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师 我被师父当成棋子
第10章 师徒对决,画皮焚情
字数:6,018 | 更新时间:2025-12-19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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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后的三天,帝都戒严,全城搜捕楚王余党。内阁首辅带领群臣,在皇帝“抱病休养”期间,勉力维持着朝廷运转,处理善后事宜。城内风声鹤唳,但局势总算没有进一步恶化。

坤德殿在宫变当晚的诡异琴音与能量冲击后,并无太大损毁,只是太后居所的核心区域,弥漫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阴寒气息,被封存起来。沈清砚的遗体被收敛,暂时安置在宫外一处清净道观。楚王(或者说,那个半人半鬼、时而清醒时而疯狂的怪物)被严密看管在宗人府最深的地牢里,由数名精通医术和符箓的高手轮流看守,勉强吊着性命,防止其邪功彻底爆发或自杀。

墨清尘被萧云昭秘密安排在靠近皇帝寝宫的一处偏僻小院养伤和休息。他肩头的旧伤在宫变当夜的激斗中有所牵动,但并无大碍,主要是心神消耗巨大。沈清砚的死,对他冲击不小。虽然师徒情分因锁心皮而显得淡漠,但六年的养育授艺之恩,是真实存在的。师父最后那解脱与悲悯交织的眼神,时常浮现在他脑海。心口的锁心皮裂痕,时常传来隐痛,提醒着他情感的复苏与失去。

萧云昭则将自己关在寝宫中整整两日。她需要时间消化母后的疯狂与死亡,消化自己身世的真相,消化这突如其来、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权力更迭。悲伤、愤怒、茫然、如释重负……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将她淹没。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朝廷需要稳定,江山需要君主,那些在宫变中死去和受伤的人,需要交代。

第三日清晨,她召见了墨清尘。

地点依然是松涛书库。这里仿佛成了两人命运的交叉点。只是这一次,书库在宫变那晚的冲击下,也略显凌乱,一些书架倒塌,典籍散落。

萧云昭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未施粉黛,眼圈微红,神情憔悴,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洗去铅华的清冽与坚定。她看着走进来的墨清尘,眼神复杂。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桌上放着两杯清茶。

墨清尘坐下,看着她:“陛下节哀。”

萧云昭苦笑了一下:“节哀?为谁?为我那早已疯狂、视人命如草芥、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当作工具的母亲?还是为那位……用一生来悔恨与赎罪的沈先生?”她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累,也很空。恨了这么多年,怕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好像一切都成了空。母后灰飞烟灭,皇叔生不如死,沈先生以身殉道……这皇位,这江山,突然变得……很轻,又很重。”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墨清尘,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坐在这龙椅上,戴着这幅画皮,扮演一个合格的皇帝?可我……真的累了。而且,我的秘密,经过楚王那一声吼,虽未传开,但迟早会有人质疑。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墨清尘沉默片刻,道:“陛下可以宣布太后病逝,楚王谋逆伏诛,然后……以‘哀伤过度、旧疾复发’为由,下诏由宗室贤王(可挑选年幼或可靠者)监国,或直接禅位。陛下则可借机……离开。”

“离开?”萧云昭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去哪里?”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墨清尘平静地说,“江南烟雨,塞北风雪,西域黄沙,东海碧波。陛下……姑娘不是一直向往宫外的自由吗?”

萧云昭心跳漏了一拍。他叫她“姑娘”。这个称呼,在此刻听来,如此陌生,又如此……动听。她看着墨清尘沉静的眼眸,那里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坦然的询问与……隐约的期待?

“那你呢?”她问,“你会去哪里?回山中继续修行?还是……浪迹天涯?”

墨清尘抚过心口,那里锁心皮的裂痕清晰可感。因为她的眼泪而开裂,也因为她的悲伤而疼痛。他看着眼前这个失去了所有至亲、孤身一人坐在权力巅峰却渴望逃离的女子,心中那股陌生的、温热的保护欲与牵绊感,从未如此清晰。

“在下奉师命寻找旧画,如今……画未寻得,师已仙去。”墨清尘缓缓道,“这世间,似乎已无甚牵挂。若陛下不嫌,在下……或可随行。一来,陛下身份特殊,需有人护卫周全;二来,画皮之术尚需传承,或许……可于江湖市井之间,寻一有心向学、心性纯良之人,延续香火。三来……”

他顿了顿,目光与萧云昭相接:“在下心锁已开,却不知如何自处。或许,看看这广阔的天地,经历些不同的人事,方能明白,本心何在。”

萧云昭的心,因为他这番话,剧烈地跳动起来。脸颊微微发热。他这是在……邀请她同行?还是仅仅是一种责任与同情?

