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官方围剿与绝地反击
正在加载上一章
新的预警开始变得极其精准，不仅能指出大致方位，甚至能预估出主要残骸的落点范围缩小到几十米，以及可能坠落的碎片数量级。寨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依赖蒙屿舟手机发出的预警信息进行避险，连最初持怀疑态度的老人也不例外。石岷也默许了这种合作，有时甚至会将他通过传统方式感知到的“地气不安”或“风中有异”的模糊感觉告诉蒙屿舟，供他参考。
归鸟寨在频繁的“天火”袭扰下，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有序。蒙屿舟的名字和事迹，渐渐传出了月亮山。
麻烦也随之而来。
县里“破除封建迷信办公室”联合航天落区安全管理站，派出了一个联合调查组，由一个姓陈的队长带队，两辆车直接开进了归鸟寨。
陈队长四十多岁，穿着板正的夹克，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严肃。他先是听取了老村长和镇安监员老吴的汇报，然后直接找到蒙屿舟。
“蒙屿舟同志，”陈队长坐在村委会的椅子上，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接到反映，你在村里搞一些……非科学的预测活动，甚至干扰了正常的航天落区预警和疏散秩序？”
“陈队长，我没有干扰秩序。”蒙屿舟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利用一些数据分析方法，为村民提供更精细化的避险参考。我们的预警是补充，不是替代。”
“数据分析？”陈队长旁边的年轻办事员嗤笑一声，“我们查过了，你用的所谓‘祖传密码’、‘生态感知’，根本就是封建迷信那一套！国家有最先进的弹道计算模型，有覆盖全国的监测预警网络，需要你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的方法有事实依据，过去几个月的预测准确率……”
“巧合！概率！”陈队长打断他，语气加重，“航天事业是国家大事，落区安全有严格的科学管理和应急预案。你这种民间自发的、无法验证可靠性的‘土办法’，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可能制造混乱，干扰政府工作，甚至引发恐慌！这是极其错误的！”
他站起身，下达指令：“从现在起，立即停止你的一切所谓‘预测’活动！上交你用于进行这些活动的电脑、设备！写出深刻检讨，澄清你的错误！我们会视你的态度，决定是否进一步处理。”
封存电脑，无异于掐断“山语”系统的生命线。蒙屿舟据理力争，但陈队长态度强硬，不容置疑。石岷闻讯赶来，试图以巴代雄的身份解释古老智慧的价值，却被陈队长一句“下一个就该彻底取缔你们这些封建残余”顶了回来，脸色铁青。
在调查组的压力下，老村长和部分村民动摇了。毕竟，官方的权威是实实在在的。
蒙屿舟的笔记本电脑、树莓派、传感器被贴上封条带走。他被要求留在村里，随时接受问询。调查组驻扎在镇上，扬言要“肃清这股歪风”。
寨子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压抑。蒙屿舟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无助。难道刚刚找到的路，就要这样被蛮横地掐断？
就在这时，下一次重大发射任务的通知下达了。官方通过短信、大喇叭发布了标准疏散区域，覆盖了归鸟寨及周边几个寨子的大片山坡和林地。
蒙屿舟虽然没了电脑，但核心模型和数据他在云端有备份，也能用手机进行一些简易计算。他偷偷调出数据，结合最新的气象信息和石岷对当前生态状态的描述，进行了紧急心算和推演。
结果让他脊背发凉。
官方预警的疏散区，与他根据更新后模型推算出的核心高风险区，重叠部分不足30%！模型显示，由于此次发射角度、火箭级间分离高度特殊，加上当前季节特有的、东西向山脊产生的“狭管风”效应被放大，主要残骸极大概率会坠落在官方疏散区西侧边缘外一片相对平坦、却聚居着七八户人家的河谷缓坡地带！
他立刻通过父亲，悄悄联系了老村长和石岷，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屿舟，不是我不信你，”老村长满脸愁容，“可调查组就在镇上盯着，电脑也封了，你这没凭没据的……”
石岷沉默着，仔细询问了蒙屿舟的判断依据，特别是关于“狭管风”和当前植被状态的关联。最后，他咬了咬牙：“我信你。但明目张胆组织疏散不行。”
“那就秘密准备。”蒙屿舟压低声音，“通知那几户人家，以走亲戚、进城办事的名义，提前悄悄转移贵重物品，老人小孩先送走。发射当天，青壮年找借口离开屋子，到我们预先看好的安全点去。不公开对抗，只做预防。”
这是刀尖上跳舞。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看着蒙屿舟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石岷罕见的坚决支持，老村长最终跺了跺脚：“造孽啊……就按你们说的，悄悄的！”
发射日当天，官方疏散按计划进行，大部分村民撤往指定区域。调查组的车甚至开到了寨子口监督。那七八户河谷人家，则按照秘密安排，人去屋空，只留个别人在远处观望。
火箭升空，撕裂云层。
残骸分离，火光如流星般散落。
其中最大、最亮的一团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烟，发出恐怖的尖啸，划出的弧线果然偏离了主要散落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朝着官方疏散区的西侧边缘——也就是那片河谷缓坡——狠狠砸去！
轰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笼罩了那片缓坡。巨大的冲击波让远处的观察者都感到气浪扑面。
待烟尘稍散，人们惊恐地看到，最大的一块残骸，不偏不倚，正砸在那几户人家中间的空地上，将地面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周围的菜园、果树、鸡舍被夷为平地，最近的房屋墙壁被飞溅的碎片打出无数孔洞，瓦片碎裂一地。
如果人还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
而官方划定的主要疏散区内，只落下了一些零星的小碎片，几乎没有造成损失。
消息如同炸雷。前往官方疏散区的村民们回来后，看到河谷的惨状，全都惊呆了。后怕、庆幸，以及看向蒙屿舟的复杂目光，交织在一起。
调查组的车很快又来了。陈队长看着那片狼藉的坠落核心区，又看看完好无损、但空无一人的房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找到蒙屿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事实像一记无声却沉重的耳光，抽在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上。
“陈队长，”蒙屿舟平静地看着他，“数据封了，电脑收了，但山还在那里，规律也在那里。我的方法或许不‘正统’，但它能救人。”
陈队长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他的人，在村民们沉默的注视下，有些仓皇地离开了归鸟寨。封存的设备，第二天就被镇上派人客客气气地送了回来。
经此一役，蒙屿舟在寨子里的威信达到了顶峰。石岷当着很多人的面，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父亲蒙铁山看着儿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骄傲。
“山语”系统，在绝境中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绝地反击，为自己赢得了继续生存和发展的宝贵空间。但蒙屿舟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还在后面。这次冲突，暴露了民间方法与官方体系之间深刻的隔阂。他需要让“山语”变得更强大，更无可辩驳。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