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刺眼,枪口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陈远、吴涛、林晓僵在原地,荒野的夜风仿佛都凝固了。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为首的黑衣人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眼神像鹰一样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远身上,对着耳麦说了句:“找到目标E-07和两个同伙。S-01也在。准备清理。”
清理!他们要灭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医院内部,靠近正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紧接着是汽车急刹和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大声喊道:“警察!都不许动!”“我们是市电视台的!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拘禁和人体实验!”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和两辆贴着电视台标志的采访车,竟在这时冲破前门障碍,径直冲进了医院前院!刺目的探照灯将主楼正面照得一片通明。显然,陈远发布在网上的“医院新闻”和云盘链接,被某个看到的人迅速报警并通知了媒体!尽管医院有网络屏蔽和监控,但那篇直接发布在对外网站上的文章,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并且通过关联账号被极快地扩散了出去!
后门处的黑衣人们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种变故,动作微微一滞。刀疤脸对着耳麦急促询问:“怎么回事?前门怎么放人进来了?”
趁着这不到两秒钟的混乱和注意力分散,求生的本能和长期压抑的反抗意志在陈远体内爆炸!他猛地将身边的林晓和吴涛朝侧面一推,大喊:“分开跑!去荒地!找地方躲起来!”
同时,他自己却没有跑,而是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猛扑过去!他不是去夺枪,那不可能。他的目标是那人腰间挂着的一枚震撼弹!他在大学军事理论课上见过图片。
那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闪避,枪口调转。但陈远的扑击只是虚晃,他真正的手目标是地上的一把沙子——医院后门施工留下的。他抓起沙子,狠狠扬向对方的脸!
“啊!”黑衣人下意识闭眼偏头。
陈远趁机矮身翻滚,躲到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头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跳弹的尖啸。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刀疤脸怒喝。
另外两个黑衣人朝着陈远藏身的车头包抄过来。吴涛和林晓则趁机朝着黑暗的荒地深处狂奔,身影很快被夜色吞噬。
陈远背靠冰凉的车头,剧烈喘息。他能听到前院越来越大的喧哗声,警察的喊话,还有记者拍摄的闪光灯。混乱,是他此刻唯一的掩护。
一个黑衣人从车头左侧摸了过来。陈远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身上那包白沙烟朝着车头右侧用力扔去!烟盒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黑衣人果然被声音吸引,枪口和视线瞬间转向右侧。陈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左侧猛然跃出,不是攻击,而是扑向车底!他从车底滚到另一侧,起身就跑,方向却不是荒地,而是沿着医院围墙的阴影,朝着前院混乱的源头冲去!
他知道,留在荒地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冲进前院,冲进警察和媒体的视线,他才有活路,才能让真相彻底暴露!
“他在那边!追!”黑衣人们发现上当,立刻追来。
陈远拼尽全力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后子弹呼啸,打在围墙上溅起碎屑。他能听到刀疤脸气急败坏地命令:“阻止他!不能让他过去!”
前院的灯光越来越近,喧哗声清晰可闻。他甚至能看到警察正在试图控制医院保安,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拍摄。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黑影,是另一个绕过来的黑衣人,直接拦在了他和前院之间,枪口抬起。
距离太近,无处可躲!陈远甚至能看到对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用力。
就在这生死关头,陈远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前冲,同时身体做出一个极其冒险的、违背本能的动作——他没有试图转向或后退,而是猛地向前鱼跃扑倒!
“砰!”枪响了。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流让他头皮发麻。
陈远扑倒在地,顺势向前翻滚,瞬间拉近了和黑衣人的距离。黑衣人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近身,稍微一愣,调整枪口准备补射。
但陈远已经滚到了他的脚下,用尽全身力气,双脚狠狠踹向他的小腿胫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黑衣人的惨叫,他重心不稳向前栽倒。
陈远如同弹簧般弹起,右手手肘顺势狠狠砸在对方后颈!黑衣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手中的枪脱手滑落。
陈远没有去捡枪(他不会用,而且捡枪可能被警察误判),他踉跄着爬起来,继续朝着前院的光明冲去。
身后,刀疤脸和其他追兵已经赶到,但陈远距离前院只有二十米不到了。警察已经注意到了后门方向的枪声和追逐,几道强光手电和枪口指了过来。
“站住!警察!放下武器!”警察的厉喝传来。
刀疤脸脸色铁青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已无法触及的陈远,又看了看越来越多的警察和媒体镜头,知道任务已经失败。他对着耳麦低吼一声:“任务失败!撤!”然后带着剩下的人迅速退回越野车,引擎咆哮着,撞开后门残余的障碍,冲入了漆黑的荒野,消失在夜色中。
陈远终于冲进了前院的灯光下,暴露在无数目光和镜头前。他浑身尘土,额头擦伤流血,白大褂破烂不堪,剧烈地喘息着,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努力挺直了脊背。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警惕地用枪指着他:“不许动!双手举起来!”
陈远缓缓举起双手,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警察、兴奋拍摄的记者、以及从主楼里被带出来、脸色铁青的院长和其他几个主要负责人。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清晰、稳定地传出去:
“我叫陈远,原江州大学心理学研究生,编号E-07,是南山疗养院,或者说‘星海生物科技第七观测站’非法人体认知实验的受害者兼观察样本。我身后这栋楼的地下,隐藏着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囚禁、药物控制的罪恶实验室。我有证据,我有证人。吴涛,前调查记者,编号未知,和林晓,编号S-01,过目不忘能力者,他们刚刚逃向荒地,需要立刻搜救和保护!”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现场炸响。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他,警察们面面相觑,院长的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
警笛声、人声、快门声混成一片。陈远站在那里,虽然狼狈,但眼神明亮而坚定。他知道,最危险的逃亡暂时结束了,但另一场战斗——揭露真相、让罪恶伏法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黑夜依然深沉,但黎明,似乎已经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