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揭开与追妻火葬场
正在加载上一章
韩辰没有再私下联系她，在公开场合遇见也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仿佛那晚走廊里的失控从未发生。但楚兮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少了之前的温和欣赏，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让她隐隐不安。
这天，楚兮刚结束一个采访，在休息室卸妆，苏晓拿着手机，脸色古怪地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楚兮问。
苏晓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是一条微博推送的娱乐新闻标题——《顾砚低调现身医院，身形消瘦疑似健康亮红灯？》。
配图是狗仔偷拍的模糊照片，顾砚戴着帽子和口罩，独自一人走进一家私立医院，侧影看起来确实清减了不少。
楚兮的心猛地一沉。医院？他怎么了？旧伤复发？还是……
“还有这个，”苏晓切换了页面，是另一个营销号的分析长文，梳理了顾砚近半年来的事业轨迹：推掉多个高奢代言和S级项目，赔付巨额违约金，公开活动锐减，转而接洽小众文艺片……文章最后意味深长地写道：“种种迹象表明，顾砚似乎在有意识地‘去商业化’，甚至不惜牺牲短期利益。是为人设转型？还是为情所困，为某位‘妹妹’铺路后甘愿退居幕后？”
“为某位‘妹妹’铺路”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楚兮眼里。她想起颁奖礼上他不由分说披来的外套，想起更早之前，那场将她和他捆绑在一起、毁誉参半的滔天绯闻……顾砚当时，真的只是“不作为”吗？
一个荒诞却又隐隐契合事实的猜测，浮上心头。
“晓晓，”楚兮声音干涩，“你之前说，顾砚推掉天价综艺片酬，是为了带我去《演技实验室》？”
苏晓点头：“是啊，赵晴姐亲口说的，五千万呢，推了两个国际代言换的档期。”
“那……上次热搜，闹得那么大，他的工作室，真的什么都没做吗？就任由那些骂我的话挂在那里？”
苏晓皱起眉头：“这个……我当时也奇怪。按顾砚工作室的能力，撤热搜控评是分分钟的事。但他们好像……真的没怎么管。除了后来清理了一些特别过分的造谣，核心的热搜话题挂了好久。为此顾砚丢了好几个代言，赔了好多钱，业内都说他恋爱脑，自毁前程……”
恋爱脑？自毁前程？
楚兮握紧了手机，指尖冰凉。真的是这样吗？顾砚那样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人，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昏头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他的“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作为”？
为了……给她这个当时毫无名气的“妹妹”，带来最大的关注度？哪怕是用黑红的方式？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急促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愤怒、还有对他“冷漠旁观”的怨恨，又算什么？
“我想见赵晴姐。”楚兮忽然说。
苏晓一愣：“现在？”
“对，现在。你有办法联系到她吗？私下。”
苏晓看着楚兮异常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试试。”
两个小时后，在一家隐蔽的私人茶室包厢里，楚兮见到了顾砚的经纪人赵晴。赵晴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看到楚兮，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楚小姐，找我有事？”赵晴坐下，开门见山。
楚兮双手捧着微烫的茶杯，试图汲取一点温暖，直接问道：“赵晴姐，我想知道，上次我和顾砚的热搜……你们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赵晴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顾老师不让撤。”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楚兮的心还是重重一颤。“为什么？”
“他说，”赵晴看着楚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顾砚当时的话，“‘如果能给她带来热度，就不用管。’”
楚兮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哽咽出声。所以，真的是他故意的。他明明可以轻易摆平，却选择了最伤害他自己、也让她痛苦的方式，只为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获得那该死的“热度”。
“他推掉综艺，推掉代言，赔违约金……也都是……”
“都是因为你。”赵晴替她说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楚兮，你知道顾老师为了你，放弃、损失了多少吗？不仅仅是钱和资源。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商业价值和前程，给你铺路。那段时间，他每天要接无数个质问的电话，面对合作方的失望和指责，还要顶着全网的压力……可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对吗？”
楚兮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她想起父母打电话来时，顾砚平静安抚的声音；想起他被偷拍到医院时清瘦的背影；想起他指关节的血和那句“我受不了”……
“他……他为什么……”楚兮泣不成声，“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赵晴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叹息，“顾老师他……你也知道他的成长经历。他不懂什么是正常的爱。他只知道，他想要你，想把你留在身边，想让你发光。而他所能想到的、最擅长的方式，就是控制，就是掠夺，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毁掉自己，也要把你送到他想要你到达的位置。”
“可那样是错的……”楚兮哭着摇头。
“是的，是错的。”赵晴肯定道，“所以你也反抗了，你离开他了。你做得对。”
楚兮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赵晴。
赵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你离开后，顾老师……变了很多。他不再强迫你，不再干涉你的工作，虽然用了些……极端的方式关注你，比如去你剧组客串。”她顿了顿，“但他学会了忍受。忍受你的远离，忍受你和别人合作，忍受思念和……痛苦。”
“他经常失眠，靠药物和酒精才能睡一会儿。有一次，他高烧到意识模糊，我送他去医院，他抓着我的手，一直在哭，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
赵晴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别过脸，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转回来，看着楚兮，缓缓说道：
“他说，‘赵晴，楚兮不要我了。’”
“我认识顾砚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阴郁沉默的少年带起，见过他领奖时的风光，见过他面对非议时的冷漠，见过他算计对手时的狠厉……但我从没见过他哭。”
“楚兮，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用了最错误的方式爱你，然后，快要被失去你的恐惧折磨疯了。”
赵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楚兮心中最后那层坚硬的冰壳。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惧，在这一刻，被汹涌而来的心疼、愧疚和一种酸涩至极的柔软取代。
她想起顾砚童年失去双亲的孤寂，想起他被收养时小心翼翼的沉默，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她相似的、对温暖和归属的渴望……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而她自己呢？在享受着他用自我毁灭换来的“热度”和机会时，在怨恨着他的“控制”时，又何尝真正尝试过去理解他那扭曲情感背后的绝望和笨拙？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可顾砚呢？他难道不是另一个，被困在创伤和错误表达里的囚徒吗？
楚兮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茶杯也顾不上：“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赵晴报了一个地址，是顾砚常去的一处安静的工作室，也是他偶尔休息的地方。“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医生建议静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
