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师 我被师父当成棋子
第6章 画皮为臣,坤德殿疑云
字数:4,487 | 更新时间:2025-12-19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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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松涛书库二楼停滞了。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尘埃的地板上,如同两尊沉默对峙的雕像。

墨清尘的问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开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关乎身份与性别的禁忌之门。

萧云昭——或者说,披着皇帝画皮的女子,在最初的剧烈震颤后,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慌乱。那层属于帝王的威仪与冰冷,如同最坚硬的铠甲,重新覆盖了她的眼眸,尽管下颌边缘的画皮涟漪仍在细微地波动着。

她没有回答墨清尘的问题,也没有否认。只是握着短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目光从墨清尘的脸上,移到他捂住左肩、指缝渗血的手,再回到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欺骗、威胁或者任何不轨的意图。

“你是谁?”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冷冽,却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醇厚,多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清越的本质,“如何识破的?谁派你来的?楚王?还是……太后?”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审问的意味,也透露出她内心深处的戒备与猜疑。在她看来,一个能识破她最大秘密的潜入者,必然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的致命棋子。

墨清尘放下捂住伤口的手,任由鲜血缓慢渗出,染红衣襟。这个动作并非示弱,而是表明自己暂时没有攻击意图,同时也让那破甲箭造成的、带有麻骨散残留气息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对方感知中。

“在下墨清尘,一介山野画师,并非任何人派来。”他平静地回答,目光坦诚地看着对方,“至于如何识破……陛下,或者姑娘,您耳垂下三分的‘移花接木’手法,与在下师门所传的‘点翠’之术,同源而异用。只是您的技法更加精妙阴柔,若非今夜机缘巧合,在下气息紊乱引动旧伤,致使血气与您维持画皮的某种‘定颜咒’产生冲突,恐怕也难窥破绽。”

他顿了顿,补充道:“破甲箭与麻骨散之伤,乃七日前在城内追查一伙使用‘血画皮’邪术、掳掠拷问天机阁主的匪类时,被其首领所伤。其首领戴铜面具,属下称其为‘殿下’。”

“血画皮……铜面具殿下……天机阁主被掳……”萧云昭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的冰冷戒备之下,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显然知道些什么。

“你师承何人?”她追问,语气稍缓。

墨清尘犹豫了一下。师父叮嘱过勿要轻易透露师承,但此刻情况特殊。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家师隐居山野,名号不显。但画皮之术,承自前朝‘画骨’一脉。”

“画骨……沈清砚?”萧云昭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惊色再现,甚至比刚才被识破性别时更为震动。

墨清尘心中也是一震。师父的名讳,这位身处深宫的“皇帝”竟然知道!而且看她的反应,似乎不仅仅只是听说过。

“陛下认识家师?”

萧云昭没有直接回答,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的画皮涟漪逐渐平复,恢复成完美无瑕的年轻帝王模样,只是眼神复杂难明。她收起短剑,走到窗边,背对着墨清尘,望着窗外沉沉的宫阙剪影。

“画骨圣手沈清砚……朕……我幼时曾听母后提起过一次,语焉不详,只说是一位故人,技艺通神,可惜早已不知所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没想到,他还有传人存世,而且今夜,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墨清尘身上,已恢复了大部分的冷静与掌控感:“你说你追查血画皮邪术,被‘殿下’所伤。可知那‘殿下’是谁?”

墨清尘摇头:“不知其真实身份,只知他掌控着一个严密的组织,渗透禁军,使用邪术,目标似乎与二十年前宫中旧案,以及……梅妃柳寒烟有关。”他刻意提到柳寒烟,观察对方反应。

萧云昭的瞳孔微微一缩,但面色不变:“梅妃……是我的生母。”

这个答案让墨清尘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太后柳寒烟是萧云昭的母亲,原来柳寒烟是梅妃,先帝妃嫔,而萧云昭是她的女儿?那她如何成为“皇帝”的?

