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雾谷的秘密与系统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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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山语”系统弹出的那个异常信号，如同一个无法忽视的坐标，牢牢钉在了蒙屿舟的思维地图上。那信号太特别了，它指示的“坠落”能量级非常低，低到几乎不可能被现代仪器记录，却留下了一种奇特的、持续性的低频生态扰动模式，与火箭残骸带来的短期剧烈冲击截然不同。系统提示，这种模式与某些最古老的、语义已完全失传的祖名音节片段，存在统计学上的弱相关。
这不仅仅是好奇心。蒙屿舟隐隐感到，如果能破解这个信号，或许能揭示“祖名编码”更底层的逻辑，甚至可能找到“山语”系统进一步升级的关键。
他找到了石岷。出乎意料，石岷对探索迷雾谷并未表现出强烈的反对，只是面色极其凝重。“我师父……也就是你爷爷，生前最后一次单独远行，就是去了迷雾谷方向。回来后人就苍老了许多，只字不提谷中见闻，只是反复告诫，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惊扰那片沉睡的记忆。”
“沉睡的记忆？”蒙屿舟捕捉到这个说法。
石岷点点头：“祖名长诗最开头的混沌篇章里，有‘山纳星尘，石记其纹’的说法。我一直以为那是比喻。但师父从迷雾谷回来后，有一次醉酒，曾喃喃说‘谷里的石头……真的在记东西’。”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决心。必须进去。
准备花了三天。他们没带任何复杂的电子设备，只带了强光手电、绳索、砍刀、一些防瘴气的草药、充足的干粮和水，以及——那面刻满音节的古老木簸。石岷说，或许这东西在谷里有用。
进入迷雾谷的瞬间，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外界的声音陡然消失，连风声都变得怪异而扭曲。浓雾如有实质，手电的光柱只能照出眼前几米，光线在雾中发生诡异的散射和折射，让人头晕目眩。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种陈年落叶和岩石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沉闷气味。指南针彻底失灵，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
“跟着我，看脚下。”石岷低声道。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的苔藓种类和长势，聆听极其细微的水流声方向，甚至用手触摸岩石的湿度和温度梯度。“这边，苔藓厚且向东南倒伏，说明有稳定的微弱气流从那个方向来，可能是谷地走向。”
他们就这样在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深入。时间感变得模糊。大约走了小半天（凭借生物钟估算），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光线也略微明亮，但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岩石本身？
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这里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深褐近黑的岩石，形状并不规则，表面却异常光滑，泛着金属般的黯淡光泽。最令人震惊的是，以这块巨石为中心，周围环状分布着大大小小、颜色质地各异的岩石，所有朝内的岩面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些符号，比蒙屿舟木簸上和祖名长诗里记载的更加古老、抽象、繁复。有些像是简化的星图，有些像是扭曲的植物或动物形态，更多的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线条和点状阵列。但它们排列的方式，隐隐透着一种严整的、非自然的秩序感。
“这是……陨铁？”蒙屿舟走近中心那块巨岩，用手指小心触碰。触感冰凉坚硬，与周围的山岩截然不同。他用手电贴近照射，隐约看到岩石内部有一些细微的、仿佛晶体般的结构反光。
石岷则被周围岩刻深深吸引。他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符号，身体微微颤抖：“这些……这些符号的‘味道’……和祖名最古老的音节根很像，但更原始，更……直接。像是把看到的东西，直接‘画’成了声音的轮廓？”
蒙屿舟脑中灵光一闪！直接记录！如果祖名系统是一种经过代际加工、压缩、抽象化的“哈希编码”，那么这些最原始的岩刻，会不会就是未经压缩的“原始数据”？！它们直接记录了某种观察结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系统性地观察和记录（用防水笔记本和铅笔）。他发现，不同颜色和质地的岩石，似乎对应着不同的“记录主题”。偏白色的岩石上多刻划星图和水波纹样的符号；深灰色岩石上多是山脉地形和类似风向的线条；而一些带有红色或黄色纹理的岩石上，则刻满了各种植物、动物以及……类似火焰坠落的图案！
他找到了记载“天火”的岩片区。那里的符号层层叠叠，明显是不同年代累积刻画上去的。在最古老的、刻画最深的一些符号旁边，他看到了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辅助标记——那正是后来祖名系统中某些基础音节的雏形！
“石岷哥！看这里！”蒙屿舟激动地指着一组复杂的、由多次刻画叠加而成的图案，“这像不像是记录了一次……持续很多年的、星星掉得特别多的时期？”
石岷凑近仔细辨认，又对比了其他几处类似的叠加区域，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止一次……你看，这几处厚厚叠叠的刻画，中间隔着相对稀疏的区域。像是有……周期？”
周期！这个词如同惊雷在蒙屿舟脑海炸响。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草图记录那些密集刻画区域之间的“稀疏层”数量。一个粗略的、令人心悸的规律浮现出来：密集区之间的间隔，大约对应着……一百五十年左右？
而最近的、最后一次密集刻画的开端，根据其风化程度和刻画风格（已接近早期祖名符号）推断，大约开始于……三十多年前？正是“山语”系统检测到那次“异常微弱天火”信号的时间点！那不是一次孤立的、微弱的坠落，而可能是一个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增强周期”的起始标志？！
如果这个周期规律成立，结合当前航天发射日益频繁的现实……未来几年，月亮山区域遭遇危险残骸撞击的频率和强度，可能会飙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这个发现太重大了。他们必须立刻把数据带出去。
在离开前，蒙屿舟用高分辨率相机（幸好带了，原本想拍植被）尽可能详细地拍摄了所有岩刻，特别是关于“天火”周期和那些原始符号的部分。石岷则用炭笔拓印了几处最关键、最清晰的符号组合。
当他们终于走出迷雾谷，重见天日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两人眼中都燃烧着紧迫的火焰。
回到寨子，蒙屿舟立刻投入工作。他将拍摄的岩刻图像进行数字化处理，尝试用图像识别和模式匹配算法，去“翻译”那些原始符号与已知祖名音节、以及已知历史事件（包括地方志零星记载的“天火”、“星陨”事件）之间的对应关系。工程量浩大，但每一点进展都让“山语”系统的底层数据库得到史诗级的扩充。
更重要的是，他将那个可能存在的“150年增强周期”作为一个新的强约束条件，加入了风险预测模型。系统不再仅仅预测下一次发射，而是开始生成“未来三年高风险概率时空分布图”。
算力需求暴增，那台旧电脑不堪重负。蒙屿舟一咬牙，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加上石岷和父亲的支持，网购配件组装了一台性能强悍的工作站。
当新的“山语”系统首次全功率运行，在屏幕上渲染出未来几个月到几年内，月亮山地区可能出现的、如同潮汐般起伏的“天火”风险热力图时，蒙屿舟和石岷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图上显示，大约三个月后的一次已公布计划的重大发射任务窗口期，风险将达到一个惊人的峰值。而系统结合最新轨道数据、周期律和超详细生态模型计算出的最危险落点，不再局限于归鸟寨这样的小山村，而是指向了……山外二十公里处，一个乡镇结合部，那里人口相对密集，还有一个小型集市！
“山语”系统，从战术预警工具，一跃成为了具备战略预测能力的危机洞察系统。但随之而来的，是将要面对的真正狂风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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