“你……是因为同情我?还是因为……我解开了你的心锁?”她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紧。

墨清尘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起初或许是责任,或许是机缘。但现在……”他感受着心口的悸动,坦诚道,“在下不知这是何种情感。但我知道,见你落泪,我会心痛。见你孤身一人,我会不安。想到与你同行,看遍山河,心中……会有期待。这或许,便是师父所说的,‘情丝缠绕’吧。只是在下愚钝,初识情味,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他话说得平静,甚至有些笨拙,却字字真心。锁心皮让他不擅表达热烈情感,但这份直白的坦诚,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人心。

萧云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滚落。这一次,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混杂着感动、释然、以及巨大喜悦的复杂情绪。她等了太久,等一个能看见真实她的人,等一个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安心依靠的人。

“傻瓜……”她哽咽着,又哭又笑,“谁要你包涵……我……我也一样啊。”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流泪却带笑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心口,隔着衣物,仿佛能感受到那层锁心皮下,鲜活而有力的跳动。

“这里,还痛吗?”她轻声问。

墨清尘握住她的手,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流遍四肢百骸,心口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有时会。但……不全是痛。”

萧云昭破涕为笑,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这一刻,什么皇权,什么责任,什么过往恩怨,似乎都暂时远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份刚刚萌芽、却坚实温暖的情愫。

“好。”她用力点头,眼神明亮,“我们离开这里。一起去看看,你所说的江南烟雨,塞北风雪。”

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秘密筹划离开的事宜。萧云昭以“哀伤过度、需静养祈福”为由,将大部分政务交给内阁,并暗中联络了少数几个绝对忠诚的老臣和“暗影”首领,交代了后续安排。她准备了一封“遗诏”,宣布自己“突发恶疾,药石罔效”,将皇位传给宗室中一位年仅十岁、父母双亡、性情温和的远支郡王,并指定了几位可靠大臣辅政。同时,也留下了对楚王(萧景珩)的最终处置意见——终身圈禁,严密看守,若邪功彻底失控或危及看守者,可……赐其解脱。

墨清尘则利用画皮术,为两人准备了数套足以乱真的身份文牒和备用画皮。他将他所学的正统画皮术精要,整理成册,誊抄了一份,秘密交给了萧云昭信任的一位老御医(此人医德高尚,且对奇异之术颇有研究),嘱托其日后若有缘,可觅传人,或自行研究,造福百姓,但绝不可用于邪道。

至于那幅师父寻找的“旧画”,墨清尘在整理沈清砚遗物时,于其贴身衣物中发现了一个以秘法封印的极小皮囊,打开后,里面是一幅微缩到指甲盖大小、却精细无比的画像——正是柳寒烟!但与师父珍藏的那幅哀婉不同,这幅微缩画上的柳寒烟,笑容明媚灿烂,眼中满是憧憬与爱意,背景是山花烂漫的野外。画像背面,有一行细如蚊蚋的字:“寒烟未入宫时小像。长卿永念。”

这或许就是师父心中,永远的柳寒烟,也是他穷尽一生想要找回、却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墨清尘将这幅微缩画小心收起,这或许是师父唯一留下的、关于他真实情感的纪念。

一切准备就绪。半个月后,一个秋雨绵绵的夜晚。

皇帝寝宫突然传出悲讯——承平帝萧云昭,因哀伤太后病逝、楚王谋逆,忧思过度,旧疾复发,于当夜子时,驾崩于寝宫。临终前留下遗诏,传位于年幼的郡王,并命从简治丧。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虽有少数人心中存疑,但皇帝“体弱多病”的传闻已久,太后新丧、楚王谋逆的打击也合情合理,加之遗诏印玺齐全,内阁重臣作证,朝野上下虽感突然,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的登基大典在忙碌与哀恸中筹备。