似乎看出了墨清尘的疑惑,萧云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很疑惑,对吗?一个公主,如何成了皇帝?这便是我身上这层画皮存在的意义,也是这座宫廷最大的秘密与笑话。”

她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话锋一转:“你所说的‘殿下’,若朕所料不差,当是朕的皇叔,楚王萧景珩。也只有他,有能力在禁军中安插人手,暗中培养死士,并且……对二十年前的旧事,对我母后,怀有刻骨仇恨。”

楚王!果然是那位权势日隆的皇叔!墨清尘想起平九针的警告,“能在帝都称‘殿下’的,能有几个?”

“楚王与梅妃……有何仇怨?”墨清尘问。

萧云昭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他的生母,李嫔,在景福十年因涉及巫蛊案,被先帝赐死。而当时举报李嫔的……据传言,与我母后有关。具体真相如何,早已被掩盖。但楚王坚信是我母后陷害,害死其母,夺其宠爱。这些年来,他表面顺从,实则暗中积蓄力量,必欲除我母子而后快。”

原来如此。血海深仇,加上对皇位的野心,难怪楚王行事如此狠辣诡谲。

“那天机阁主被掳,是因为他知道当年卜卦的内情?”墨清尘联想起来。

“或许。天机阁世代为皇室服务,知晓许多隐秘。楚王想从老天机之子口中挖出更多对他有利的‘证据’,或者彻底抹去某些对他不利的记录。”萧云昭分析道,眼中忧色更深,“若真让他得逞,恐怕下一步,便是针对我与母后的雷霆手段。”

她看向墨清尘,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权衡:“墨清尘,你今夜潜入书库,所为何事?当真只是为了查案?”

墨清尘坦言:“在下奉师命,寻找一幅与梅妃……与令堂有关的旧画。听闻可能与宫中旧档有关,故冒险前来查探。无意撞破陛下……姑娘的秘密,实属巧合。”

“旧画……”萧云昭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更加深邃,“沈先生要找的画……我或许知道一些。但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她走近几步,停在墨清尘面前三尺处,目光锐利如刀:“你知道了朕最大的秘密。按律,朕该立刻杀了你,永绝后患。”

墨清尘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锁心皮让他即使面对生死威胁,心跳也未曾加速半分。

“但朕现在需要人手,尤其是……像你这样,身怀奇术,又与楚王敌对的人。”萧云昭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楚王的血画皮邪术诡异难防,他手下奇人异士不少,朕身边……可信之人不多。你,可愿为朕效力?”

这不是请求,而是近乎命令的招揽,带着帝王的威势,也隐含着胁迫——知道了秘密,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死。

墨清尘沉默。他本意不愿卷入宫廷斗争,但楚王与他已有冲突,其血画皮邪术伤天害理,师父的旧画线索似乎也指向宫廷深处,眼前这位身世离奇、处境危险的“女帝”,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在下可以帮陛下对付楚王,追查血画皮邪术。”墨清尘缓缓道,“但并非君臣效忠。在下所求,只是查明真相,找到那幅画,了却师命。事后,请陛下允在下安然离去。”

萧云昭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虚伪或狡诈,但只看到一片沉静如水的坦然。良久,她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助朕度过此次危机,找到那幅画,朕便放你自由,甚至可应你一个不违道义的要求。”

“一言为定。”

“那么,从现在起,你便是朕新提拔的御前带刀侍卫,‘影子’。”萧云昭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牌,递给墨清尘,“凭此牌,可有限度通行宫中某些区域,直接向朕禀报。但记住,你的存在,只有朕知道。在外人面前,你需有合适的身份与样貌。”

墨清尘接过金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着龙纹和一个“影”字。“在下明白。”

“你的伤需要尽快处理。”萧云昭看了一眼他肩头的血迹,“朕会让人送药到你新的住处。明日午时,随朕去坤德殿,向太后请安。”

坤德殿,太后柳寒烟的居所。墨清尘心头一动,点头应下。

萧云昭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楼梯,消失在黑暗中。松涛书库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对话从未发生。