楚兮抓起包就冲了出去，甚至忘了跟赵晴道谢。
天色已近黄昏。楚兮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赵晴给的地址。那是一处位于市郊、环境清幽的独栋小楼。楚兮有这里的密码，是顾砚很久以前告诉她的，说她随时可以来。
她输入密码，门锁“嘀”一声打开。屋内很安静，光线昏暗，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烟味和药味。
楚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放轻脚步走进去，客厅没人。她走向通往二楼露天阳台的楼梯。
推开阳台的门，暮色四合，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顾砚背对着她，坐在一把藤编椅子里，面对着远处沉入暮色的山峦。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越发显得身形单薄。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快要掉落。旁边的矮几上，放着几个空了的酒瓶和药瓶。
他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和萧索。
楚兮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轻轻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顾砚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她的靠近。直到楚兮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清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脊背上。
顾砚的身体猛地一僵。夹着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长长的烟灰终于断裂，飘落在地上。
“……兮兮？”他难以置信地、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嗯。”楚兮带着浓重鼻音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是我。”
顾砚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没有拿烟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了楚兮环在他腰间的手上。触感真实，温热。
不是梦。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藤椅。他顾不上，双手用力抓住楚兮的肩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里面充满了血丝、震惊、狂喜，还有深深的惶恐。他上下下地打量她，像是要确认她的完好无损。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谁让你来的？赵晴？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你不用可怜我，我……”
“顾砚。”楚兮打断他，仰起脸，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抚上他消瘦凹陷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肌肤的冰凉和微微的胡茬，“我都知道了。”
顾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抓住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知道什么？”
“知道你推掉工作带我上综艺，知道你故意不撤热搜给我热度，知道你为我赔了那么多钱丢了那么多代言，知道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楚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知道你生病，知道你……哭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心像被撕开一样疼。
顾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苍白如纸。他像是被人彻底剥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最脆弱不堪的内里。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偏过头，不敢再看楚兮的眼睛，声音低哑破碎：“别说了……你不该知道这些……走，你走……”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怕他，也不要她因为怜悯和内疚而回到他身边。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走。”楚兮上前一步，坚定地拉住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顾砚，你看着我。”
顾砚抗拒地挣扎，却被楚兮更用力地握住。他被迫转回头，对上了她泪水涟涟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我知道你以前做错了。”楚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用伤害我的方式‘爱’我，那不对。我很怕，也很疼，所以我逃走了。”
顾砚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痛楚和自责。
“但是，”楚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也错了。我只看到了你的控制，你的偏执，却没有看到你背后的痛苦，你的……不知道怎么去爱。我只顾着逃，却没有试着去告诉你，什么样的爱，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眼角骤然滑落的一滴泪。那滴泪滚烫，灼伤了她的指尖，也灼痛了她的心。
“顾砚，你听着。”楚兮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以前，是你养我，护我，哪怕是用错误的方式。以后……”
她顿了顿，看着他猩红的、蕴着水光的眼睛，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话：
“以后，换我养你。”
顾砚浑身剧震，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防线。他猛地将楚兮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液体迅速濡湿了她的衣襟。
他在哭。无声地，颤抖地，像一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楚兮也紧紧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膀。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过了很久，顾砚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他稍稍松开她，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眼睛红肿，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楚兮……”
“嗯？”
“不准再离开。”他看着她，眼神里褪去了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祈求，“我改。我学着用对的方式爱你。尊重你，支持你，不强迫你……所以，不准再离开我。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楚兮心上。
楚兮看着他，这个曾经高傲冷漠、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露出了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她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在这份坦诚的脆弱面前，烟消云散。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郑重承诺：
“好。不离开。”
“顾砚，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不是兄妹，不是掌控者与逃离者。
而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经历过毁灭般的碰撞后，终于找到了彼此救赎的道路，决定牵着手，一起学着，如何去爱。
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将相拥的两人包裹。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光。
而属于他们的星光，才刚刚开始，真正交汇。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