而就在皇帝“驾崩”的同一夜,两匹骏马载着一对相貌普通、作商人打扮的年轻夫妇,悄然从帝都西侧一处隐秘的城门驶出,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与秋雨之中。

马背上,女子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在雨中灯火朦胧、却渐行渐远的巍峨皇城,眼中闪过释然、不舍、以及对新生的期盼。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递过一个温暖的眼神。

“后悔吗?”墨清尘问。

萧云昭——现在或许该叫回她的本名,她摇摇头,笑容在雨中清晰绽放:“从未如此清醒,也从未如此自由。只是……有些担心皇叔(指楚王)。”

“宗人府会按‘遗诏’处置。他……也算是罪有应得。”墨清尘道,“至于未来如何,已非你我所能掌控。我们能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嗯。”她点头,靠向他怀中,感受着风雨中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坚实,“我们去哪儿?”

“先往南走吧。听说江南秋色正浓。”墨清尘揽住她,轻夹马腹。

两骑并辔,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将那座承载了无数爱恨情仇、阴谋算计的辉煌城池,永远留在了身后。

数月后,江南某处宁静的水乡小镇。

镇上新开了一家小小的书画铺子,店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夫君姓墨,清俊疏朗,擅长修复古画、绘制人像,尤其肖像画惟妙惟肖,颇受镇民喜爱。娘子姓萧,温婉秀丽,帮着打理铺子,偶尔也提笔作画,笔意灵动。夫妇二人性情温和,乐善好施,与邻里相处融洽。

只是无人知晓,这位墨先生身怀失传已久的画皮绝学,而他的娘子,曾经是那座遥远帝都中,身披龙袍、孤坐高位的皇帝。

他们偶尔会接一些特别的“生意”——为那些因战乱、灾难或意外而容貌受损的可怜人,绘制修复面容的“画皮”,只收取微薄费用,甚至分文不取。他们恪守师门正道,只用天然材料,绝不触及邪术,更严禁此术外传。他们将画皮术用于弥补遗憾,抚慰伤痛,而非争权夺利,迷惑人心。

夜深人静时,墨清尘会拿出师父留下的那幅微缩画,对着灯静静看一会儿。萧云昭(现在她更喜欢他叫她“云昭”)会陪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师父和母后……他们若在天有灵,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欣慰吗?”云昭轻声问。

墨清尘收起画,揽住她的肩:“师父所求,不过是心安与解脱。他最后做到了。至于太后……她的执念太深,但我想,她内心深处,或许也曾希望你能幸福,而非重复她的悲剧。”

云昭将头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嗯。我们会好好的。把师父和母后失去的那些平淡幸福,都活出来。”

“好。”

两人相拥,不再言语。小铺外,月光如水,流淌过青石板路,远处传来隐约的摇橹声和吴语小调。红尘烟火,岁月静好。

锁心皮早已在日夜相处、心意相通中,悄然化去,不留痕迹。墨清尘的情感,如同解冻的春溪,日益丰沛鲜活。他学会了笑,学会了担忧,学会了因她一个眼神而心动,也学会了用画笔和陪伴,去描绘他们共同的、真实而温暖的未来。

画皮画骨,终画情。

那颗曾被锁住的心,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归宿,在这远离庙堂的江湖之远,在这平凡却珍贵的烟火人间。

番外·楚王萧景珩的余生

新帝登基,改元“永宁”。朝局在几位辅政大臣的努力下,逐渐趋于稳定。楚王谋逆大案,随着主谋伏诛(太后)、首恶圈禁(楚王)、余党被清剿而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新的时代,似乎真的带来了永宁的希望。

宗人府最深的地牢,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这里关押着帝国最特殊的囚犯——废庶人萧景珩。

他不再有往日的阴鸷与威严。大部分时间,他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眼神空洞,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左半边脸彻底枯萎,皮肤紧贴头骨,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纹路,眼珠浑浊不堪。右半边脸却保持着年轻时的轮廓,只是苍白消瘦,偶尔清醒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与茫然。

