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试图听从师父的“劝导”,将精力投入到新的案件中,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但沈念安怀孕的消息,以及她与赵国强、与顾正峰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郑昊死前那句“怎么是你?沈念安呢?”的疑问,还有那个失踪的U盘,更是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查。但仅仅一周后,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沈念安失踪了。徐晚意报警,说沈念安几天前说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之后便杳无音信,电话关机。
两天后,沈念安的尸体在贯穿城市的沧江下游被打捞上来。初步尸检报告很快出来:溺水身亡,肺部有典型溺液,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天前的深夜。血液中检测出较高浓度的酒精,胃内容物也有大量酒精残留。发现尸体的江边护栏处,有少量摩擦痕迹和一枚不完整的脚印(与沈念安的鞋底花纹部分吻合)。现场没有明显搏斗痕迹。
结论倾向于意外失足落水或自杀。考虑到她近期“情感困扰”(指与贺川、赵国强的关系?)和怀孕可能带来的压力,自杀的可能性被重点讨论。
贺川在停尸房看到了沈念安。她浸泡过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曾经优雅神秘的面容现在毫无生气,腹部微微的隆起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悲伤、愤怒、怀疑、还有深切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外?自杀?他不信。
一个刚刚怀孕(无论孩子是谁的),刚刚经历了室友涉及命案风波的女人,会选择这样结束生命?即使要自杀,会采用如此痛苦且不确定的方式?还喝那么多酒?
他找到负责此案的同事——正是赵国强所在的队伍。赵国强公事公办地接待了他,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贺川,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场勘查和尸检结果都摆在这里。沈念安体内的酒精浓度足以导致严重判断力下降和行动不稳。江边栏杆上的痕迹和脚印也支持失足或主动翻越的可能。没有他杀证据。”
“她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在哪喝的?和谁喝的?”贺川追问。
“这些还在调查。但目前没有发现胁迫或谋杀的迹象。局里的意见是,尽快结案,避免不必要的猜测和影响。”赵国强看着他,“顾局也特别关照过,这个案子要妥善处理。”
又是顾正峰。贺川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
他不再通过官方渠道,开始私下调查。他找到了沈念安常去和可能去过的酒吧、餐厅,但几天前的监控要么覆盖了,要么没拍到有价值的画面。他重点去了那家私立妇产医院,想调取沈念安就诊那天的详细记录和监控,尤其是她离开医院后的去向。
医院方面开始支支吾吾,最后一位行政负责人出面,遗憾地表示,非常不巧,那几天的监控硬盘因为“设备老旧突发故障”,数据全部丢失,无法恢复。至于就诊记录,属于病人隐私,除非有正式法律文件,否则不能随意提供。
巧合?故障?贺川几乎可以肯定,有人不想让他查到东西。这个人能量不小,能影响到这家私立医院。
孤立无援之际,一直对郑昊案子心存疑虑的队长林锐,私下找到了贺川。在单位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里,林锐压低声音说:“贺川,沈念安的死,还有郑昊的案子,我觉得不简单。赵国强和顾局……走得太近了。有些事,我不好明说,但你如果信我,就暗中查,但要万分小心。需要什么外围信息,我可以帮你留意。”
贺川看着林锐诚恳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至少,他不是完全孤独的。
就在沈念安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三天,贺川接到一个电话,是花店老板老陈打来的。
“川子,有件事儿我觉得得告诉你。”老陈的声音有些犹豫,“就……沈小姐出事前几天,来我店里过一次。她没买花,就是跟我聊了聊,问了些你以前买花的事儿,好像挺感慨的。临走的时候,她留下一个信封,说万一……万一她以后不来了,让我转交给你。我当时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多想。现在这……我给你送过去?”
贺川立刻驱车赶到花店。老陈递给他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
贺川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小纸条,上面用娟秀却有些凌乱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和一个网址:
“密码在他胸口。真相在云里。别相信眼睛看到的。对不起。——念安”
网址是一个常见的网络云盘登录页面。
贺川捏着纸条,手指微微颤抖。“他胸口”?是谁的胸口?郑昊?赵国强?还是……顾正峰?“云里”显然指云盘。“别相信眼睛看到的”……她是在暗示郑昊的案子是假的?她自己的死也是假的?
沈念安,你到底留下了什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