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智齿拔除,疼痛中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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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牙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燕知微前一晚没睡好,做了好几个关于电钻和锤子的噩梦。早上被燕昭临拖到医院时,脸色比上次肿着脸还难看。
“放松点,打个麻药就没事了。”燕昭临难得安慰她。
“你说得轻巧……”燕知微有气无力。她今天特意请了假,城市规划局改造办的同事听说“燕工头”要去拔智齿,纷纷表示同情加……隐隐的期待?毕竟她平时雷厉风行,训起人来毫不留情,难得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再次躺上那张熟悉的治疗椅,燕知微觉得这椅子都快成她的刑台了。李云峤今天戴上了手术帽和更大的防护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专业而……有距离感。
“别紧张。”他准备着器械,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平静无波,“先打麻药。”
长长的麻药针头再次刺入牙龈,燕知微闭上眼,手指紧紧攥住。麻药很快起效,半边嘴唇和舌头都木了。
“有感觉吗?”李云峤用探针轻轻触碰。
燕知微摇头。
“好,那我们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对燕知微而言,是一场清醒的“酷刑”。她能感觉到器械在口中动作,听到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闻到淡淡的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虽然不疼,但那种被撬动、被牵扯的感觉无比清晰,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李云峤的动作很稳,偶尔会简短地提示:“张嘴大一点。”“放松,别咬。”
智齿长得顽固,拔除并不轻松。燕知微感觉到他在用力,听到类似小凿子轻轻敲击的声音(后来她才知道那叫骨凿),每一下都让她心跳加速。她无意识地开始用右手捶打治疗椅的扶手,不是抗议,纯粹是紧张和恐惧的下意识宣泄。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捶打椅子的手腕。
燕知微一惊,睁开眼。
李云峤暂停了动作,那双桃花眼透过面罩看向她,距离很近。“放松,手松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很快就好,坚持一下。”
手腕上的温度熨帖了紧张的神经。燕知微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没有不耐烦,没有调侃,只有专注和平静。她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李云峤也松开了她的手腕,重新投入操作,但动作似乎更快了一些。
最后一下牵扯感之后,他直起身:“好了,牙齿拔出来了。”
燕知微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原地,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李云峤开始进行后续处理,缝合伤口。燕知微像打完一场硬仗,浑身脱力,瘫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麻药的效果还在,但她能想象麻药过后会是怎样的地狱。
全部处理完毕,李云峤摘下面罩和手套,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他一边写病历一边交代注意事项:“棉球咬紧,40分钟后吐掉。24小时内不能刷牙漱口,吃温凉软食。开的止痛药如果疼得厉害就吃。一周后来拆线。”
他把病历和药单递给她,看她脸色发白,眼神还有点涣散,顿了顿,说:“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不出血了再走。”
燕知微点点头,嘴里咬着棉球,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糊的“嗯”声。
燕昭临进来接她,看她这副惨状,叹了口气,跟李云峤道谢。
李云峤点点头,脱了白大褂,里面是简单的衬衫长裤,更显清俊挺拔。他看了眼蔫头耷脑的燕知微,忽然对燕昭临说:“她这样自己回去可能不方便。我上午的诊结束了,顺路送你们吧。”
燕昭临有些意外,但看了看状态不佳的妹妹,没有拒绝:“那太麻烦李医生了。”
“不麻烦。”李云峤语气自然。
燕知微却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李云峤。送他们?李医生这么……热心肠?
李云峤已经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能走吗?”
燕知微赶紧点头,挣扎着站起来。麻药劲儿还没过,半边脸和舌头都是木的,走路有点飘。燕昭临想扶她,李云峤却已经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松开。“小心点。”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内部整洁,有淡淡的、像黑樱桃一样的香薰味道,很好闻。燕知微被安置在后座,燕昭临坐了副驾。
一路上,李云峤话不多,只简单问了地址,便平稳地开车。车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低声流淌。燕知微靠在座椅上,脸颊的麻木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开始加剧的钝痛。她皱起眉,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红灯时,李云峤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开始疼了?”
“嗯……”燕知微含混地应道,疼得有点想哭。
“止痛药回家就可以吃。”他声音平稳,“冰袋敷一下脸侧,会好受些。”
到了小区楼下,李云峤停好车,燕昭临扶着燕知微下来。李云峤也从驾驶座下来,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燕昭临:“这里面是医用漱口水(术后24小时后用)和一小盒备用止痛药。护理细节我写在纸条上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他报了一串数字。
燕昭临接过,连声道谢。
李云峤的目光落在燕知微苍白冒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比在诊室里柔和了些:“好好休息。”
燕知微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眼前清俊的男人,模糊地想,他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她努力点了下头,含糊道:“谢……谢李医生。”
看着兄妹俩上楼,李云峤才转身上车。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新建了一个联系人——“燕知微”。犹豫了一下,在名字后面加了个括号:(怕疼的顾桓公)。
想起她刚才疼懵了、泪眼汪汪看着自己的样子,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好像,比之前张牙舞爪耍赖,或者脸红逃跑的时候,更让人……有点放不下。
他发动车子,驶离小区。而楼上的燕知微,正一边冰敷着脸,一边疼得龇牙咧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诊室里他握住她手腕的温度,和车上那几句简短的叮嘱。
疼痛难忍,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了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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