那日太极殿上,太后最后的本源邪气灌入,引动了他体内修炼的血画皮邪功彻底反噬。两股同源却相冲的邪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融合、变异,不仅摧毁了他的经脉,更严重侵蚀了他的神智。他时而像是那个野心勃勃的楚王,时而像是怨恨滔天的复仇者,时而又仿佛回到了幼年,哭喊着找母妃,更多的时候,则是一片混沌的怪物。

看守他的,是四名从“暗影”中挑选出的、心志坚毅且武功高强的好手,两人一组,轮流值守,绝不同时与他对话,防止被其偶尔清醒时的言语蛊惑。地牢墙壁和栅栏上,都镌刻着镇邪安神的符文,由当年协助墨清尘施法的奇人布置,勉强压制着他体内不断散逸的邪气,防止其彻底魔化或自杀。

每日,会有专门的医官送来特制的、掺有大量安神镇痛药物的流食,由看守通过特制的小窗递入,确保他维持最基本的生命,却无力反抗或自残。

永宁元年春,新帝在辅政大臣陪同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临宗人府地牢。

年幼的新帝隔着坚固的玄铁栅栏,看着里面那个形貌可怖、神志不清的“前皇叔”,小脸上并无太多恐惧,只有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按照辅政大臣事先的教导,用稚嫩的嗓音宣读了先帝(萧云昭)“遗诏”中关于萧景珩的部分,重申了终身圈禁、严密看守的旨意。

萧景珩在听到“先帝”二字时,浑浊的左眼似乎亮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着想要扑向栅栏,却被身上的特制镣铐牢牢锁住。他死死盯着年幼的新帝,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最终却只是颓然倒地,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昭……昭儿……对……对不起……皇叔错了……母妃……救我……”

新帝离开后,萧景珩陷入了长达三日的昏睡。醒来后,他右半边脸的清醒时间似乎多了一些。他开始要求纸笔。看守请示了上面,最终给了他最粗糙的草纸和最易折断的炭笔。

他就在那昏暗的光线下,用颤抖的、枯瘦如柴的右手,在草纸上歪歪扭扭地书写。写的并非什么机密或忏悔录,而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有时是回忆幼时与“昭儿”(萧云昭)一起玩耍的零星片段,有时是描述李嫔(他生母)模糊的容貌和温柔的话语,有时则是充满怨毒地咒骂柳寒烟和景福帝,更多的时候,是毫无意义的线条和重复的字迹。

看守定期将这些“手稿”上交。辅政大臣们看过,皆摇头叹息,吩咐继续严密看守,这些手稿则封存归档。

永宁三年,朝廷终于基本肃清了楚王及血画皮邪术的余孽,颁布了严令,禁止一切以活人气血、魂魄修炼的邪术,违者以谋逆论处。曾经隐秘流传的画皮术(无论正邪),也受到了更严格的监控。沈清砚留下的画皮术精要手抄本,被那位老御医深藏,直至其临终前,也未能找到合适的心性纯良传人,最终手稿随其陪葬,正统画皮术传承,至此近乎彻底断绝。

同年秋,萧景珩在地牢中感染了严重的风寒。邪功反噬早已摧毁了他的健康根基,这场病来势汹汹。医官尽力救治,但也只是延缓。

病中,他回光返照般清醒了数日。右半边脸的眼神,恢复了楚王时期的些许锐利与深沉,只是里面不再有野心与恨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苍凉与……释然?

他不再书写那些混乱的句子,而是向看守请求,想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哪怕只是从通风口看一眼。

看守犹豫再三,请示了宗人府宗令。宗令念及其毕竟是天潢贵胄,且已时日无多,最终特准,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由四名看守严密押送,打开地牢最外层的一道厚重铁门,让他能看到门外那条狭窄甬道尽头,高处一个巴掌大的、装着铁栅栏的通风口。

那天,正好是个秋高气爽的晴天。一束稀薄的、带着微尘的阳光,从高高的通风口斜射下来,在阴暗的甬道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萧景珩被镣铐锁着,由两名看守架着,踉跄走到铁门边。他抬起头,浑浊的右眼努力望向那束光,望向光亮的来源。阳光刺痛了他久未见光的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冲刷着他右半边脸上积年的污垢。

