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填料掉落，预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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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线过程很快，几乎没什么感觉。李云峤检查了一下愈合情况，表示恢复得不错。临走时，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你右下边第一磨牙，补过吧？看着材料边缘有点不密合了，平时吃东西注意点，别用那边啃太硬的东西，小心填料掉了。”
燕知微心里咯噔一下，那颗牙是她大学时补的，确实有些年头了。“哦，好，我注意。”她没太当回事，补牙材料哪有那么容易掉？
然而，墨菲定律永远生效。
一周后，燕知微正带领施工方查看一处老旧小区改造现场，对着图纸指出几处管线布置不合理的地方，言辞犀利，逻辑清晰，颇有“燕工头”风范。中午和同事在工地食堂吃饭，啃了一口食堂招牌的酱排骨……
“嘎嘣”一声轻响，不太明显，但嘴里瞬间多了点异物感。
她用舌头一舔，心里一凉——右下边那颗大牙，真的缺了一块！李云峤的预言成真了！
“怎么了？”同事看她表情不对。
“没事，”燕知微强作镇定，“好像……吃到沙子了。”她默默把掉下来的那一小块填料吐在纸巾上，看着它，欲哭无泪。
刀了李云峤这个预言家！他怎么说得那么准！
接下来的半天，那个牙洞像个调皮的小恶魔，舌头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舔它，凉飕飕，空洞洞，感觉特别别扭。而且开始对冷热有点敏感。
躲是躲不掉了。燕知微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再次预约了口腔医院的号。这次她学乖了，没跟燕昭临说，自己偷偷来的。
分诊台还是热情的张阿姨。“小语！哎呀，又来啦？这次是……”
“补的牙材料掉了。”燕知微无奈地说。
“哦哦，补牙啊，那得找医生看看。”张阿姨在电脑上操作着，笑眯眯地说，“今天李医生好像也上班呢，我看看他有没有空……”
“阿姨！”燕知微急忙说，“其实……哪个医生都行，我不挑的！”她实在不想再去面对李云峤了，每次见他都伴随着疼痛和社死，心理阴影面积太大。
张阿姨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怎么行，李医生技术好，补牙也仔细。而且你是老患者了，他了解情况。”说着，手指一点，“好了，分到三诊室了，去吧。”
燕知微：“……”阿姨，您是不是故意的？
她垂头丧气地挪到三诊室门口，门开着，李云峤正背对着门在整理器械。白大褂衬得他肩宽腰窄，背影清隽。
燕知微敲了敲门。
李云峤转过身，看到她，那双桃花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又见面了，燕工头。”他语气如常。
燕知微却被他这个称呼叫得一怔。他怎么会知道她在单位的外号？是哥哥说的？
“躺下吧，我看看。”李云峤示意。
既来之，则安之。燕知微认命地躺上去，张开口。
检查很短暂。“旧填料部分脱落，需要把剩余的清理干净，重新补。还好，没伤到牙神经。”李云峤给出方案，“今天就可以补上。”
补牙的过程比拔牙轻松太多，主要是清理和填充。但高速涡轮机磨除旧材料时的声音和震动，还是让燕知微有些紧张。尤其当器械靠近时，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又不自觉地想抓点什么。
“放松，不疼的。”李云峤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
燕知微含糊地“嗯”了一声，努力放松。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无意识地碰到了什么……好像是隔着无菌单，碰到了李云峤的腿？
她一惊，想缩回手，却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很低的、近乎气音的笑。
“燕知微，”李云峤操作着器械，声音平稳，但细听似乎带着一丝调侃，“你把我大腿掐青了。”
燕知微：“！！！”
她瞬间石化，全身血液好像都冲到了脸上。她她她……她掐了李医生的腿？！什么时候的事？她自己怎么完全没感觉？！
“对、对不起！”她口齿不清地慌忙道歉，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紧紧贴在身侧，再也不敢乱动。
“没事。”李云峤似乎轻笑了一下，“专心点，马上好。”
接下来的时间，燕知微度秒如年，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我把李医生大腿掐青了”这句话，羞愤欲死。
终于，补牙结束。灯光熄灭，燕知微如蒙大赦地坐起来，脸颊滚烫，看都不敢看李云峤。
“好了，两小时内别吃东西。这几天尽量避免用这边咀嚼太硬的食物。”李云峤交代着注意事项，语气已经恢复了专业平淡。
“知道了，谢谢李医生。”燕知微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那个……刚才……真的很抱歉。”
李云峤摘下口罩，看着她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桃花眼里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嗯，接受了。”
燕知微松了口气，又觉得更尴尬了。为了缓解这要命的气氛，她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个……李医生，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还有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我请你吃顿饭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李云峤看着她，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燕知微正想说“不方便就算了”，就听到他清晰而爽快的声音：
“好啊。”
燕知微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他……答应了？
“时间地点你定。”李云峤补充道，语气自然得仿佛答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饭局，“定好了告诉我。我的电话，你哥哥应该有。”
“啊……好，好的。”燕知微脑子还有点懵。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李云峤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去处理器械。
燕知微晕乎乎地走出诊室，直到被走廊的冷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一点。她真的约了李医生吃饭？李医生还答应了？
分诊台，张阿姨冲她挤挤眼，压低声音：“小语，可以啊！”
燕知微脸一红，含糊过去，快步离开了医院。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李云峤答应吃饭，是出于礼貌，还是……？掐大腿的尴尬似乎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点雀跃的紧张。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早已存在（燕昭临推给她的）但从未联系过的名字——李云峤。头像是一片简洁的深海蓝色。
犹豫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条：
「李医生你好，我是燕知微。关于吃饭的时间地点，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发送成功。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李云峤：「明晚七点，方便吗？」
燕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回复：「方便的！」
李云峤：「地点你定，我不挑食。别太辣就行，对伤口不好。」
燕知微看着这条回复，愣了片刻，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热。他……是在照顾她刚补完牙的情况？
她想了想，回复：「那……我们去喝粥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粥店。」
李云峤：「好。地址发我。」
燕知微把粥店的定位发过去。
李云峤：「收到。明晚见，燕工头。」
燕知微看着“明晚见”三个字，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称呼，手指微微蜷缩。
好像……掉了一小块补牙材料，也不全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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