墨清尘在原地站了片刻,将金牌收好,重新施展轻功,循原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次日,他被安排住进了皇城内一处偏僻但整洁的小院,身份是某位已故老翰林推荐入宫的远方子侄,补了个闲职。御医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和内服丹药,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午时前,一名沉默寡言的小宦官送来一套合体的低级侍卫服饰。墨清尘换上,又对着铜镜,精心绘制了一张新的画皮——面容普通,眼神恭顺,略带拘谨,完全符合一个刚入宫、忐忑不安的年轻侍卫形象。他将金牌贴身藏好。

午时整,他在指定地点等候。不一会儿,皇帝的仪仗缓缓行来。萧云昭已换上正式的龙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沉静,与昨夜书库中那个流露脆弱的“姑娘”判若两人。只有在目光偶尔扫过墨清尘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两人明白的波澜。

墨清尘低着头,跟在仪仗队末尾,随着队伍前往坤德殿。

坤德殿是后宫主殿,气势恢宏,却又处处透着精致与华美。殿内焚着清雅的龙涎香,光线柔和。太后柳寒烟端坐在凤榻上,身着华贵宫装,云鬓高绾,簪着凤凰衔珠步摇。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肌肤白皙,眉眼温柔似水,唇边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母仪天下的浅笑。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为她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

墨清尘只看了一眼,便低垂目光,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张脸……与师父沈清砚珍藏的那幅画上的女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画中的哀愁更深,而眼前的太后,笑容温婉,眼神却深邃难测,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而且,以他画皮师的敏锐感知,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太后身上笼罩着一层极其完美、近乎天衣无缝的“画皮”气息!这气息中正平和,技法高超绝伦,远胜楚王手下那些邪异的血画皮,甚至比萧云昭脸上的画皮更加精妙、稳固,几乎与真实肌肤无异。但那股同源的感觉,却无比强烈——这绝对是正统画皮术,而且造诣极深!

师父的画中人,竟然就是当今太后!而她,也精通画皮之术!那幅“不该存于世的画”,是否就与她有关?师父与她,又到底是何关系?

“皇儿来了。”太后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慈爱,“快坐下。这几日朝政辛劳,瞧着有些清减了。”

“儿臣谢母后关心。为国操劳,乃儿臣本分。”萧云昭行礼后,在侧首坐下,姿态恭敬,语气平和,但墨清尘能感觉到她身体隐隐的紧绷。

太后又询问了几句朝中琐事,萧云昭一一应答,气氛看似母慈子孝,实则平淡疏离,暗流潜藏。

聊了片刻,太后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随侍的众人,在墨清尘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笑道:“皇儿身边似乎多了个新面孔?”

萧云昭回道:“是儿臣新提拔的一个侍卫,身手尚可,人也还算机灵。母后觉得如何?”

太后微微颔首,对墨清尘道:“你,抬起头来。”

墨清尘依言抬头,目光保持恭顺垂视。

太后打量了他几眼,笑容不变:“嗯,是个端正的孩子。皇儿眼光不错。既入了宫,当好生当差,忠心侍主。”

“谨遵太后懿旨。”墨清尘躬身应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太后似乎并未起疑,转而从身旁宫女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卷画轴,对萧云昭道:“前几日收拾库房,寻出一幅前朝画圣的《山居秋暝图》,笔意空灵,想着皇儿或许喜欢,便让人找了出来。你带回去,闲暇时赏玩,也可静静心。”

“谢母后赏赐。”萧云昭起身,亲自接过画轴。

就在画轴交接的瞬间,墨清尘浑身汗毛倒竖!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幅所谓的《山居秋暝图》上,附着着极其隐秘、却与他师门传承密切相关的画皮封印之力!这绝非寻常古画!太后将此画交给皇帝,用意何在?

萧云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接过画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谢恩。

又说了几句话,萧云昭便起身告退。墨清尘随着仪仗离开坤德殿,走出很远,依然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温柔似水、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回到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屏退左右后,萧云昭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将那幅《山居秋暝图》放在案上,并未展开,而是看向墨清尘:“你方才在坤德殿,似乎有所察觉?”