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看了很久。阳光移动,光斑渐渐偏移,最终消失。

“天……真蓝啊……”他沙哑地、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不再要求回去,就那样靠在冰冷的铁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看守感觉到他身体重量陡然增加,连忙查看,发现他已气息全无。

废庶人萧景珩,在永宁三年的这个秋天,于宗人府地牢中,望着巴掌大的一片天空,悄然离世。死时,左脸狰狞如鬼,右脸泪痕未干。

消息上报,按例,以庶人礼草草安葬于城外乱葬岗附近一处无名坟地,没有墓碑,没有祭奠。

又过了几年,永宁帝渐渐长大,开始亲政。他性情温和,勤政爱民,朝政平稳,天下逐渐呈现出盛世气象。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以及宫变中离奇“病逝”的先帝、疯狂伏诛的太后、谋逆被废的楚王,都成了史书上几笔带过的记载,成了老臣们茶余饭后讳莫如深的谈资,也成了民间话本中光怪陆离的故事背景。

偶尔,会有来自江南的、描绘着精致山水或市井百态的画卷,作为贡品或礼物送入宫中。永宁帝会饶有兴致地欣赏,他尤其喜欢其中一些人物肖像画,觉得画者笔触细腻传神,仿佛能窥见画中人的悲喜。

他并不知道,这些画作出自何人之手。只是在某一次,展开一幅描绘渔村晚归的画卷时,他在画卷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行极其细小、却风骨隽永的题字:“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永宁帝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中莫名涌起一种温暖而怅惘的情绪。他小心地将那幅画收起,置于书房显眼处,时常观看。

而在遥远的江南水乡,那对经营着小书画铺的平凡夫妇,依然过着宁静的日子。男子画技日益精进,女子笑容愈发温婉。他们偶尔会听到南来北往的客商谈起帝都的繁华与新君的仁政,相视一笑,并不多言。

男子有时会在夜深人静时,提笔绘制一幅新的“山河无恙”图,笔下山川壮丽,市井祥和。女子在一旁静静研墨,眼中满是恬静的幸福。

画成之后,男子会以特殊渠道,将画送往帝都,匿名献入宫中。不图名利,只为一个无声的问候,与一份遥远的、对故土江山的祝福。

他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孩子,身上流着与她相似的血脉。他也知道,那个困死于地牢的皇叔,其罪当诛,其情可悯。

但这一切,都已成过往。

他们的故事,属于江湖,属于烟火,属于彼此相握的手,和共同眺望的、平静而温暖的未来。

岁月悠长,画皮画骨,终成传说。而真情与自由,才是永不褪色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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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师 我被师父当成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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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完结短篇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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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山学艺,锁心画皮
2,490字
2025-12-19 14:44
第2章 初入江湖,天机阁惊变
4,072字
2025-12-19 14:44
第3章 血画皮现,暗夜追踪
2,933字
2025-12-19 14:44
第4章 箭伤黑街,初遇鬼医
4,240字
2025-12-19 14:44
第5章 深宫夜探,女帝真容
4,261字
2025-12-19 14:44
第6章 画皮为臣,坤德殿疑云
4,487字
2025-12-19 14:44
第7章 书库对饮,情锁初开
4,067字
2025-12-19 14:44
第8章 棋子反制,军营换皮
4,365字
2025-12-19 14:44
第9章 宫变之日,血色坤德
6,676字
2025-12-19 14:44
第10章 师徒对决,画皮焚情
6,018字
2025-12-19 14:44 阅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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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画皮师 宫廷权谋
墨清尘身负世间罕有的画皮绝学,却被师父以“锁心皮”封禁情感,成为一枚纯粹的棋子。奉命下山,他卷入二十年前的宫廷秘辛,遭遇以血养皮的神秘组织,更发现至高无上的年轻皇帝,竟是同样披着完美画皮的女子。太后垂帘,楚王虎视,血画皮邪术肆虐。当所有阴谋的丝线收拢,墨清尘方惊觉,自己与那位孤独的女帝,皆是棋盘中最重要的两枚子。是甘心为棋,还是撕破这漫天画皮,为自己与所爱之人,画一个自由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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