,伸出手。指尖离那串纸钱还有一尺多远。

“别动!”

一声低吼炸响在身后,吓得许白薇浑身一激灵。许建国不知何时醒了,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瞪得极大,充满了许白薇从未见过的恐惧和……哀求?

“爸?”

“不能动!千万不能动!”许建国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厉害,“那是……那是‘压岁纸钱’,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动了……动了要出大事的!”

“什么压岁纸钱?哪有往自家挂纸钱压岁的?”许白薇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别问!总之不准碰!就当没看见!”许建国几乎是把她拖离了门边,重重关上了侧门,还上了闩。“去睡觉!天亮了就没事了!”

许白薇被父亲这反常的激烈反应彻底惊住了。她回到临时给她收拾出来的小房间,躺在冰冷的床上,毫无睡意。窗外的山村死一般寂静,“压岁纸钱”?动了要出大事?这算什么规矩?

她想起晚饭前,隔壁的三叔公来过一趟。三叔公是村里辈分最高的族老之一,瘦削矍铄,总爱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他和父亲在奶奶房里嘀咕了好一阵,出来时,父亲的脸色就很难看。三叔公临走前,还特意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叹了口气:“建国啊,规矩就是规矩,为了全村,委屈你们家了。”

当时许白薇在灶间帮忙,听得不甚分明,只觉那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现在想来,三叔公的话,和这诡异的纸钱,是否有关联?

后半夜,许白薇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极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纸片在摩擦。她强撑起眼皮,透过窗户纸朦胧的光,隐约看到窗外屋檐下,那串纸钱……似乎在无风自动,一张张黄纸彼此轻轻拍打着。

更让她寒毛直竖的是,纸钱下方的阴影里,好像蹲着一个模糊的、小小的黑影,轮廓像个孩童,一动不动,却又仿佛在盯着她的窗户。

她猛地闭上眼,心脏狂跳。是幻觉吗?还是熬夜产生的错觉?

第二天大年初一,按照惯例要去祠堂给祖宗上香。祠堂在村子中央,青石台阶,厚重的木门,门楣上“陶氏宗祠”四个大字漆色斑驳。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和灰尘的味道。村里许姓是小姓,据说祖上是外姓迁入,在祠堂里位置偏侧。上香时,许白薇注意到父亲格外沉默,脊背绷得很紧,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作揖时,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族老们坐在祠堂两侧的太师椅上,接受晚辈拜年。三叔公坐在上首,捻着佛珠,目光扫过许建国时,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眼神复杂。许建国则迅速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许白薇装作随意地问旁边一个本家婶子:“婶,咱村过年,有往屋檐下挂纸钱的讲究吗?我好像看见我家挂了。”

那婶子脸色一变,干笑两声:“啊?纸钱?没有吧……怕是你看错了,挂的别的吧。”说完就匆匆走开了,仿佛沾上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几乎所有人,都对“屋檐下的纸钱”讳莫如深。

上完香回家,许白薇路过祠堂侧边堆放杂物的耳房,门虚掩着。她瞥见里面靠墙有个老旧的书柜,堆着不少线装书和册子。最显眼的一本,蓝色封皮,很厚,上面似乎写着《陶溪纪事》。

“薇丫头,看什么呢?”三叔公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温和。

许白薇转过身,笑了笑:“三叔公,我看那书柜里的老书,有点好奇。”

“哦,那是村里的一些老黄历,没什么好看的。”三叔公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似随意,却带着审视,“听说你昨天坐车累了,晚上没睡好?年轻人,别胡思乱想,回家了就安安生生过年,陪陪你奶奶。”

这话里有话。许白薇点头应了,心里那股探究的欲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下午,她借口找旧物,进了父母房间。奶奶病倒后,父母暂时睡在奶奶房间隔壁。父亲的床是老式的雕花木床,挂着灰蒙蒙的蚊帐。她蹲下身,朝床底看去。

积着厚厚的灰。但在最里面靠墙的角落,似乎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黑乎乎的东西。她伸长手臂,费力地把它拖了出来。

是一个老旧的工具箱,竹子编的,边角包着生锈的铁皮,锁扣的地方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锈斑斑的锁。箱子很沉,表面被手垢摩挲得油亮。这就是父亲年轻时用过的篾匠工具箱?父亲早年跟爷爷学过编竹器,后来这手艺不赚钱,就出去打工了。箱子一直留着,但许白薇从未见父亲打开过。

她试着拎了拎,箱子纹丝不动,锁得很牢。里面装的,真的只是旧工具吗?

除夕夜诡异的纸钱,父亲惊恐的阻拦,三叔公意味深长的话语,村民避之不及的态度,祠堂里的《陶溪纪事》,还有这把锁住的、沉重的工具箱……所有这些碎片,在许白薇心里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

陶溪村的这个年,这个她曾经急于逃离、如今因亲情牵绊而归的故乡,水面之下,似乎涌动着某种冰冷黑暗的东西。而那串挂在自家屋檐下的崭新黄纸钱,就像一枚不祥的符咒,无声地宣告着: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了。

她必须弄清楚。在父亲那句“动了要出大事”的警告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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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灵异悬疑 女性成长
除夕夜,都市归客许白薇发现自家老宅屋檐下,悄然挂上了一串崭新的黄纸钱。村中老人说这是“压岁纸钱”,祖宗规矩,动了要出大事。为救被选中的家人,她孤身探查,却揭开一桩延续百年的血腥旧俗——“买命钱”。邪术“嫁灾篾”的背后,是权力与贪婪编织的吃人罗网。许白薇联手退伍兵陶峻,凭借先祖留下的残缺手札、现代理性的锋芒,与深植人心的愚昧恐惧正面交锋。当录音笔揭穿神棍把戏,当古老篾条在月光下泛起反噬的幽光,她不仅要破除百年诅咒,更要将这沾满血泪的技艺,淬炼成照亮故土新生的第一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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