墨清尘点头,沉声道:“太后……精通画皮之术,且造诣极高。她赐下的这幅画,上有画皮封印,非同寻常。”

萧云昭并不意外,只是眼中苦涩更浓:“果然……你也看出来了。母后她……从未在我面前显露过会此术。但我早该想到的。若非有此神技,当年她又如何能……李代桃僵,让我以男儿身坐上这龙椅?”

她走到窗边,背影孤寂:“她今日赐画,表面是赏玩,实则是提醒,是告诫。她知晓我最近动作频频,在暗中调查楚王,甚至可能……在查当年旧事。这画,便是告诉我,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墨清尘看着案上那幅看似寻常的古画,又想起师父珍藏的那幅画像,以及师父提及“旧画”时眼中的痛楚。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汇聚到了那位温柔美丽、却深不可测的太后身上。

“陛下可知,太后与家师沈清砚,是何关系?”墨清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萧云昭转过身,眼神复杂:“具体我也不知。只隐约听说,母后入宫前,曾与一位才华横溢的画师有过一段情缘。但那人后来不知所踪。难道……就是沈先生?”

一段情缘……师父珍藏的画像,题字“寒烟寂寂锁深宫,一点芳心付东风。长卿绝笔。”长卿是师父的表字。“绝笔”……难道师父当年,是怀着怎样的痛苦与决绝,送心爱之人入宫?而柳寒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画师的红颜,变成帝王的妃嫔,再到如今的太后?

墨清尘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师父的锁心皮,太后的完美画皮,楚王的血画皮,萧云昭的帝王画皮……每个人都在披着画皮,扮演着身不由己的角色。而在这层层画皮之下,隐藏着的是二十年的爱恨情仇、宫廷阴谋与权力倾轧。

他,一个本想置身事外的画皮师传人,如今却已深陷其中,成了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一枚刚刚落下的棋子。

只是,棋子未必不能成为棋手。墨清尘摸了摸怀中冰冷的金牌,目光投向窗外巍峨的宫墙。锁心皮下的心湖,似乎因为接触到这些沉重的秘密,而泛起了一丝更加复杂的涟漪。

那涟漪,名为“探究”,或许,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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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师 我被师父当成棋子

作者:admin
男频完结短篇
章节列表
书籍详情
第1章 深山学艺,锁心画皮
2,490字
2025-12-19 14:44
第2章 初入江湖,天机阁惊变
4,072字
2025-12-19 14:44
第3章 血画皮现,暗夜追踪
2,933字
2025-12-19 14:44
第4章 箭伤黑街,初遇鬼医
4,240字
2025-12-19 14:44
第5章 深宫夜探,女帝真容
4,261字
2025-12-19 14:44
第6章 画皮为臣,坤德殿疑云
4,487字
2025-12-19 14:44 阅读中
第7章 书库对饮,情锁初开
4,067字
2025-12-19 14:44
第8章 棋子反制,军营换皮
4,365字
2025-12-19 14:44
第9章 宫变之日,血色坤德
6,676字
2025-12-19 14:44
第10章 师徒对决,画皮焚情
6,018字
2025-12-19 14:44
43,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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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玄幻奇幻画皮师 宫廷权谋
墨清尘身负世间罕有的画皮绝学,却被师父以“锁心皮”封禁情感,成为一枚纯粹的棋子。奉命下山,他卷入二十年前的宫廷秘辛,遭遇以血养皮的神秘组织,更发现至高无上的年轻皇帝,竟是同样披着完美画皮的女子。太后垂帘,楚王虎视,血画皮邪术肆虐。当所有阴谋的丝线收拢,墨清尘方惊觉,自己与那位孤独的女帝,皆是棋盘中最重要的两枚子。是甘心为棋,还是撕破这漫天画皮,为自己与所爱之人,画一个自由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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