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师 我被师父当成棋子
第7章 书库对饮,情锁初开
字数:4,067 | 更新时间:2025-12-19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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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墨清尘以“影子”侍卫的身份,在宫中低调地活动着。他利用金牌赋予的有限权限,避开耳目,暗中搜集关于楚王势力渗透、以及二十年前旧案的零星信息。萧云昭偶尔会秘密召见他,交换情报,商议对策。

楚王萧景珩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禁军中几次不大不小的人事变动,都隐约有其影子。朝堂上,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开始微妙地倾向楚王,对皇帝的一些政令阳奉阴违。坊间关于皇帝体弱、难堪大任,而楚王英明果敢、宜承大统的流言,也悄然滋生。

山雨欲来风满楼。

墨清尘肩上的伤已基本痊愈。这日午后,他正在自己僻静的小院里调息,一名心腹小宦官悄然而至,低声传旨:“陛下口谕,请墨侍卫今夜子时,松涛书库相见。”

又是松涛书库。墨清尘心中微动,点头应下。

子时,他换上夜行衣,轻车熟路地潜入书库二楼。萧云昭已经在那里了。今夜她未穿龙袍,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正倚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宫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少了几分白日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女子的纤柔与……寥落。

案上,除了摊开的卷宗,还多了一壶酒,两只白玉杯。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脸上没有易容,是真容。清丽绝俗的容颜,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眼神清澈,却深藏着难以言说的孤独。看到墨清尘,她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来了。”

“陛下。”墨清尘拱手。

“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萧云昭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自己也走到案后坐下,提起酒壶,斟满两杯。酒液清澈,香气清冽。“这是江南进贡的‘寒潭香’,性子不烈,陪我喝两杯吧。”

墨清尘依言坐下,端起酒杯。锁心皮让他对酒的兴趣不大,但他没有拒绝。

萧云昭先自饮了一杯,白皙的脸上很快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低声道:“墨清尘,你说,人活一世,是不是总在戴着不同的面具?就像你我的画皮。”

墨清尘默然。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萧云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能穿喜欢的衣裙,不能像其他公主一样撒娇玩闹,我必须学习治国之道,练习男子仪态,说话走路,甚至喜好,都要符合‘太子’、后来是‘皇帝’的身份。母后说,这是为了姜氏江山,为了我们母女的性命。我信了,也一直这么做。”

她又喝了一口酒,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可是,我好累。每天面对那些或虚伪或试探的朝臣,应付皇叔步步紧逼的算计,还要在母后面前扮演一个孝顺、听话、却又不能太过无能的儿子……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镜子里这张脸,我甚至会恍惚,我究竟是谁?是萧云昭?还是某个被困在龙袍和画皮里的、没有名字的幽灵?”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这是墨清尘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直白地流露脆弱。锁心皮让他无法感同身受那种深刻的痛苦与孤独,但他能理解那份沉重。眼前这个女子,背负着天下最重的担子,却连真实的自己都无法拥有。

“太后她……对您……”墨清尘斟酌着词语。

“母后?”萧云昭苦笑,“她爱我,我知道。但她的爱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对先帝的恨,对权力的执着,对她自己过往遗憾的弥补……我是她的女儿,也是她最完美的作品,是她复仇和掌控江山的工具。她希望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听命的皇帝,却又时刻警惕着我脱离她的掌控。那幅《山居秋暝图》……便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她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神有些迷离:“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扮作男孩,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公主,或许早已嫁人生子,或许早已……但世上没有如果。这条路,从我出生,或者更早,就已经注定。我只能走下去,直到……尽头。”

她又看向墨清尘,目光朦胧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呢?墨清尘。你的师父给你戴上‘锁心皮’,让你情感淡漠,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笔、最听话的棋子。你可曾……恨过他?可曾想过,摘下这层面具,看看自己本来的心,到底是什么样子?”

