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宿敌初遇，肿脸见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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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连带着耳朵和脖子都跟着隐隐作痛。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智齿的位置红肿不堪，碰一下，钻心的疼直冲天灵盖。
“报应啊……”她含混不清地哀嚎一声，捂着脸瘫在沙发上。
昨天还在工地上叉着腰，对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施工方负责人训话，把一份漏洞百出的改造方案批得狗血淋头，人称“燕工头”的威风犹在耳边。今天就因为一颗智齿，成了半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手机嗡嗡震动，是她哥燕昭临。
“燕知微，脸肿成那样还敢硬撑？给我滚去医院看牙！”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去！”燕知微想也不想就拒绝，声音因为肿痛有些变形，“我吃点消炎药就好……寡人无疾！”
“无疾你个头！妈都跟我说了，你这智齿反反复复闹了半年了，每次都吃药糊弄过去。这次必须拔了，永绝后患。”燕昭临冷笑，“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收拾好下楼，我车在楼下；二，我上去把你拎下来。给你三分钟。”
燕知微还想垂死挣扎：“哥，我今天还有个线上会议……”
“会议比你牙重要？疼起来要命的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心思管什么方案图纸。”燕昭临毫不留情，“2分50秒。”
深知自家哥哥说一不二的秉性，燕知微含泪屈服。她戴着口罩，裹着外套，像只鹌鹑一样被燕昭临“押送”到了市口腔医院。
挂号，排队，等待。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钻牙的声音隐约从诊室传来，每一下都让燕知微头皮发麻。她从小就对牙医诊所有心理阴影，童年多次补牙的经历堪称惨痛，以至于长大后能躲则躲。
“哥，我觉得我好多了，真的，不怎么疼了。”燕知微企图开溜，被燕昭临一个眼神钉在候诊区的椅子上。
“你看，”她试图讲道理，指着墙上宣传栏里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彩图，声音压低却抑扬顿挫，“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你看，古人也是讳疾忌医的嘛，这是人性！我现在就是蔡桓公，我觉得我没事，就不用治……”
她正说得起劲，试图用歪理说服燕昭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诊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挑身影走了出来，正站在她斜后方，将她这番“高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燕昭临抬头，看见了那位医生，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地看着自家妹妹。
燕知微还在继续：“所以啊，扁鹊跑了三次，蔡桓公就是不听，最后病入骨髓，嗝屁了。但那是古代！医疗条件差！我现在有消炎药，有止痛药，根本到不了那一步……哎哟！”
脸颊突然被燕昭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闭嘴吧你。”燕昭临朝着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燕知微莫名地回头，瞬间石化。
一个穿着整洁白大褂的男医生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眼型偏长，内勾外翘，标准的桃花眼，但眼神清冷平静，没有半分涟漪。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病例。
燕知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幸亏肿着看不出来，但耳朵尖的热度骗不了人。社死！绝对的社死现场！她刚才那番“寡人无疾”的蠢话，全被医生听见了！
“燕知微？”医生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悦耳。
“是……是我。”燕知微声音弱得像蚊子哼。
“进来吧。”医生转身进了诊室，白大褂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燕知微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求助地看向燕昭临。燕昭临无情地把她往诊室方向推了一把，用口型说：“活该。”
诊室明亮整洁，器械闪着冰冷的光。燕知微视死如归地躺上治疗椅，无影灯“啪”地打开，刺得她眯了眯眼。
医生戴上了手套和面罩，只露出那双桃花眼。他调整了一下椅位，声音平静无波：“张嘴。”
燕知微僵硬地张开嘴。
探针和口镜在她口腔里移动，动作专业而利落。偶尔碰到发炎肿胀的牙龈，燕知微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绷紧。
“智齿冠周炎，急性发作。”医生下了判断，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牙龈下有脓，需要先冲洗上药消炎。等炎症消下去，这颗阻生智齿必须拔除。”
拔牙！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在燕知微脑海里。她猛地想坐起来，被医生轻轻按住肩膀。
“医生……能不能不拔？”她可怜巴巴地问，因为张着嘴，发音含糊，“我好好吃药，注意清洁……”
医生看着她，桃花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神色。“拖延只会让下次发炎更严重，可能波及邻牙。长痛不如短痛。”
他不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转身准备器械。小小的冲洗针头伸进牙龈袋，冰凉的药水冲击着肿胀的软组织，疼痛骤然加剧。燕知微疼得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双手死死抠住治疗椅的扶手，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整个过程其实很快，但燕知微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疼痛和恐惧让她完全顾不上形象，涕泪横流，结束后还不住地抽噎。
医生摘下手套，在病历上快速书写，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开了漱口水和消炎药。三天后复查，看情况决定是否切开引流。这几天饮食清淡，注意休息。”
燕知微狼狈地坐起来，用纸巾胡乱擦着脸，感觉自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医生将病历递给她，在她伸手接过时，忽然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现在，还觉得我‘好治不病’么，顾桓公？”
燕知微：“！！！”
她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清冷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揶揄，整张脸爆红，连肿痛的半边脸都似乎烫了起来。她一把抓过病历，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诊室前，隐约瞥见了医生胸牌上的名字——李云峤。
诊室外，燕昭临看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怎么？被李医生教育了？”
燕知微把脸埋进哥哥怀里，闷声哀嚎：“哥，我想换个星球生活……”
而诊室内，李云峤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低头在电子病历系统里，于患者“燕知微”的名字后面，随手点了个小小的星标。想起她刚才那番歪理和疼哭的惨状，口罩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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