墨清尘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恨?他没有恨过师父。感激是真实的,遵从也是习惯。锁心皮下的世界平静无波,他没有体会过强烈的情感,也就无从对比,无从生出“恨”这种激烈的情绪。至于本来的心……那似乎已经是很遥远、很模糊的东西了。

“家师……或许有他的苦衷。”墨清尘最终只是这样回答,声音平静无波。

萧云昭定定地看着他平静的眼眸,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怜悯,也有同病相怜的悲哀。“你看,我们其实很像。都是棋子,都被最亲近的人,以‘为你好’的名义,戴上了摘不掉的面具。只不过,我的面具在脸上,你的面具……在心里。”

她举起酒杯,对着墨清尘:“为我们这两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干一杯。”

墨清尘与她碰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一丝灼热,顺着喉咙流下,仿佛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微小的、发烫的石子。

接下来,萧云昭不再谈论沉重的话题,转而询问墨清尘这些日子探查的结果。墨清尘将他整理的、关于楚王在禁军中安插人手的可疑名单、几个可能与血画皮邪术有关的城外据点信息,一一禀报。萧云昭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眼神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楚王动手的时间,恐怕不远了。”萧云昭看着名单,眉头紧锁,“禁卫军左右营加起来,他已掌控近半。宫内的侍卫、宦官中,也必有他的人。一旦发难,我们极为被动。”

“陛下有何打算?”墨清尘问。

萧云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坐以待毙。他既然用邪术,我们便从这邪术入手。血画皮必有弱点,需要不断补充气血维持。若能找到他们炼制、储存‘材料’的核心地点,或能给予重创。此外……”她看向墨清尘,“你那日提及,曾以敌人令牌为引,制作半成品画皮进行感应追踪?”

墨清尘点头:“确有此事,但感应模糊,且媒介气息已弱。”

“若是有更新鲜的、与核心人物直接相关的媒介呢?”萧云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丝囊,打开,里面是几根细微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丝,“这是朕安插在楚王府的眼线,冒死从楚王书房暗格中盗出的。据说是他惯用的一种暗器‘幽魂丝’的残留,上面应沾染有他的气息。你可有办法?”

墨清尘接过丝囊,仔细感知。金属丝极其细微柔韧,散发着阴寒锐利的气息,上面果然附着着一缕极淡却异常凝练的、属于个人的森冷邪异之气,比那鬼首令牌上的气息强了不止一筹。

“可以一试。但需要时间准备材料,且施法时需绝对安静,不能受干扰。”墨清尘道。

“好。需要什么,朕让人秘密准备。地点就安排在……松涛书库底层密室,那里绝对安全。”萧云昭道,“此事需尽快。另外,关于那幅‘旧画’……”她犹豫了一下,“朕近日暗中翻查母后宫中流出的一些旧物记录,发现景福十二年,也就是梅妃‘病逝’前一年,内务府曾秘密请宫外一位画师入宫,为梅妃作画。但画成之后,画师离奇暴毙,画作不知所踪。那位画师……很可能就是沈先生。”

墨清尘心中一紧。师父入宫为柳寒烟作画,画成后离奇暴毙?那师父是如何活下来的?那幅画又在哪里?难道就是师父要找的“不该存于世的画”?

“那画的内容……”墨清尘追问。

“记录语焉不详,只说是‘美人图’。但朕猜测,绝不止那么简单。”萧云昭眼神深邃,“母后精通画皮术,沈先生更是此道圣手。一幅由他们共同参与完成的画……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某种关键。”

两人就接下来的行动细节又商议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壶中酒已见底。萧云昭酒意上涌,脸颊绯红,眼神愈发迷离,话也多了起来,从宫中的枯燥,说到幼时偷偷看宫外话本对江湖的向往,说到对简单自由的渴望……那些被帝王身份压抑了太久的小女儿心思,此刻借着酒意,细细碎碎地流淌出来。

墨清尘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锁心皮让他无法产生强烈的共鸣,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寂寞与向往。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眼神迷蒙、絮絮诉说的女子,他沉寂的心湖,似乎被那温软的语调、迷离的眼神,一下下地轻叩着。

忽然,萧云昭说到某处伤心事,或许是想起生母早逝(对外宣称),自己孤身在这吃人宫廷的艰难,或许是想到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的境遇,眼眶一红,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顺着精致的下颌,滴落在她面前的酒杯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嗒”一声。

那滴泪,在宫灯下折射着微光,如同破碎的星辰。

就在这一刹那!

墨清尘心脏位置,那层覆盖了六年、沉寂如古井的“锁心皮”,骤然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那层薄膜,直抵心脏深处!

“呃!”他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这疼痛来得如此猛烈突然,远超箭伤,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怎么了?”萧云昭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连忙起身想要扶他,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满是关切与惊慌。

她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酒气,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未擦干的泪痕……这一切,如同催化剂,让心口的刺痛骤然加剧,同时又奇异地滋生出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洪流,试图冲破那层破裂的薄膜!

墨清尘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大口喘息,震惊地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感觉。那不仅仅是痛,还有一种……酸涩的、柔软的、令他手足无措的悸动。仿佛冰封的湖面被凿开了一个窟窿,冰冷沉寂的湖水下,有滚烫的岩浆开始翻涌。

锁心皮……松动了?因为她的……眼泪?

师父说过,“锁心皮”遇“令其流泪者”而开。他一直以为那是个比喻,或者需要某种特定的仪式。从未想过,竟会是如此直接而猛烈的方式!

眼前这个流泪的女子,就是那个能解开他心锁的人?

萧云昭见他脸色惨白,痛苦难当,更加焦急:“是旧伤复发了吗?还是酒有问题?我……朕这就唤御医!”她有些语无伦次,转身就要去叫人。

“不……不用……”墨清尘勉强开口,声音沙哑。他运起师门心法,试图安抚那股暴动的、陌生的情感洪流,修补心锁的裂痕。疼痛和悸动逐渐平复,但心口那层膜上的裂痕,却真实地存在着,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一种细微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暖流,正从那裂痕中悄然渗出,流向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满脸担忧的萧云昭。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润,真实的容颜在灯光下美得惊心,也脆弱得让人……心疼。

是的,心疼。墨清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情绪。他想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想拂去她眉间的忧愁,想……保护她。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愕然。

“我没事……只是,旧疾。”墨清尘最终这样解释,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纯粹平静,里面多了些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复杂情绪。

萧云昭将信将疑,但见他脸色好转,气息平稳下来,稍稍放心。她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说了些胡话,还……还哭了。吓到你了。”

“没有。”墨清尘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心跳却依然有些失序,“陛下……也是人,有喜怒哀乐,实属正常。”

萧云昭沉默了一下,轻声问:“墨清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是皇帝了,你还会……把我当成可以喝酒说话的朋友吗?”

朋友?墨清尘心中一动。这个称呼,对他而言也很陌生。他转头,对上她带着一丝希冀和忐忑的眼眸。

心口的裂痕,又传来微微的悸动。

“会。”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萧云昭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层重负。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递给墨清尘一杯:“那说好了。不管将来如何,你我是朋友。来,以茶代酒。”

墨清尘接过茶杯,指尖与她微微碰触,一股细微的电流般的感觉传来。他垂下眼帘,喝了一口微凉的茶,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滚烫的紊乱。

这一夜,松涛书库里,酒香渐散,茶温尚存。一个身负锁心皮的画师,一个身披帝王画皮的女帝,在命运的牵引下,心扉各自裂开了一道缝隙。危机依然四伏,前路依旧凶险,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墨清尘离开书库时,月色正好。他抚过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刺痛与悸动交织的余韵。他回头看了一眼书库二楼的窗户,那里灯光已熄,一片寂静。

师父的锁,并非绝对。而能解开这锁的人,已然出现。

只是,在这步步惊心的宫廷棋局中,这份刚刚萌芽的、带着裂痕的牵绊,究竟是救赎的光,还是更深的劫?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从今夜起,他看待萧云昭的眼神,看待这场纷争的态度,甚至看待自己内心世界的方式,都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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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画皮师 宫廷权谋
墨清尘身负世间罕有的画皮绝学,却被师父以“锁心皮”封禁情感,成为一枚纯粹的棋子。奉命下山,他卷入二十年前的宫廷秘辛,遭遇以血养皮的神秘组织,更发现至高无上的年轻皇帝,竟是同样披着完美画皮的女子。太后垂帘,楚王虎视,血画皮邪术肆虐。当所有阴谋的丝线收拢,墨清尘方惊觉,自己与那位孤独的女帝,皆是棋盘中最重要的两枚子。是甘心为棋,还是撕破这漫天画皮,为自己与所爱之人,画一个自由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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